那白发老者已经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之前那种从容的笃定。
嘴角微微下撇,灰败的脸上,多了一层冷厉的神色。
他挥了一下手,大厅深处那扇门打开了,十几个穿着黑袍的老者,从中走了出来。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浓重的阴寒气息,那是筑基巅峰修为,才会有的灵力波动。
“你破了九阴阵,但你觉得你能打过这十几个人?”
“你们都一起上!”
白发老者冷声道。
那十几个黑袍老者同时动了。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出手的方位和角度像是经过了无数次演练,彼此之间的配合形成了一张严密的攻击网。
每一道灵力都带着阴冷的腐蚀性,掌风所过之处的空气,都泛起了淡淡的黑烟。
林闲没有后退,匕首在手中翻转迎了上去,体内的九阳真气被催到了极致。
第一个黑袍老者的手掌,拍过来的时候他侧身避过,匕首的刀尖顺着对方的掌心划过,金针引导出的九阳真气在刀锋上,附着了一层灼热的白光。
那黑袍老者捂着掌心后退了半步,指缝间渗出一缕黑烟。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匕首和金针交替出手。
那些黑袍老者虽然修为不低配合也默契,但他们的灵力属性属阴,正被九阳真气克制。
林闲一边应对着围攻,一边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在其中一个黑袍老者,换位时脚步慢了半拍的间隙猛地突入,金针刺入对方丹田的位置,那人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阵型一破,剩下的十几个黑袍老者陆续被他击退。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那些筑基巅峰的邪修者,全部倒在了地上。
林闲收了金针,走到那扇门前一脚踹开,门后是一条通往上层的楼梯。
他沿着楼梯上了二楼,走廊两侧有几扇房门,他走向右侧第一间用神识探了探,张德彪和刘美珠的气息在里面。
他抬手推开门,房间里没有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被绑在椅子上的两个人照得轮廓分明。
张德彪被麻绳捆在椅子上,嘴角和衣领上沾着血迹,胸口和腹部都有刀伤,伤口还在向外渗血,脸色惨白。
刘美珠被绑在他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睡裙还是昨天晚上的那件薄薄的棉质睡裙。
头发凌乱披散着,脸上全是泪痕,嘴唇抖得几乎合不拢。
“林……林闲?”刘美珠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哭腔。
“你怎么来了?你快走,这里有好多……”
“别说话。”
林闲走过去用匕首割断了她身上的绳子,又快速割断了张德彪身上的绳索。
张德彪的身体失去了束缚之后,往前歪了一下,被林闲伸手扶住了肩膀。
他低头看了一眼张德彪胸腹处的伤口,血还在向外涌,他的脸色已经蜡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张德彪,你撑住,我带你们出去。”
林闲把张德彪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架着他往外走。
刘美珠跟在后面,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体还在不住地发抖。
他们出了门往走廊对面走,林闲推开西侧那间房的时候,看到林贵和小张也被绑在椅子上。
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惊恐。
林贵的裤裆处,有一大片深色的湿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尿骚味。
“救我……”
“林闲,救我……”
林贵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一样。
林闲没有多说什么,上前割断了两人身上的绳子。
林贵站起来的时候,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扶了一把墙壁才稳住身形。
小张比他稍微好一些,虽然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但至少还能自己走。
四个人在走廊里汇合,林闲走在最前面,张德彪靠着他的肩膀,其余三个人跟在身后,往楼梯的方向移动。
他们刚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一楼大厅里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子弹从楼梯下方射上来,打在墙壁和栏杆上,溅起碎屑和火花。
林闲侧身把张德彪,推回走廊的阴影中躲闪,自己探身看了一眼楼梯下方。
四五十个黑衣杀手,正举着枪朝楼梯口扫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不断。
他的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子弹追着他残影的轨迹,扫过走廊墙壁留下一排弹孔,但他的本体已经沿着楼梯侧面的护栏翻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匕首已经同时划断了,两个持枪杀手的手腕。
他在人群中的动作太快了,那些黑衣杀手的枪口,根本来不及跟上他的移动轨迹。
每一次刀光闪过,都有一个人倒下,惨叫声和枪声混在一起,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当最后一个持枪的黑衣杀手倒下的时候,大厅里重新陷入了安静,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林闲站在原地喘了口气,手上沾着血迹,匕首的刀锋在从窗户漏进来的月光中泛着冷光。
大厅里,还剩三个没倒下的人。
那白发老者站在太师椅旁边,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中年男人。
三个人身上的灵力波动,都远超之前那些筑基巅峰的水平。
那白发老者身上的气息浑厚凝练,分明已经是金丹期的修为。
白发老者看着林闲的目光,变得更加阴沉了。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低语,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他身后那两个中年男人,同时从腰间抽出短刀,一左一右朝林闲攻了过来。
林闲侧身迎战,匕首横挡住左侧的刀锋,右脚踢向右侧那人的膝盖,两个人的配合虽然快,但还没有超出他应对的范畴。
几分钟后,那两个副长老一先一后,被他的金针封住了丹田,倒在地上失去了行动能力。
就在他解决掉最后一个副长老的间隙,白发老者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张德彪和刘美珠,林贵和小张四个人,正缩在走廊的角落里。
白发老者一把抓住了张德彪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另一只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匕首,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暗沉的光。
“你敢再动一步,我就把他喉咙割了。”
白发老者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刀刃已经贴上了张德彪的脖颈皮肤,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林闲的身体停在了原地。
他站在楼梯口,一只手握着匕首,另一只手捏着金针。
他看着白发老者手里的匕首,和张德彪脖子上那道越来越深的压痕。
张德彪已经无力挣扎了,他的头歪向一边,眼睛半睁着,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胸腹处的刀伤还在向外渗血,染透了衣襟和裤腰。
白发老者笑了一声,那笑声干哑而短促。
“你不是很能打吗?”
“你再动啊。你再动一下,我就让你看着这个人在你面前断气。”
他手里的黑色匕首,向下压了压。
刀刃的边缘已经切入了,张德彪脖侧的皮肤,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