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转身,发生在第二天。
不是离开齐昊尘。是离开一个位置。
苏晚晴把"盖世老顽童"工作室的首席内容官职务,辞了。
齐昊尘是在上午的课间,收到她的消息的。
消息很短:我不做内容官了。
齐昊尘盯着这七个字,看了十秒。
然后他给苏晚晴打了个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苏晚晴。"
"嗯。"
"为什么?"
苏晚晴那边沉默了几秒。
"齐昊尘。"
"嗯。"
"我爸的遗稿,"她说,"我昨晚重看了一遍。"
齐昊尘:"然后?"
苏晚晴:"我爸在遗稿里写,他查齐家,查了十年。"
齐昊尘:"我知道。"
苏晚晴:"他查到了血脉祭坛。查到了渊。查到了柳家。"
她停了一下。
"然后他写了一句话。"
齐昊尘:"什么话?"
苏晚晴:"'我查了十年,才发现,要保护的人,一直在被我利用。'"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剧烈地、几乎要失控地,跳动了一下。
要保护的人,一直在被我利用。
苏建国查了十年齐家。查到了血脉祭坛。查到了渊。
但他发现,他一直在利用齐家。
利用齐昊尘。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苏晚晴开口了。
"齐昊尘。"
"嗯。"
"我做了跟你爸一样的事。"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苏晚晴:"我从一开始就站在你这边。不是因为我喜欢你。"
齐昊尘看着手机。
苏晚晴:"是因为我爸让我站在你这边。"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缓慢地、极其坚定地,跳动了一下。
苏建国让苏晚晴,站在齐昊尘这边。
不是苏晚晴自己的选择。
是苏建国的安排。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苏晚晴。"
"嗯。"
"你爸让我活着。"齐昊尘说。
苏晚晴的呼吸,顿了一下。
齐昊尘:"你爸查了十年。最后发现,要保护的人,一直在被他利用。"
他停了一下。
"但你爸没做错。"齐昊尘说。
苏晚晴的眼泪,在这一瞬间,掉了下来。
"你爸利用了齐家,"齐昊尘说,"是因为齐家是唯一能挡住渊的。"
他停了一下。
"你爸不是利用。"齐昊尘说,"你爸是借。"
苏晚晴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齐昊尘:"借和用,不一样。"
苏晚晴:"哪里不一样?"
齐昊尘:"用,是不还。借,是要还的。"
他停了一下。
"你爸借了齐家的算力,去查渊。但他准备了十年,要还。"
苏晚晴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齐昊尘:"你爸的遗稿,就是他还的方式。"
苏晚晴的眼泪,彻底停了。
"苏晚晴。"齐昊尘说。
"嗯。"
"你不是你爸的影子。"齐昊尘说,"你是你爸的续篇。"
苏晚晴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稳了。
续篇。
不是影子。是续篇。
苏建国写了十年的调查。苏晚晴接着写。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苏晚晴开口了。
"齐昊尘。"
"嗯。"
"我不做内容官了。"她说。
齐昊尘:"好。"
苏晚晴:"但我还是你的队友。"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缓慢地、极其坚定地,跳动了一下。
队友。
不是家人。不是影子。
是队友。
齐昊尘:"好。"
苏晚晴:"三日后,"她说,"我在祠堂外面等你。"
齐昊尘:"嗯。"
"你出来,"她说,"就跟我走。"
齐昊尘:"好。"
电话挂了。
齐昊尘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
他的掌心灯火,在他的血脉里,极其稳定地、极其缓慢地,运转着。
守心印在他的掌心,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苏晚晴的转身,不是离开。
是重新站。
苏晚晴不再是"苏建国的女儿"。
苏晚晴是苏晚晴。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睁开眼,走回教室。
下午放学,林婉儿在校门口等他。
"齐昊尘。"
"嗯。"
"苏晚晴不干了?"
齐昊尘看着她。
林婉儿:"我听说了。"
齐昊尘:"你听谁说的?"
林婉儿:"我妈。"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林婉儿的妈,消息很灵。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林婉儿看着他:"你怎么想?"
齐昊尘:"她不是走了。她是重新站。"
林婉儿的酒窝,浅了一下。
"我爸说过,"她说,"苏建国那个人,轴。"
齐昊尘:"轴?"
林婉儿:"轴到把自己查死了。"
齐昊尘看着她。
林婉儿:"苏晚晴像她爸。"她说,"也轴。"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苏晚晴像苏建国。
轴。
苏建国轴到把自己查死了。
苏晚晴也轴。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林婉儿开口了。
"齐昊尘。"
"嗯。"
"我跟你一起去。"林婉儿说。
齐昊尘看着她。
林婉儿:"三日后。子时。齐家老宅。"
齐昊尘:"你去干什么?"
林婉儿看着他的眼睛:"我是齐家旁支。我的血脉,能进地下室。"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齐家旁支。
林婉儿的血脉,也是齐家的。
地下室,只有齐家血脉能进。
苏晚晴进不去。
林婉儿能进去。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林婉儿。"
"嗯。"
"你纯度七成三。"齐昊尘说,"地下室里的祭坛,对血脉有压制。"
林婉儿看着他。
齐昊尘:"纯度越低,压制越强。你进去,会很痛苦。"
林婉儿笑了一下。酒窝浅浅的。
"我爸说过,"她说,"齐家旁支,就是用来垫背的。"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剧烈地、几乎要失控地,跳动了一下。
垫背。
齐家旁支,是用来垫背的。
齐家历代,嫡系上前,旁支垫后。
林婉儿是旁支。
齐昊尘看着她。
林婉儿笑了一下:"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是悲壮。我是算账算出来的。"
齐昊尘:"算什么账?"
林婉儿:"我纯度七成三。你是十成。你进去,祭坛会认你。我会很痛苦。但痛苦不等于死。"
她停了一下。
"而你,"林婉儿说,"你是唯一能拆祭坛的人。"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唯一。
林婉儿算的这笔账,结论是:齐昊尘是唯一能拆祭坛的人。
所以林婉儿要进去。
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算账。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林婉儿。"
"嗯。"
"你不是垫背。"齐昊尘说。
林婉儿看着他。
"你是我的血脉盟友。"齐昊尘说。
林婉儿的酒窝,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齐昊尘。"她说。
"嗯。"
"我爸说过,"林婉儿说,"齐家血脉纯度十成的人,会有一个命定的伴侣。纯度也是十成。"
齐昊尘看着她。
林婉儿:"我不是。"她说,"我纯度七成三。我是旁支。"
她笑了一下。
"所以,"她说,"我不是。"
齐昊尘看着她。
林婉儿:"但我还是你的哥们。"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缓慢地、极其坚定地,跳动了一下。
哥们。
血脉盟友。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伸出手,握住了林婉儿的手。
林婉儿的掌心,很凉。
但齐昊尘的掌心,是烫的。
两个掌心贴在一起的那一瞬间,齐昊尘的掌心灯火,从暗红色,变浅了一点。
不是变红。是变浅。
像被稀释了一点点。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血脉共鸣。
纯度十成。纯度七成三。
共鸣的时候,会趋于平衡。
八成六五。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松开手。
"林婉儿。"
"嗯。"
"三日后,"齐昊尘说,"你跟我进去。"
林婉儿看着他,点了点头。
"苏晚晴在外面等。"齐昊尘说。
林婉儿:"我知道。"
齐昊尘:"你出来,就跟我走。"
林婉儿笑了一下:"你这句话,跟苏晚晴也说了?"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林婉儿的眼睛,在这一瞬间,亮了一下。
"我说了。"齐昊尘说。
林婉儿看着他,酒窝浅了一下。
"行。"她说,"那我也说一遍。"
齐昊尘看着她。
林婉儿:"你出来,"她说,"就跟我走。"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你出来,就跟我走。
苏晚晴说了。林婉儿也说了。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蹬上车,往家骑。
路上,他想了一件事。
三日后。
子时。
齐家老宅。
地下室。
血脉祭坛。
齐建邦的信。
渊。
苏晚晴在外面。
林婉儿在里面。
齐昊尘在中间。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他不是棋子。
他是下棋的人。
渊给他出的题,是"去不去"。
齐昊尘的答案是:去。
但去,不是为了启动祭坛。
是为了拆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