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丹拿到了？”
“拿到了。”
陈凡笑道：“隼王奶奶留下的，生前是大乘巅峰。这枚内丹保存得很好，赤阳本源并未散去。”
“大乘巅峰……”
秦凤鸣看着匣中妖丹，神情终于由惊喜变成了如释重负。
比原先所需的品阶，还要更高！
只要顺利炼成丹药，化去玄阴剑毒，秦梦尤受损的本源，也有机会一并得到温养。
“它竟舍得给你？”
“做了一笔交易，而且他也不亏！”
陈凡将封禁重新合好。
“它得了好处，我把丹带回来。以后见面，倒不必再打。”
秦凤鸣没再细问，紧紧握住封丹匣。
“我先去祖地，把东西交给丹师。等那边安排好，再回来找你。”
陈凡点头。
她走到门口，却忽然想起一事，回过头来。
“对了，清绾妹妹去了佳修德。”
陈凡抬起眼。
“啥时候？”
“你走后，佳修德一位管事过来，说有商号早年与沈家有关的旧契，想请她核对。”
“清绾妹妹便带着两名秦家执事过去了，走前还托我告诉你。”
陈凡脸上的轻松，一点点收了起来。
佳修德与沈家的旧渊源，他知道。
可如今商号中究竟有多少练家的力量，他们还没有弄清楚。
偏偏清绾，已经完成了二次返祖觉醒。
他此前没有带她去佳修德，顾忌的正是这个。
如今对方却挑在他离开之后，主动找上了门。
秦凤鸣将那位管事留下的名帖取来，上面印着佳修德的纹记，连秦家执事也验过，确实出自栖凤城分部。
人是真的，事情却未必只是核对旧契。
佳修德虽由沈家后人创立，最初借用的，却是练家的资源。
这么多年过去，商号中有多少人仍以沈氏后裔自居，又有多少人早已成了练家的耳目，谁也说不清。
当年那位沈家先祖入赘练家，已过去太久。
一代代后人都在练家长大，用练家的资源修行，身份、利益早已纠缠在一起。
练筱筱哪怕有过半的沈家血脉，如今也仍是练家子弟。
有沈家血，不代表便会替沈家打算。
陈凡无法确定，眼下掌管这些分部的人，究竟更在意哪一边。
练家愿意养着这一支血脉，未必盼着沈家重新崛起。
沈家仙祖留下的传承，才是更值得他们惦记的东西。
清绾偏偏已经二次返祖。
陈凡想到练筱筱，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将这个念头放下。
对方连他会去凤栖古地都不知道，如今也没有证据，不能仅凭猜测便认定是她泄露消息。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见到清绾。
“师姐，你先去送丹。我去一趟佳修德。”
陈凡取过外袍，出门便掠向城中。
不多时，一座灯火通明的商楼出现在眼前。
楼前修士往来，迎客侍女依旧笑脸相迎，看不出半点异样。
陈凡在门外放出灵识。
灵识刚触及楼身，便有一层细密阵光闪过，将探查拦在外面。
佳修德的商楼，果然不缺防护。
陈凡收回灵识，抬步入内。
一楼公开厅堂中的气息尽收感应，却没有沈清绾。
后院与楼上的内堂，则仍被不同禁制隔开。
他没有在大厅停留，径直来到二楼梯口。
“贵客留步。”
甲士伸手示意，态度还算客气。
“二楼只接持令贵宾，烦请给与凭证。”
陈凡摊开掌心。
练筱筱交给他的那枚黑金令牌，静静落在指间。
甲士看清令上纹路，脸色当即一变，立即将拦路的手收了回去。
这是佳修德最高规格的贵宾凭证，各地分部皆须认可。
在栖凤城，寻常势力的掌权之人，也未必能拿到一枚。
“公子请，是在下失礼了。”
甲士躬身让路，同时向旁边侍女递了个眼色。
陈凡没有理会，踏上二楼。
厅中坐着不少客人，另有几间静阁，门口各有禁制。
他目光扫过，仍未感应到熟悉气息，便继续向通往三楼的台阶走去。
这一回，守在楼梯旁的人提前迎了上来。
“公子，上面是管事内堂，需先行通报。”
对方已经看见贵宾令，语气十分恭敬，却没有立即放行。
陈凡停下脚步。
“那就请管事出来。”
甲士赶紧应下，转身上楼。
片刻后，珠帘被人挑开。
一名蓝衣女人缓步走下，腰间玉带垂着细链，眉眼妩媚，笑容也恰到好处。
几名侍女跟在身后，其中一人还捧着未曾合拢的账册。
“贵客登门，倒是梦琴怠慢了。”
女子的视线从贵宾令上掠过，随即落在陈凡脸上。
“在下练梦琴，忝为此处分部管事。陈公子有何吩咐？”
陈凡看着她。
一见面便认出了自己，既然如此，何必还装着不清楚意？
“从秦家请走清绾的人，是你派去的？”
练梦琴笑意不减。
“不错。沈姑娘与商号有些渊源，我们请她来，也是想将早年的事情说清楚。”
“那就请她出来。”
“陈公子不必急。沈姑娘是自己答应过来的，并没人勉强她。”
“我问的，是她现在在哪里。”
陈凡声音平静了些，目光却已冷下来。
“来时核对旧契，走时却连个去向也不能说？”
“还是你觉得，只要拿自愿两个字挡在前面，后面的事情便全都不用交代？”
练梦琴看了他片刻，笑容终于淡了几分。
“她已不在此处。”
“何时离开的？去了哪里？随行的两名秦家执事呢？”
陈凡接连问道。
练梦琴却没有回答。
“沈家的事情，有些不便向外人透露。陈公子若只是为此而来，今日恐怕要失望了。”
外人？
陈凡垂下手，贵宾令在指间缓缓转过半圈。
“你们请人时，说的是核对旧契。如今人不见了，去向不说，连同行之人也不肯让我见。”
“练管事觉得，这样便能打发我？”
练梦琴身后的侍女悄悄退了半步。
厅中几个正在谈价的客人，也先后停了下来。
“陈公子。”
练梦琴仍维持着管事的体面。
“我已经说过，沈姑娘不在。你便是持着贵宾令，也不能让佳修德凭空变出一个人来。”
“十息。”
陈凡收起令牌。
“让清绾亲自回我一句。若她已经离去，就把去向交代清楚。”
“十息之后还没有交代，我便拆了这里，亲自找人。”
嗡！
枯荣圣剑出现在掌中。
墨青剑身尚未亮起纹路，附近几名客人的护体灵光，便已本能地浮现。
练梦琴眼神一凝，二楼也随之响起一片低低惊呼。
“在佳修德亮兵器？”
“他是陈凡，秦家立位礼上打败李玄贞的那个！”
有人认出身份，声音随即低了下去。
可更多人的目光，却落向练梦琴身后。
佳修德背靠练家，此处分部也有两名合体供奉。
问仙榜上的天才再强，终究还年轻，真在这里撕破脸，未必能讨得了好。
练梦琴同样如此认为，她得到的消息里，陈凡在秦家时仍是炼虚巅峰。
能够毁掉秦红莲的肉身，靠的也是秦凤鸣施展禁术，先限制了对方修为。
眼下陈凡气息内敛，她一时看不出深浅，却并未往更高处想。
才过去多久？
难不成这个年轻人，已走到了能与合体供奉抗衡的地步？
她并不只把这当成一次贵客之间的争执。
沈家旧事牵连的东西，背后自有人关心。她只要守住口风，将陈凡请出去，便算办妥。
至于陈凡愿不愿意，原本不在她考虑之中。
更何况，这里是练家的地方。
如今的秦家，连渡劫强者都没了，还能替他闹到练家去？
“陈公子，我劝你收起兵器。”
练梦琴的笑容终于消失。
“看在贵宾令的份上，方才的话，我可以当作没有听见。”
“但你再往前一步，我便只能请供奉将你带下去了。”
陈凡看着她，手指缓缓扣紧剑柄。
“现在还剩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