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镇夜司总部附近。
傍晚时分,一辆黑色公务车驶出侧门。
街对面的茶馆里,一名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放下杯子,目光从窗外扫过,随即起身结账。
正是许明境。
这几日,他没有贸然接近总部,只在附近留意顾敛的出入。代理总司身边时常有人随行,进出的路线也不固定,想找一个不惊动旁人的机会,并不容易。
今天车子驶出时,他终于感应到了顾敛的气息。
车上除了司机,只有一名随行人员,许明境走出茶馆,身影很快混入街边的人流。
公务车停在几条街外的一处接待院,顾敛下车后,让司机留在外面,带着那名随行人员进了院内。
许明境停在隔壁巷口。
院中有常规的隔绝阵法,算不上严密,显然只是临时谈事的地方。他没有将神念直接探向顾敛,只分出一缕极淡的阴阳二气,贴着院墙缓缓延伸。
屋内的交谈声断断续续传来。
“医疗部那边问过了,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的。沈巡视员受伤以后,大多自行恢复,并没有留下多少诊治记录。”
“训练场呢?”
“他从来没有去过总部的训练场......”
顾敛沉默片刻,才道:“那就继续找,旧衣物、战后换下来的装备,只要能确定是他的,都可以,不要弄出太大动静。”
“是。”
“找到以后先送给我,别经过其他人的手。”
后面的声音低了下去,许明境没有继续试探,收回那缕气息,转身离开巷口。
他原本想从顾敛这里找到一些与顾家旧事有关的线索,没想到先听见的,却是关于沈长安的。
顾敛显然在寻找那个年轻人留下的东西,而且不愿公开。
这件事暂时还说明不了什么,但值得留意。
......
魔都大学宴会厅里,灯光明亮,今天这里举行着一场学术交流晚会。
长桌上摆着餐点,几名学生围在一起聊天,不时有人举起杯子,招呼朋友过去合影。
艾瑞莎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果汁。
她今晚穿着浅色长裙,头发松松挽起,耳边垂着几缕碎发。有人经过,她便笑着招呼一声,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听旁边的人说话,当初排查敌对势力的时候,她并没有被发现,这也得益于她这么多年的布局,如果不是当初放石板那件事,那她跟其他普通的留学生没有任何区别。
不远处,吴钩端着餐盘走过来,朝另一边示意了一下。
“怎么不去那边坐坐?”
艾瑞莎看向他:“那边太热闹了,站在这里清静一点,你怎么也出来了?”
“他们那边又聊起申请调走的事,我听了一晚上,都快会背了。”
吴钩将餐盘放到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块点心。
魔都死域事件之后,不少修行者都生出了离开的念头。镇夜司如此,学校里也一样。普通人已经忘记那一晚,可亲身经历过战斗的人,仍记得城市被摧毁的景象。
艾瑞莎轻轻晃了晃杯子:“你也准备走吗?”
“还没想好,先看看吧。”
吴钩吃了两口点心,又像是想起什么,稍稍压低声音。
“对了,我最近听说一件挺奇怪的事,好像有人在找沈长安以前用过的东西。”
艾瑞莎愣了一下,随后问道:“找他的东西干嘛,想留作纪念?”
“我最开始也这么想,可后来听说,来问的是镇夜司的人。”
吴钩往旁边看了一眼,见没人留意,才继续道:“我认识的人以前负责过学校擂台的器材,对方就问他,能不能找到沈长安留下的旧物,衣服、护具都行,最好是还没清理过的。”
艾瑞莎转头看向他:“那找到没有?”
“不知道,他也只是顺嘴提了一句,我还以为是镇夜司准备弄什么战后展览,可这种事情,有必要私下问吗?”
“也许有别的用途呢?”
吴钩摇摇头:“谁知道呢,反正跟咱们没什么关系。”
不远处有人叫他,他应了一声,端起餐盘走了过去。
艾瑞莎仍站在窗边,目光落到外面。
没有清理过的旧物,通常能留下气息,甚至血迹。若只是核实沈长安的身份,镇夜司内部本就有档案,没有必要这样绕着查。
除非他们要核实的,根本不在正常档案里。
她低头喝了一口果汁,将这个念头压下。
接下来的宴会中,她仍与往常一样同人交谈。有人邀她散场后一起出去,她也只是笑着说还有事情,并未显出异常。
直到宴会结束,她才独自离开。
......
她的住处离学校不远,是一套普通的两居室。
许明境在来到魔都之后,联系到了她,也暂时住到了这里,比起需要登记出入的地方,艾瑞莎的住所更方便他整理资料,也不必频繁露面。
房门关闭,楼道里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艾瑞莎放下顺路买来的日用品,见另一间卧室还亮着灯,便走过去敲了两下。
许明境很快开门。
他穿着普通衬衫,袖口挽起,手里拿着一页抄满古字的纸。桌上的《造化生灵札》正摊开着,旁边堆着这些天重新整理的记录,几处有歧义的句子被单独圈了出来。
“还没休息?”
艾瑞莎面带笑意的问道。
“还有些地方没弄明白。”
许明境将纸放回桌上,看了眼时间:“宴会结束了?”
“嗯,今晚听到一件事,可能对你有用。”
他侧身让开:“进来说。”
艾瑞莎走进房间,在门边的椅子上坐下,随后将吴钩的话复述了一遍。
许明境听完,反应并没有她预想中那么意外。
“确实有人在找,是顾敛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