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安帝赵朗和锦南侯墨沧珩被赶出了万慈宫。
帝王一向标榜以孝治国,顺安帝亦是如此。
若是硬要违背太后之意将郑珍荣接进宫中封妃,怕是会受搓磨。
让她与锦南侯做有名无实的夫妻已是委屈她了,若是回宫后还不能安然怡乐,倒不如让她继续当女冠自在。
“子安,太后命你将那名女子带进宫中来,你可有什么应对之策?”顺安帝看着小了自己八岁的外甥,语重心长地道,“那样的女子收做妾室便够了,你非要娶其为正妻,现下你怕是连她的命都保不住了。”
墨沧珩望着万慈宫宫门内的青砖地面,凤眸渐冷。
“陛下,臣从云州归来时,您允诺臣一个奖赏,臣想现在便兑现!”墨沧珩转身掀袍单膝跪在了顺安帝面前。
顺安帝后退两步,清咳地半转身避开墨沧珩的跪礼,“朕给你和珍荣赐过一次婚了,不可能再次为你赐婚!”
到时候万一将太后气病了,他如何面对臣子万民!
但对这个从小就跟在他身后跑的外甥,顺安帝又不忍看他悲苦哀求。
“臣不敢求陛下赐婚。”墨沧珩垂首道,“臣想向陛下赐给我心爱女子一道免死金牌。”
“咳咳。”顺安帝轻咳了两声,摆摆手示意墨沧珩起身,“子安啊,外面天寒地冻的,你随朕去御书房详谈。”
“是,臣遵旨。”
墨沧珩利落地起身,伸出手臂扶着舅舅顺安帝上了龙辇。
龙辇起驾,墨沧珩随行驾侧。
“子安啊,静尘女冠一事你看……有何办法吗?”顺安帝想到自己喜爱了十几年的女子还在道观吃苦,心中就有些愧疚。
“臣愿为陛下分忧。”
——
谢玉峰和伍青青到了长公主府,道明求见原因后没多久,就被长公主传见了。
云城长公主是在金玉堂接见的他们,厅内地龙烧得很足,甫一入内热气扑面!
门外便听得丝竹之声袅袅入耳,进内一看更是赏心悦目、大开眼界!
金碧辉煌的厅内还有几位衣着华贵的贵妇在座,每人身侧都有一名俊美男子斟酒服侍。
厅正中央的地毯上,六名穿着清凉鲜艳的男舞者正舒展着身体起舞!舞动间,四肢、胸膛、腰腹都伸展出优美的线条。
之前伍青青初进长公主府时,便在水榭中看到了此“美景”盛况,现在再看到依旧是心儿羞怯、眼睛却不想错过。
谢玉峰则是瞬间涨红了脸,握紧双拳低下了头。
云城长公主抬手示意舞乐暂停,垂眸看着下面的谢玉峰和伍青青。
“谢玉峰,你所求之事本宫已经知晓了。”云城长公主道,“但这药并不是随便就能给的,若是府上老太太服药后出了什么事,本宫可不想担上害人性命的罪过。”
谢玉峰拱手上前道:“长公主殿下,微臣祖母定是知晓此药功用,才命微臣与青娘前来向长公主求药,无论出现何等后果,皆不敢攀扯长公主殿下。”
云城长公主轻笑一声、不道可否,又看向伍青青,“青青,在武宁侯府住得如何?初二你来拜年,本宫忙于接待其他宾客,倒没来得及与你多说几句。”
伍青青福身道:“回长公主,谢府主家招待周全。”
“嘻嘻,听闻长公主收了一个义女,莫不就是眼前这名女子?”一侧座上、浅紫薄纱罩肩、淡粉牡丹花抹胸掩峰峦的中年贵女笑道,“怎么住到武宁侯府去了?今日还跟着谢家这小子一起来的?”
长公主笑叹一声,“唉,都是孽缘啊。说来话长,简短来说便是她早年与谢大爷生了一个女儿。现在心中放不下幼女,便以客居身份暂在侯府照顾那孩子。”
另一位贵妇抿了一口陪侍美男送过来的美酒,边用帕子拭唇边道,“我听说谢家这位大爷的妻子年前病逝了,长公主这位义女又与之育有一女,何不就势做了续弦?”
“是啊。毕竟是长公主的义女,不好与人为妾。”又有贵妇附和,“或者,长公主为其觅个不错的男儿嫁去做正头娘子也是不错。”
谢玉峰听得敢怒不敢言,伍青青则是垂着头不说话。
这些贵妇想必是在她与谢玉峰进来前得了长公主的授意,才会在此时说这些话。
“好啦,你们倒是爱保媒。”云城长公主笑道。
谢玉峰咬咬牙,拱手道:“长公主殿下,其实微臣今日前来不单是要为祖母求药,还有一事……便是想向长公主求娶伍氏为妻!”
伍青青隐于袖中的手指一紧,想出声拒绝的欲望差点儿冲破理智的禁锢!
“哦?你要求娶我家青青?”云城长公主轻哼地道,“两手空空、无媒无聘?如此轻慢,属实可恶!真当本宫的义女非你不嫁?谢都尉请回吧!”
“长公主!”谢玉峰着切地抬起头,“微臣并非……”
“青青,你搬回长公主府来住吧!若是舍不下你的女儿,便将孩子也接过来住上一阵子!本宫看武宁侯府哪个敢拦!”云城长公主冷声喝道。
伍青青心中一喜,如果能带芽儿离开武宁侯府也是不错的选择!
“长公主殿下!”谢玉峰又怒又慌,“谢知玥乃是谢家女,怎可……”
“谢知玥亦是伍氏之女!本宫想请贵府小小姐来长公主府做客几日不可?”云城长公主冷声道,“还是说,谢都尉不想求药了!”
谢玉峰猛然转头看向伍青青,“青娘……”
伍青青屈膝一礼,“青青谢长公主恩典。”
云城长公主挥手,梁内官便上前请谢玉峰和伍青青离开。
谢玉峰不得不退出金玉堂,一出门他便怒气冲冲地瞪着伍青青质问:“青娘,你真的要带知玥来长公主府?”
伍青青淡淡地瞥了一眼谢玉峰,“谢玉峰,知玥能住进长公主府既是她的幸运,也是你们谢家的荣幸!”
谢玉峰气恼不已,却又一时长不到反驳的话。而且长公主府的内侍还在身边,他不好说什么。
上马车前,长公主府的婢女捧着一只匣子出来,说是长公主送给谢老太太的药丸。
同时,长公主还命人转告谢都尉一句话:此药离开长公主府后,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皆与长公主无关!
谢玉峰接过匣子打开,里面是一个蓝瓷圆盒。再打开瓷盒盖子,里面是一枚散发着药香的黑褐色药丸。
合上盖子和匣子,谢玉峰转身上了马车。
回时路上车厢内的气压比来时还要低,无人言语。
到了武宁侯府,谢玉峰跳下马车从侧门进了府。
伍青青和丹朱在西角门下了马车,直接回锦澜阁。
人还未到锦澜阁,便在路上遇到焦急的二太太文氏。
“哎哟,你可回来了!”二太太见到伍青青主仆,忙几步上前低声道,“宫中太后派人来传懿旨,命你明日进宫觐见!”
伍青青一震,文太后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