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昊和那男子被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
旋即脸色阴沉地抬头:“何人放肆!”
不过,当他看到那里站着的人时,顿时如遭雷击。
猛地推开怀中的宁心,神色慌张地看着李玄:“父……父皇……母后……”
他的声音在发抖,脸色从潮红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灰败。
父皇和母后怎么会来这里?
李玄站在原地,胸膛急速起伏,没有说话。
他目光从李承昊身上,移到那个瑟缩在床榻角落的宁心身上。
此人容貌俊美,肌肤与寻常女子无二,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出地柔媚之气。
他突然想起了那些年,自己手把手教导李承昊读书习字,教他骑马射箭,教他为君之道。
他把所有期望都倾注在这个嫡长子身上。
从李承昊出生那天起,他便立了对方为太子。
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知道李承昊是他选中的储君。
哪怕当初千秋宴,李承昊阻止苏言救他,他也在心里安慰自己,太子年幼,受奸人蛊惑。
后面见李承昊主动请缨,要去管理水利工程,他心里更是欣慰不已。
哪怕他在蒲州闯下那般祸事。
李玄也只是废掉了他的储君之位,今日更是想着来缓和一下父子之间的关系。
未曾想。
他满怀期待而来,却见到了这一幕!
“你……”
李玄手指颤抖地指着李承昊,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这个逆子!!”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李承昊噗通一声,从床上滚落下来,跪伏在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父皇……父皇息怒,儿臣……儿臣……”
他磕磕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叫宁心的年轻男子,更是吓得蜷缩在床角,连头都不敢抬。
“昊儿……你……你怎么能这样!”
上官皇后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承昊。
她原本以为李承昊只是荒唐,可她怎么也想不到,李承昊竟然荒唐至此!
“母后……儿臣知错,儿臣知错了!”李承昊连忙认错,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与惶恐地看着上官皇后。
上官皇后看着李承昊。
泪水无声滑落。
这是她第一个孩子。
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
她曾经以为,这个孩子会是大乾未来的明君,她也以这个目标悉心教导。
可如今……
想到这里,上官皇后胸口急速起伏,顿时觉得头晕目眩。
“娘娘!”
幸好身后宫女眼疾手快,连忙将快要摔倒的上官皇后搀扶住。
“皇后!”
李玄疾步上前,看着脸色苍白的上官皇后:“有没有事?”
上官皇后眼含泪光,抿着唇对李玄泣声道:“陛下,臣妾有罪,臣妾没有帮陛下教好儿子……”
李承昊与男子苟合。
此事不仅关乎李承昊的颜面,同样也关乎整个皇室的颜面。
若此事传出去,李家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你别说了。”李玄见她脸色不太对,连忙对宫女道,“带皇后回甘露殿休息。”
宫女喏了一声。
看向上官皇后。
上官皇后苦涩一笑,她知道以李玄的性格,今日她若是走了,李承昊恐怕保不住性命。
“陛下,让臣妾在一旁看着吧。”上官皇后语气中带着哀求。
李玄闻言,看着上官皇后。
两人多年夫妻。
一个眼神便知对方心意。
良久。
李玄咬了咬牙,对宫女道:“照顾好皇后。”
说完。
他也不再管上官皇后了。
转身朝李承昊走去。
“父皇……父皇……儿臣知错,儿臣知错啊!”李承昊已经慌了神,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李玄看着不断认错的李承昊。
心里的怒气再次升腾而起。
“知错?”他手指颤抖地指着李承昊,胸口剧烈起伏,咬着牙沉声道,“朕教你骑马射箭,教你为君之道,将所有期望都倾注在你身上,可你呢,你在做什么!”
“儿臣知错啊!”李承昊额头已经磕破,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你在蒲州闯下弥天大祸,朕念及父子情分,让你禁足悔改,你却不知悔改,还想着什么克继大统,你还想封皇后!”
“入你娘的,朕还没死!朕还没死啊!!”
李玄目光扫向缩在床脚瑟瑟发抖的宁心,露出一抹厌恶之色,一时间竟然有些语塞,涨红着脸大骂道。
说到这里。
李玄身子摇晃了一下。
“陛下……”
旁边, 坐在凳子上的上官皇后想要上前。
却被李玄给伸手制止。
他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对李承昊破口大骂:“事到如今,不思悔改,还在这里做春秋大梦,你配吗,你配坐那个位置吗!”
“父皇息怒……儿臣知错了……”
李承昊不敢狡辩,一味地认错,磕头如捣蒜。
那叫宁心的年轻男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蜷缩在床脚,面若冠玉的脸庞上惨白一片。
身子止不住地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猪狗不如!猪狗不如啊!”
李玄又骂了几句。
声音渐渐从暴喝变成了低哑的嘶吼。
不过,他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马上皇帝。
骂完之后,那股滔天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下,迅速冷了下来。
他太清楚此事若是传出去,整个李家都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李家的脸面,皇室的尊严,全都会被踩在脚下。
传国玉玺至今下落不明,李家本就遭人诟病。
再添上这等丑闻,甚至有可能影响到大乾国运。
李玄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目光渐渐从暴怒变得阴沉且冰冷。
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殿内也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李承昊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良久。
李玄声音沉了下来,看向李承昊:“太子妃呢?”
话一出口,他自己便愣了一瞬。
李承昊早已不是太子了。
他目光微闪,面无表情地改口道,“沈氏呢?”
在他看来,沈氏身为李承昊的正妻。
竟然没有阻止他与男人苟合这般荒唐的行为,已经是失责了。
李承昊身子僵了一下。
眼神中闪过一抹慌乱与迟疑,目光躲闪。
李玄等了片刻,见他不开口,心里有了些许猜测。
眉头猛地一皱:“来人!”
殿外,早就候着的侍卫和宫女们纷纷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