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用钱解决的事儿就是小事。
他是心甘情愿地帮她。
周之言答应借钱给陈雪珍。
但是有两个要求。
第一，不准再去打扰程黎。
包括那些拿了钱的亲戚，有多远滚多远，都不要出现在程黎眼前烦她。
他知道程黎一直想在商业街开店，最近一直在看店面，有一家店不错，租约马上到期，她正准备接手。
她手里虽然赚了一笔钱，但是如果真的要填家里的窟窿完全不够，反而会影响她。
第二就是，不准让程黎知道这笔钱是他借的。
陈雪珍满口答应。
但是这笔钱来得太容易了，有钱人挥挥手就有几百万， 她第二次找上周之言不过就隔了一周。
她还是来借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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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雪珍太得意忘形了，拿了钱就膨胀，这钱来的轻松极了，她一边把钱还给那几个亲戚，一边用阴阳怪气的嘴脸嘲讽着，说他们见识短，没发财的命。
她逢人炫耀自己女儿谈了个有钱的男人。
这次，炫耀的是大女儿。
陈雪珍这辈子都爱极了这张面子，尤其是离婚后，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女儿生活，程璇断了一条腿，她怨天怨地怨老天爷。
陈雪珍在跟人打牌，逢人就炫耀自己的腕表，劳力士的，她太希望被别人看得起，太看重面子了。
“看到了吧，黎黎的男朋友给的，价值五六十万呢。”
“黎黎那个男朋友啊，长得又帅又有钱，你都没看他开的车，上百万呢，住的地方是江景房大平层。”
旁边几个邻居哪里能不知道陈雪珍前段时间差点被那些要钱的堵在家里好几天，现在呢，又活生生像是一只赢了的趾高气昂春风得意的斗鸡。
有个邻居摸了几张牌，手气差，好牌都在陈雪珍手里，今天也是奇怪了，她手气出奇的好。
邻居也感叹，“雪珍，那你以后真是享福了，程黎长得这么漂亮，我就说，人家得嫁给大老板呢。”
“ 那当然了。”
忽然，邻居看向陈雪珍身后...
“雪珍啊，你女儿...程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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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黎买了上午的高铁回老家，陈雪珍那一通电话后，就没影了，也没有继续打电话过来。
程黎眼皮直跳。
倒也不是她多么挂念陈雪珍，钱她是不会出的。
只不过，打断骨头，筋脉还连着的妈。
是死是活，总得来看一眼。
因为按照陈雪珍的性格，这几天非得电话轰炸自己不可。
但是没有，她这几天特别安静。
今天早上，她给程璇打了通电话问情况。
程璇仿佛收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姐姐你在跟我炫耀什么，炫耀你多么厉害，找了个多有钱的男朋友，把这事儿摆平了，你来看我的笑话吗？”
程璇自从截肢后就性格多变，阴郁，敏感，她完美继承了陈雪珍的缺点之一，爱面子。
她在结婚前就知道许城是什么样的人，结婚前许城就在外面跑项目的时候跟其他女人不清不楚。
但是程璇太需要一段婚姻来证明自己是一个正常人了。
程黎冷笑了一声，也没惯着她，“你闹的笑话还少吗？”
程璇在手机那端尖叫了一声。
程黎扣掉电话。
但是她也听到了程璇说的那句话。
‘找了个多有钱的男朋友，把这事儿摆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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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二点。
陈雪珍家。
程黎伸手，将她手腕上的劳力士摘了下来。
尖锐的指甲甚至在陈雪珍手腕上刮了几道痕迹。
陈雪珍想夺回来，没成功。
她甚至有些心虚，“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回来看看你是死是活。”
“有你这样对你妈说话的吗？”
程黎直接问，“你去找周之言了？”
她盯着陈雪珍一闪而过的心虚，咬着牙，“谁让你去找他的。”
“他这么有钱，我借一点怎么了，三百多万啊，他眼皮都不眨一下，我说我是你妈，他就给了，让我别告诉你。”陈雪珍知道瞒不下去，换上了一副温柔的嘴脸劝她，“黎黎啊，妈看得出他家里很有钱。”
那长相气质，穿衣打扮，都不是普通富贵人家出来的。
“你现在年龄也不小了，他肯定娶不了你，咱们家是什么情况都清楚，人家大家族里都讲究门当户对，趁着现在他还喜欢你，多捞点钱，不然等他把你甩了，咱们什么都得不到。”
“漂亮就是青春饭，我年轻的时候也漂亮啊，跟程修齐结婚，人家一眼就看上了我的脸，但是生下你们才多久啊，他就跟外面有钱人的千金好上了。”
“黎黎...”
程黎上了返程的高铁。
坐在窗边。
列车经过隧道。
短暂漆黑30秒钟。
她伸手捂住脸，还是为了自己破碎重拼摇摇欲坠的尊严落了泪。
没有人想在喜欢的人面前，露出不堪的一面。
半个月的时间，陈雪珍找周之言要了三次钱。
290万，10万 25万。
未来还会有无数次。
可是第一次，程黎觉得很丢脸。
她的家庭，泛着腐烂的味道。
陈雪珍会一次次用母亲的名义，一而再再而三的缠上他。
她明明不是一个自卑的人，相反，她从小就就不吃pUa，小时候期末考试，旁边有个同学给她扔纸条，扔笔，让她传答案，程黎不传。
结果监考老师把她跟那个同学都点了名。
说两人扰乱考场纪律。
那年程黎才十岁，她反问监考老师，自己认真做题，别人打扰她，她就说了一句别烦我了，凭什么要点名自己？
她不服，要去找校长理论。
不是她的错，她不认。
也不接受所谓的教育pUa，并不觉得老师就是对的。
但是这一次，程黎觉得，陈雪珍的话，也说的不全错。
在周之言显赫的家境面前，她也会退缩，也会自卑，她觉得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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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锦庭。
周之言没回来。
程黎平静着等他。
其实等他回来，她也不知道说什么。
难道要吵架吗？
程黎不想吵架。
她不舍得跟他吵。
他没有错，错的是她的家庭。
周之言回来的很晚。
忙完了一个大手术，熬到现在。
他很累，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抱住程黎。
程黎伸手捏着他鼻梁，眉眼，帮他放松，她没说今天回家的事儿。
等周之言睡熟了。
她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
谢谢你。
可是她真的不想让他的衣角，也沾上自己家里的泥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