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黎推开门闯进来，她刚刚在外面听到声音，以为周家为难周之言。
周之言半跪在地上，周老爷子的拐杖打在他背上。
她几步走过来，拨开拐杖。
“我也没有很想要嫁到你们家，打他做什么，孩子是我的，他也是我的，我生了也随我姓，我也有钱养。”
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周存康这么说话。
但是周存康并没有生气，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
他要跟这丫头单独聊一会。
周之言想留下，程黎对他眨了眨眼。
她并不怕周存康，能照顾一老年痴呆的妻子这么多年的人，也不可能是坏人，只是长得威严唬人。
他早上还要一口一勺给老太太喂早餐呢。
她托着腰，站着不舒服，找了一蒲团放在地上坐着。
盘着腿。
周存康也找了一蒲团坐下。
“你跟之言什么时候认识的。”
“高中。”
还真是高中，那小子没骗自己，只不过这跟周老预料的不同，周之言从小品学兼优，小时候之凛还顽劣几分，周之言跟个标准模板似得，早慧，聪敏，端正。
对于这个模板高中就跟一女同学鬼混在一起，周老感到惊讶。
“你追的他？”
程黎想了想，“互相追吧，我追了他一阵，然后他追我，我没答应，高考结束后就不怎么联系了。”
“为什么没答应。”
“您那个市长儿媳妇，把我小姨夫公司项目搅黄了，让我离开江城。”她回想起来，用一种颇为感叹的语气。
这倒符合秦瑛的作风，周存康又问，“所以从你第一次来周家的时候，跟之言就已经互生情愫。”
“这你要问他了...”
“他身体情况你知道吗？”
关于江城传遍了的周家二少男性隐疾的事儿，程黎点着头，忽然想笑，“知道。”
“既然他不行，你是怎么怀上的。”
“我绞尽脑汁，用尽手段，求神拜佛，或许我的心意感天动地，幸运吧。”程黎哪里能说，他很行的，他故意自损名誉。
一鬼马精灵但是却不会让人反感的小丫头，周存康还是第一次跟一个小丫头盘着腿坐在蒲团上惬意闲聊，她敬畏他但是不怕他，这一点，确实像瑶瑶。
“下周六，周家家宴，你一起来参加。”
去家宴，她又要碰见秦瑛。
“哦，您能做主？您要是不能做主的话，我就不去了。”程黎故意反问。
周存康笑了一声。
他撑着拐杖站起身。
整个周家，还没有他做不了主的事。
-
周六。
除了正在昏迷的周之凛。
周家一家人齐聚。
程黎踏入周家的门，她其实心中还有些忐忑，她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长袖宽版旗袍，手腕带着老太太送给她的玉镯，原本披在她肩膀上的风衣搭在周之言臂弯里。
“别紧张。”他攥紧她的手指。
这一顿饭，吃得并没有什么意外，厨房按照程黎喜好的口味备了菜。
她坐在周之言身边。
也见了周家的人。
秦瑛全程沉默，她看向程黎的眼神并不友善，似乎是被周老施压过。
对于两人领证。
她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
这似乎是她能忍耐的极限。
周家其他人也习以为常。
吃完饭。
秦瑛离开了周家，她深深看了一眼程黎，程黎也看过来。
她当然知道，秦瑛并不接受她。
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
她也不会认秦瑛当婆婆。
周裕安在外面等秦瑛，见她出来，忍不住说道，“爸已经同意，你没有必要再僵持着，何必呢。”
“没有必要？可太有必要了，这样才能衬托你这个明事理的好父亲角色。”秦瑛挽起唇，讥讽说，“你们父子二人，还挺像的，都喜欢贫家女，不过你不如你这个儿子，他能把她娶过来，你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如果你当初拒绝跟我联姻，我们就能彼此放过了。 ”她就是班妤，但是她遇见的是周裕安。
-
周之言跟程黎在江城领了证。
他们并没有刻意选择一个良辰吉日，在某一天的清晨，他驱车带她来到民政局。
跟正常人一样排了队。
填表，拍照，领了证。
程黎想看一眼，红本就被他收走，锁在保险箱里。
她靠在书房门口。
“这房子好像填了我的名字，那这，岂不是我的保险箱？”
“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周之言抱着她，薄唇轻轻吐息在她耳边，刮过她耳垂，“我也是你的。”
晚上。
两人做了一次。
并不尽兴，只能说，微微解渴。
周之言额头都是汗，额角青筋绷着，双手抓住她手臂按着，动作缓慢。
他低头吻她脖颈，含住她耳垂，问她还可以吗？
程黎双手环住他腰身。
微微咬着唇，他脸上的汗砸在她腮边，额头抵着她，见她泛着迷蒙雾气的双眼，她哑着声说，让他别动，她想多抱他一会儿。
周之言抱着她。
彼此都呼吸着让彼此感到熟悉的气息。
程黎缓了一会儿才说，“我们真的结婚了吗？”
周之言‘嗯 ’了一声。
他终于，要到了名分。
内心说不出是怎么样的心潮澎湃，这一夜，他没有睡。
全身神经都在亢奋。
-
张张给程黎打电话，小漪的爸爸出了车祸，脑出血在医院里。
小漪请了假，程黎也让张张给提前预支了两个月工资。
她跟周之言去见了他外公外婆后，就回到青城，周之言陪她一起，这段时间他不忙，来到店里，无数员工眼睛滴溜溜看向他，尤其是他站在程黎身边。
周之言用肩膀碰她。
程黎微笑，“我老公。”
一阵起哄声。
周之言请大家吃了下午茶。
煤煤放在柏澜家。
程黎正好要去柏澜家拿衣服，周之言送她，但是没上去，程黎也感到一丝意外，他竟然没有要跟自己上去。
但是也没问。
只是觉得，他似乎很抵触。
就像上次见到柏青屿，他表现出来的样子，不像是吃醋，更像是混杂了其他情绪。
程黎敲了门。
柏澜转动轮椅开门。
她说，“煤煤很听话。”
确实，这几天。
煤煤已经认了米卡当大哥了。
睡觉都要靠在一起。
哦不对...
程黎愣了一下。
米卡是大姐...
她让柏澜给柏青屿带个话，带着米卡去宠物医院查一下。
别再被煤煤白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