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一番话说完，房间里一片宁静。
翟季林跟其他人沉默了一会，冷笑一声，开口道：“你以为用几袋洗衣粉，就能让老百姓，心甘情愿分垃圾吗？
要知道分垃圾是件很麻烦的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陈小凡平静地道：“不知道翟书记，有没有在农村生活过的经历？”
翟季林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微微一怔了怔，说道：“没有。
我父母都是工人。
我从小就生活在城里，从未在农村待过。
但是这不代表我不了解农村。
我也常常深入基层，体察民情，了解百姓生活疾苦。”
陈小凡淡淡地笑了笑道：“你深入基层时，前呼后拥，浩浩荡荡，细节能体察到？
你恐怕还真不了解免费领东西，对于农村人来说是什么概念。
我从小在农村长大。
我妈当初为了领一个免费洗脸盆，都能步行几公里，走着去镇上。”
翟季林似乎找到了优越感。
他轻蔑地笑道：“这些我还真体察不到。
看来小凡县长，对农村的生活很了解嘛。”
“那是当然，”陈小凡道，“这段的经历，让我更知道民间疾苦。
也更知道底层的老百姓需要什么。
对他们来说，几块钱免费的东西，吸引力很大。”
翟季林道：“那不就是贪小便宜？
说到底，这不过就是小农意识。
小凡同志现在已经是正处级县长了，没必要把这些过往拿出来炫耀。
在农村生活过，并不怎么光荣。”
他带着满满的优越感，说话间眉飞色舞。
史卫国在旁边皱了皱眉头道：“在农村生活过，即使不光荣，也不可耻。
我从小也是在农村长大的，怎么了？
别忘了，小凡同志的妻子是谁。
连人家妻子一家人，都不在意他是农村长大的，你难道还在意？”
翟季林当即被怼得脸色发红，憋得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陈小凡的妻子可是副省长的女儿。
连丁家都不轻视陈小凡，自己有什么资格轻视他？
而且鄙视农村人的话，打击面太广了，竟然连史书记也一块打击到了。
他只能闭了闭嘴，不再说话。
史卫国一锤定音道：“既然没有其他办法，就按小凡同志说的做吧。
散会！”
陈小凡离开之后，翟季林等人并没有走。
几人各自点上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
不一会，房间里边烟雾缭绕。
严东信表情凝重道：“你们说陈小凡的做法能不能行？
他要是万一成功了，是不是真的要把容倩秀提拔为副县长？”
翟季林撇了撇嘴道：“我始终觉得他想得太简单了，根本不可行。
区区几袋洗衣粉，几个面盆，就能让老百姓乖乖地去分垃圾？
根本不可能。
不信我们就静观其变。”
之前他搞砸了工作，此时他的确不想看着陈小凡成功。
但史卫国却表情凝重地道：“难道你很希望看着陈小凡翻车吗？
你知不知道，这次他要是也失败了，我们所有人都要面临被市里打板子的窘境。
到时候，你是不用去开会。
可我是要面对姜书记的。”
翟继林感到一阵尴尬。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连番触碰到史书记的逆鳞。
葛安邦轻轻地笑道：“反正已经这样了，咱们就看着呗。
小凡县长能做成了，这对我们大家也是一件好事。
只不过到时候，就必须以提拔容倩秀为代价。”
史卫国道：“到时候该提就提。
堂堂大男人，总不能说话不算话。
更何况我们还都是国家干部，更不能出尔反尔。
就这样吧，今天就议到这里。”
说完，他也起身离去。
他算是看出来了，以翟季临为首的旧派势力，只适合钩心斗角，在工作上却是一塌糊涂，根本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难怪当初即使翟季临主持了工作，依然被陈小凡给斗了下去。
给他机会，他的确不中用啊。
……
陈小凡回到县府办公室，立即把容倩秀叫过来布置任务。
“陈县长，你有什么吩咐？”容倩秀说道。
陈小凡坐在办公桌后面，平静地道：“人居指数试点的事，西河镇搞砸了。
现在由你们夏江镇重新搞试点。”
容倩秀深吸一口气道：“西河镇搞砸了，难道我们夏江镇就能搞好？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工作真的很难。
既没有充足的资金，又要把卫生搞好，这是不可能的。
让我们去试点，我恐怕也无法做得比西河镇更好。”
陈小凡道：“你按照我的安排去做就行。
其他的事不用多考虑。”
他把自己的想法部署一遍。
容倩秀听完，眼睛不由得一亮说道：“这个方案听着倒是可行，只是不知道实际操作下来会怎样。
不过我会全力以赴地去做，但愿能够成功。”
陈小凡微微点点头道：“那就去吧。
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
容倩秀起身，但是欲言又止。
陈小凡看出了她的犹豫，直截了当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藏在心里。”
容倩秀顿了一顿，组织一下语言道：“老板，咱们之前所商议副县长的事，要是困难的话，要不就先不要再强求了？
我毕竟提正科才一年多，现在再提副县，那就成了众矢之的，所有人都会排挤我的。”
在容倩秀心里，压根也没想着这么快能提副县。
只不过是陈小凡一直在后边推着，所以她才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硬着头皮向前推进。
但如此快的升迁速度，让她难免成为大家攻击的靶子。
与其这么难，还不如循序渐进。
陈小凡却泰然自若道：“现在已经不是强求不强求。
我已经跟史书记达成一致意见。
如果我县这次能够在人居指数评比中获得前三名，史书记将提拔你为副县长。”
“啊？”
容倩秀彻底惊呆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提拔副县长，是属于镜花水月，剃头挑子一头热。
可哪想到，陈县长已经把这事办得八九不离十。
虽然在这次人居指数排比中，获得前三名看起来比较麻烦，但什么事能难得到陈县长呢？
以前陈县长哪次不是，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展开绝地反击？
“老板，谢谢您，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容倩秀彻底扭转了思路，眼眶微红地肯定道：“我就一句话，这辈子我跟定您了。
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完成。
也请您，随时检查我的工作，检验我的忠心。”
陈小凡泰然自若地点点头道：“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