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给了吴天海一个大逼斗后，王彪没有趁热打铁，对吴天海穷追猛打。
华东升更是将吴天海当成了空气。
刚才，他开口是为了擦掉身上被吴天海溅的血，不在会议记录上留下污点。
接下来，如果能收集到完整的证据链，不需要他和王彪在会上说什么，吴天海也会被法律审判。
反之，就算他们把吴天海抨击得一无是处，也没有实际意义。
吴天海要完了吗？
眼看王彪在会上当众打电话，下达命令传唤吴天海的联络员朱墨文，看到华东升一脸风轻云淡的姿态，除了周睿之外，其他班子成员均是心中一动。
半个小时后。
不等嘉山县委的民主生活会结束，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四名刑警来到县委办，将朱墨文带走，在县委县政府大院引起巨大轰动！
一方面，作为联络员的朱墨文，是吴天海的绝对心腹。
因为吴天海在嘉山县几乎做到了一手遮天，朱墨文在嘉山县的权力版图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不要说是县里的局委办负责人，哪怕是县里四套班子的副职见了朱墨文都要客客气气。
另一方面，先是赵勇被捕，现在朱墨文被带走，吴天海身边的人接二连三的出事，让干部们意识到嘉山可能真的要变天了！
一天后。
王彪无视吴天海在民主生活上泼脏水、扣帽子，再次来到了华东升的住处。
因为，县公安局对赵勇、朱墨文两人的审讯工作结束了，王彪必须当面向华东升汇报具体情况。
而且，他在会上就找华东升做了合理解释，如果后面故意避而不见华东升，反而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东升，朱墨文全部交代了。”
王彪进门后，第一时间向华东升汇报，“当天，他按照吴天海指示，半夜将张静骗进病房，在门口放风，目睹了吴天海对张静施暴的全过程。事后，他又按照吴天海的指示，联系赵勇处理了相关事宜，包括销毁证据等。
而且，鉴定中心的一名工作人员，和杨飞同批入职，跟杨飞的私交关系不错，暗中将一开始的鉴定结果留了备份。
这样一来，人证、物证齐全了，证据链也完整了。
另外一起案件，那名叫苏月的女教师被吴天海施暴后，也是朱墨文联系赵勇协商处理的，正在收集完整的证据。”
“彪哥，女教师苏月的案子继续深入调查。张静案的资料整理好，我给张局打个电话，县公安局向市局上报相关资料。”
华东升做出指示。
对于朱墨文一天就交代问题，华东升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一方面，像朱墨文这种联络员、秘书，仗着领导的权势风光无限，哪怕不算是狐假虎威，也是狗仗人势，一旦领导失势，瞬间就会原形毕露。
这种人缺乏基层的磨砺和斗争，只要被领导的事情牵连落网，一棍子下去就老实了，两棍子下去变孙子，三棍子下去恨不得把领导的腿毛都卖了！
虽然吴天海截至目前还没被带走调查，但吴天海的两个远房侄子落网，赵勇被捕交代了所有问题，而且朱墨文自己是在县委办被刑警带走的。
在这种情形下，但凡朱墨文有点脑子，都知道吴天海大势已去，怎么可能继续为吴天海守口如瓶？
在人性趋利避害的驱使下，他只会想尽一切办法跟吴天海撇清关系，从而减轻自己的罪状！
“好的，东升。”
王彪点头。
虽然他也可以直接向市公安局局长张剑汇报，但华东升亲自汇报，性质不一样。
华东升不再多说，当着王彪的话，拨通张剑的电话，向张剑说明了吴天海违法犯罪问题的情况，建议张剑向市长徐泽海进行汇报。
因为，吴天海和一般犯罪嫌疑人不一样，他是嘉山县委书记，属于省管干部，哪怕违法犯罪，按照程序也要先在党内调查处理，再移交司法处理。
至于徐泽海那边，华东升没有再打电话。
他当初来嘉山上任的目的，徐泽海一清二楚，事到如今，不用他说什么，徐泽海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果不其然，徐泽海听取了张剑的汇报后，直接带着张剑去找市委书记刘耀东了。
刘耀东见到徐泽海和张剑两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张剑同志，你要汇报什么工作？”
“刘书记，我要向您和市委汇报，关于嘉山县委书记吴天海违法犯罪的问题……”
张剑将张静案的资料交给刘耀东，并且当面做了汇报。
刘耀东一边听取汇报，一边翻阅案件资料，眉头不经意间皱了起来，心中暗暗有些震惊。
他震惊的不是吴天海的所作所为。
身为市委书记，他怎么可能不清楚吴天海的情况？
他震惊的是，华东升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查清了案件，收集到了张静案的完整证据链！
“刘书记，吴天海违法犯罪的问题非常严重，影响极其恶劣，我建议立即上报省纪委！”
当张剑汇报完毕后，徐泽海缓缓开口，表明态度。
刘耀东放下张静案的资料，沉吟了一下说道：“徐市长，上会一起研究讨论吧。”
“好。”
徐泽海没有反对，但心中坚信，刘耀东不敢拦、也拦不住。
事实如同徐泽海所判断的一样。
仅仅半个小时，市委“五人小组”会议结束了，包括刘耀东在内，所有人都同意严肃查处吴天海，并将市委意见和张静案的资料，一并上报省纪委。
会议结束后，徐泽海没有急于返回市政府办公大楼，而是在市委常委楼的办公室里，给华东升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了华东升会议结果。
“谢谢市长！”
华东升得知市委的决议后，向徐泽海表示了感谢。
他很清楚，刘耀东在拿到张静案的资料（拉开环的手雷）那一刻，就放弃吴天海了。
或者说，在更早的时候，刘耀东心中就做出了决定。
刘耀东选择上会讨论处理，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也不是严格执行民主集中制，而是有两个目的。
一是，哪怕华东升已经贴脸开大，将证据摆在刘耀东的面前了，刘耀东也不能直接认怂，而是要维护身为市委书记的面子。
二是，刘耀东通过这种方式，向那些追随他的人传递一个信息：不是我不想保吴天海，实在是吴天海的问题太严重了！
“东升，要不要我给省纪委克明书记打个电话说一声？或者，你亲自给他打个电话？”
徐泽海征求华东升的意见。
冯克明当初是市纪委书记，沾了华东升的光，晋升了省纪委常务副书记。
当初，何刚女儿跳楼案发生后，华东升为了给何刚的女儿讨回公道，亲自带着何刚去省纪委，并且给冯克明打了招呼。
“市长，这次的事情和何刚女儿的案子不同，市委做出了决议，并且向省纪委上报了。我认为，不用再给克明书记私下汇报了，就走正常程序吧。”
华东升想了想说道。
这次的事情，他不但要防止有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说他自上而下掀桌子之外，还要进行一次试探。
苏文再有几天就要退了。
在这个敏感时期，他想探一探省委的情况。
“好的，东升，那就按照你的意见办！”
徐泽海没有异议，忍不住在心中暗暗感叹：华东升看似鲁莽，一言不合就掀桌子，实则什么时候该掀桌子，什么时候该遵循规则，拎得很清。
同时，他也相信，经此一战，济州乃至汉东所有贪腐分子都会形成一个共识——安山小阎王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