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怕了?”
看我楞住了好一会,那个男人问道。
我稍微缓过神来,说:“确实有点没反应过来,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不过也习惯了。我是万万没想到你们还能把人变成怪物。”
男人得意地笑了笑,说:“嘿嘿,不瞒你说,这就是我目前在研究的东西,如何让人也能使用混沌。代入你们人类的视角,这个问题就变成了怎么把人变成怪物。”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人类模样的怪物,说:“你这话,好有水平。”
男人接着说:“理论上说,任何生灵都能使用混沌。但那些沐浴在魔法世界里的生灵,身体结构已经适应了利用魔法来生存,因此总会优先利用魔法来。但经过漫长的研究,我已经能够把大部分生物改造成优先使用混沌,只是难度不一样,结构越简单的生物就越容易改造。而人类这种生物是最难改造的,除了他们极其复杂的身体构造,他们拥有的灵智也是阻碍我们对人类进行改造的原因之一。到目前为止,经过这么多年的尝试,只有你的这个朋友是最接近改造成功的。但可惜的是,他被我改造之后便丧失了作为人的全部灵智,行为和那些经过改造后的低等生物差不多。而且我始终没能弄明白其中的原理,那么多实验品只有他成功了,不知道到底是巧合还是偶然。”
听完他的长篇大论,我有点不敢相信,怪物这边也有它们的科学家?其实我一直很好奇的一个问题是,它是如何拿到天赐的身体的。因为从我刺死天赐,到这些怪物出现,中间还间隔好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天赐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在那之后他并没有死?
于是我问道:“你是怎么得到这个人的?”
男人说:“说来也巧。我们刚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这个地方有一伙人,反抗还比较强烈的,但最后也被我们消灭了。在这伙人里边,有个人的兴趣跟我一样,也喜欢研究人和动物的身体。不过他喜欢做的是往人的身上加各种不属于这个人的配件,比如换个金属的手脚或者内脏啥的。我就是在他的实验室里发现你的这位朋友。”
我又吃了一惊,仔细想了想,它说的反抗它们的人指的应该是魔教。也就是说魔教里边也有一个人热衷于身体的改造。那天我把天赐刺死了以后,永宁城很快就被魔教占领了。天赐的身体大概率是在那时落到魔教手里的。
我又问:“你发现他的时候,他还活着吗?”
男人说:“不好说,像是死了,可是又没真死,身体还有呼吸,可是完全没有意识,像个死人。”
植物人状态被它解释得好复杂。也就是说我当初刺进天赐脑袋的那一剑并没有杀死他,而是把他变成了植物人。而魔教的弗兰克斯坦就把天赐当成研究对象一直保存着,最后又落到眼前这只怪物的手里,被他改造成怪物的状态。
我又问道:“那他现在,是死的还是活的?”
男人说:“当然是活的。被我改造成怪物的身体具有极强的生存能力,若不是致命性的打击,很难把他完全打死。只要没死,我就还能把他救回来。毕竟目前只有这么一个成功的案例,我还指望能在他身上找出把人改造成怪物的方法呢。”
既然还活着的话,说不定万物长生诀有用,说不定还能修复他的大脑,恢复他的神智!
我兴奋地想着,就在天赐面前用了万物长生诀,可是天赐并没有任何反应。
男人冷笑了一下,说:“没用的,他现在的身体已经适应不了魔法了,你用的治愈魔法对他没有任何帮助。”
我想了想,也挺有道理的,就撤了长生诀。
怪物突然问我:“你是他的旧友,能给我说说他的过往吗?”
我好奇地问:“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怪物说:“我一直没找到他能被改造成怪物的原因。说不定能从他的过往经历里找出一点线索。你想想,他是不是有什么异于常人或者天赋异禀的地方。”
我有些尴尬,说:“我也不太清楚。说实话我跟他也不是很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俩还是仇人。”
没想到怪物竟然来了兴趣,问道:“哦?你跟他有什么仇?”
看来吃瓜是不分物种的。
我说:“简单地说,我抢了他的青梅竹马。”
怪物问:“青梅竹马是啥东西。”
我说:“就是从小到大一起长大,关系都很好的异性朋友,周围的人包括家长都觉得他们将来会在一起的那种关系。”
怪物说:“哦?所以你抢了将来可能要成为他老婆的那个人。”
我点点头,说:“是的。”
男人接着问:“那后来呢?”
我犹豫了一下,说:“后来,他想害我,我一不小心,就把他杀了。”
“你把他杀了?”怪物惊讶地叫道。
我说:”是的,至少当时我觉得他已经死了。“
怪物说:”你好狠啊!一时间分不清你是怪物还是我是怪物。你抢了人家老婆也就罢了,还反手把人家给杀了?你是不是人啊!“
嗯......这么说好像我确实有点过分了。
我狡辩了一下,说:”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当时......“
怪物说:”等会,我不想听你狡辩,说说当时你是怎么杀了他的。“
我说:”我就是用一把火系的武器,延伸出来的一点火焰,这样刺进了他的脑袋。“一边说还一边对着天赐演示。
那怪物好奇地盯着我的举动,认真地问道:”是刺进这个位置吗?“
我点点头。因为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动手杀人,所以印象非常深刻。
它又问:”刺进去多深?“
我想了一下,说:”大概三四厘米吧。“
怪物问:“刺进去之后他死了吗?”
我说:“我不确定,当时以为他死了,可是听你刚才说的,他好像还没完全死。你咋对这些事情这么感兴趣?”
怪物摸着下巴陷入沉思,说:”难道这个脑部的损伤才是问题的关键?嗯!值得一试。“
听到这话我有点慌,说:”你在说啥?什么值得一试?难不成你想在其他人身上试验这种方法?“
怪物说:”是的,这个方法确实值得一试。“
完了,感觉自己又在做坏事。
看到我一脸惊恐的表情,怪物忙说:”你放心,我不会用你做实验的,我的实验品多的是。你给我提供了这么重要的情报,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
我这就跟怪物首领成朋友了?我......这回去我该怎么解释?
我说:”那......那我旧友的身体,我能带回去吗?“
怪物说:”他不是你仇人吗?你还要带回去干嘛?“
我说:”他的青梅竹马想见他。“
怪物说:”你老婆?“
我说:”不是,他的另一个青梅竹马,我老婆的姐姐。“
怪物说:”你们人类的关系真复杂。不过暂时没法让你带他回去,我还没从他身上找到他能被改造成怪物的秘密呢。更何况,现在你带他回去又有什么用呢?他现在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生物,只会遵循本能去行动。当然,我也是能强行控制他一部分行动的。“
本来我还有硬抢的想法的,可是听怪物这么一说还挺有道理。就算把天赐带回去了又怎样呢?现在的他,对小青来说有任何用处吗?只会平白无故地增加她的负担罢了。还不如跟她说找不回来了,让她彻底断了这念想。不过话说回来,青姐也真是个痴情的娃啊。
我说:“你说的也挺有道理的,那就先留在你这吧,要是以后有机会,再拿回去也不迟。”
我环顾四周,突然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是从哪条通道进来的?
怪物问我:“怎么了?楞在这干嘛?”
我说:“突然不知道从哪里进来的了。”
怪物哈哈大笑,说:“我这个巢穴的地下网络四通八达,有时候连我都会在里边迷路,你想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
我说:“那我该怎么出去呢?”
它说:“简单啊,你站好。”
我脚下的地突然升高了,形成一根长长的柱子,慢慢地把我抬起来,一直延伸到上方的一个洞口。那怪物还在下方跟我挥手告别,说:“有空再来玩啊!”后来想想当时的情形都有些后怕,这只怪物,似乎能控制这一整个巢穴的形状。
等我避开那些恶心的肉蛋走出其中一个洞口,在刺眼的阳光的照射下,我发现我的下方是一座大城市,而我身处的这个怪物巢穴,仿佛一座大山,屹立在城市的旁边。而此时的我正处于这座山的山腰。
本来想慢慢爬到地面去的,可是想了想,反正也死不了,不如选个最简单自由落体下去吧,还能体验一把蹦极,不知道这次光环会安排什么东西来救我。
于是我直接从半山腰跳了下去,没想到被一只会飞的怪物接住了。在我还有些疑惑的时候,回头一看,刚刚的怪物首领正站在我跳下来的那个地方冲我挥手告别。我就这么被那只会飞的怪物带到了地面。
那怪物首领怪还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