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跟金不换讲述关于红箱子的事情,虽然门外无人,他还是非常谨慎跑去把门关上并且反锁,紧接着,又去翻出了一本早已经泛黄发旧的老书,摊开给了金不换看。
这本书是历代老村长代代传下,上面许多纸页都有撕扯毁坏的痕迹,但从断裂处的岁月痕渍不难看出,并非是老村长为了搪塞他们而临时毁坏的。
上面记录的有关于红箱子的内容极少,基本就是老村长所说的那四条。
还有一些字迹金不换看不懂,老村长大概翻译了一下,都是以前内村的文字,基本都是在强调那个红箱子的危险。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太信,不过我也不骗你们,事情的真假你们可以去找蝗儿沟村村民佐证,我啊,算是村子里六代村长中活得最久的一个了……”
“之前有一代村长,算是我的曾祖祖祖辈了,活了三十四岁,某天忽然发了疯,拿着刀给自己身上的肉一片片的片了下来,血流了整个院子,险些给外出务活儿回来的妻子吓出病。”
“后来的几代村长,下场也都好不到哪里去,而这一切,全都跟那个红箱子有关系,那个红箱子承载的东西太多,过于不祥,不管是谁,但凡了解的越多,似乎就越容易被诅咒,遭遇可怕的事。”
“某代祖先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这本笔记上的内容就这样被一删再删,一些必要的内容也是能简化则简化,直至我这一代,对于那个红箱子已经知之甚少,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到如今也没有遇到前几代村长遇见的邪门儿事,安稳活到现在。”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敢将我的儿子送到外面去生活,未来等他将孙子抚养长大了,再回来继承村长的位置。”
老村长跟金不换聊了不少事,一提到那个红箱子,他那张老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变得更加深刻,忌惮又无奈。
“此外……为了以防万一,我有一个提议,金先生,你将那本装着红箱子的笔记放在村子里的祭台上,稍后下午我组织村民进行一次供奉,看看能不能帮忙消解一下它溢出的怨气,这样对你来说也更加安全些。”
金不换没有立刻答应。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稍后我要与我的伙伴们商量一下,再给您回复。”
“除了红箱子外,我还有另外一件事很好奇,想咨询一下村长。”
村长嘴唇微张,表情疑惑:
“你讲。”
金不换:
“是关于蝗儿沟村内村的事。”
“之前村子变成那般地狱场景,都跟那个内村来的人脱不开干系,村长你知道我们的工作,哪怕蝗儿沟村距离城区很远,但我们身为火虫,必须要对所有人的生命安全负责,因为村子里的情况过于特殊,暂时我们还没有将全部的事情上报给组织。”
“当然,我们也可以帮你们隐藏蝗儿沟村的秘密,不过前提是,我们要能确定,村子里的风险是可控的。”
“如果内村再次来人,蝗儿沟村再一次发生像之前的事情,而我们又恰巧不在,那怎么办?”
提到上一次村子里发生的事情,老村长显然也知道他们给金不换等人带去了巨大的麻烦,一时间长长呼出口气。
“上次的事,真是多谢你们了……”
“关于内村,我知道的也不多,两个村子其实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过了,而且根据祖训,我不能和外人讲述太过关于内村的事,会遭报应……金先生,请您一定要相信老头儿,我所说的报应,不是迷信,是真的会……”
他手足无措,似乎有恐怖的回忆,神情变得异常紧张。
金不换打断他道:
“那就说的笼统一点,说点你认为能说的。”
老村长不安地搓动着双手,在房间里徘徊了一下,斟酌一番后讲道:
“首先,金先生不必太过担心,内村与外村虽然明面上相隔不过六七十里路,但实则情况与您想得天差地别,说是「阴阳相隔」也不为过,越是「罪孽深重」者,越是无法脱离内村界限,他们想要出来,得付出外人难以想象的代价……而且不是一个人,是内村的所有人。”
“其他的,老头儿不能再讲,若是金先生担心,可以和老头子留个联系方式,一旦回头再出现类似的情况,我及时通知您,如何?”
老村长显然并不想让蝗儿沟村的秘密暴露出去,听他先前的说法与语气,似乎这个秘密,会让整座村子的村民都陷入危险。
金不换没有继续追问,与老村长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接着,他出门去,在院子里点了根烟,跟李清欢商量起了给红箱子供奉的事情。
“先说一下我的看法,老村长和我都不想红箱子里的东西出来,理论上,他不应该害我,但这件事情事关我、韩昭雪、潘诚的性命,我不想冒险。”
李清欢隔着院子里朦胧的星光斜视了一眼村长的房间,说道:
“自从封印被破开之后,那玩意儿现在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而且,你应该能感觉到,韩昭雪家中的地下室正在发生某种变化,红箱子里逸出的怨气太过浓烈,这些怨气无处宣泄,郁结得太久,可能会在地下室里滋生鬼怪。”
“我建议你试试看,他们以前祭祀供奉的时候,能压制红箱子里的怨气,或许真的能有帮助,如果你担心老村长别有二心,想要在红箱子上动手脚,到时候我可以在里面待着,潘诚是邪秽,能附着在你影子里,一旦我发现不对劲,会立刻做出应对,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便能接触危机。”
她很少会说这么多话,金不换明白,笔记里封印的红箱子状况已经糟糕到了一种程度,否则不会引起李清欢的重视。
“好,听你的。”
金不换踩熄烟头,头顶的头发被朦胧细密的雨丝铺就一层,星辉一染,渡了一层银。
李清欢消失在了院子里,潘诚藏在了金不换的影子中。
他将粉色的笔记交到了老村长的手中,后者抬头与他对视,片刻后说道:
“金先生,你不是村子里的人,祭祀的时候,不可以站在祭台的正方位,我去通知村民杀两头猪,两只乌鸡,准备一下香火和供品,您可以先去祭台那头,一会儿我到了,带您去侧边等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