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萨罗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路飞会问这个，随后咧开嘴。
“是啊，怎么了喵？”
路飞脸上的表情慢慢沉了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
匹萨罗反而被问笑了。
他抬脚踢了踢旁边一具尸体，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他们追老子，老子就杀了。”
“还需要为什么？”
路飞没说话，乌索普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从东海一路到伟大航路前半段，他们也不是没碰见过坏人。
欺负普通人的。
做人口买卖的。
仗着实力到处抢东西的。
可眼前这三个家伙，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匹萨罗说那些话的时候，脸上既没有生气，也没有什么得意。
他是真的觉得没什么，几条人命而已。
就这么简单。
乔特还坐在碎石堆上喝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后，舒服地打了个酒嗝。
“哈——”
“说完没有？”
蝶美更是从头到尾没在意地上的尸体，她的目光一直在娜美身上打转。
“呣噜呼呼……”
“皮肤真不错。”
山治额角瞬间跳了一下，刚准备往前走，娜美已经伸手抓住他的衣角。
“先别动。”
声音很低。
山治脚步一顿。
娜美没有再解释。
因为从刚才开始，她就发现了一件事。
对面那三个人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不是故意装出来的轻视，是真的没有兴趣。
就连匹萨罗也懒得继续搭理路飞，视线越过几人，朝远处的港口扫去。
忽然，他目光一停。
“喂。”
“那艘羊头船是你们的？”
路飞回头看了一眼，梅丽号正停在港口。
“嗯。”
匹萨罗眼睛顿时亮了些。
“不错嘛。”
“正好，我们原来的船没了。”
说着，他从断墙上站起身，庞大的身体舒展开来一下挡住了后面的光。
“就用你们那艘吧喵。”
乌索普眼睛瞬间瞪大。
“哈？！”
路飞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回了一句。
“不行。”
匹萨罗迈出去的脚停住。
“嗯？”
路飞重新转回来。
“那是我们的船。”
锵——
旁边，索隆已经把刀拔了出来。
山治也抬手取下嘴里的烟，随手丢到脚下踩灭。
娜美往后退了半步。
乌索普握紧弹弓。
乔巴也跟着压低身体。
一个半月的航行下来，有些事情已经不需要谁来喊。
遇见危险的时候谁站前面，谁照顾后面，他们早就慢慢习惯了。
匹萨罗看着眼前六个人，愣了两秒，然后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乔特也跟着晃起酒壶。
“几个小鬼……”
蝶美捂着嘴。
“呣噜呼呼。”
那笑声里没有警惕紧张，就像几个大人突然看见一群小孩摆出架势，认真说要打架一样。
路飞眼神一沉。
下一秒。
砰！
脚下地面炸开，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路飞！”
娜美才刚喊出声。
路飞的右拳已经向后拉开，漆黑的武装色迅速覆盖整条拳头。
匹萨罗脸上的笑意停了一瞬。
“霸气？”
“橡胶——”
路飞手臂猛然向前弹出。
“手枪！！”
轰——！
包裹武装色的一拳正中匹萨罗侧脸，沉闷的撞击声猛地炸开，脚下大片碎石瞬间崩飞。
乌索普眼睛一亮。
“打中了！”
乔巴也忍不住握紧蹄子。
“好！”
可下一秒，两人脸上的喜色就僵住了。
烟尘一点点散开，匹萨罗还站在那里，甚至连脚步都没退多少。
脑袋只是被打得偏向了一边，脸颊上多了一道擦伤，嘴角渗出一点血。
“……”
路飞瞳孔微微一缩。
匹萨罗慢慢把脑袋转了回来，伸出舌头舔掉嘴角那点血，然后笑了。
这一次，他总算真正看了路飞一眼。
“霸气啊。”
“小鬼，你居然会这个？”
路飞眼神凌厉没回答，可就在他收回手臂准备再次出拳之时。
眼前的人突然动了。
太快了，路飞甚至没看清他什么时候迈出了那一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拳头已经到了面前。
漆黑沉重，同样缠着武装色。
砰——！！！
路飞整张脸瞬间被打得变形，身体几乎同时倒飞出去。
轰！
第一堵墙直接被撞穿。
轰！
第二栋房子跟着炸开。
紧接着是第三栋，大片碎石和灰尘一路翻滚出去几十米，直到远处再次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路飞——！！！”
乌索普整个人都傻了。
“怎、怎么可能……”
他看着那条硬生生被撞出来的废墟通道，脑子都没转过来。
“路飞可是橡胶人啊！”
匹萨罗随手晃了晃刚才挥拳的手，咧嘴一笑。
“橡胶？”
“那又怎样？”
话音落下。
索隆已经冲了出去，三把刀同时出鞘。
“鬼斩！”
刀光交错着斩向匹萨罗。
匹萨罗甚至没有躲，只是抬起一条手臂，漆黑的武装色瞬间覆盖。
铛——！
三把刀同时砍在手臂上，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火星四溅。
索隆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没砍进去。
“力气不错嘛。”
匹萨罗低头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
粗大的手掌已经迎面抓来。
索隆立刻向后撤。
也就在同时，一道黑影从侧面切了进来。
山治！
“首肉！”
砰！
一记重踢正中匹萨罗太阳穴，匹萨罗脑袋晃了一下。
山治刚刚落地，索隆已经再次压了上去。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却默契的一左一右发起攻击。
“哦？”
匹萨罗眉头稍微抬了一下，终于多看了两人一眼。
可也仅此而已。
不远处，蝶美依旧站在那里，乔特甚至还在继续喝酒。
两个人压根没有出手的意思。
娜美看到这一幕，心里一下沉了下去。
“乌索普！”
“别发呆！”
“先去看路飞！”
“乔巴也去！”
“好！”
乔巴背起药箱就往废墟那边冲，乌索普刚准备跟上。
轰！
远处一堆倒塌的砖石突然炸开，一道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
“混蛋——！”
路飞满头灰尘，脸上已经肿了一块，嘴角也挂着血。
但人还站得稳。
乔巴眼睛一下就红了。
“路飞！”
“你没事吧！”
路飞捂了一下脸。
“好疼！”
说完。
他抹掉嘴边的血，再次抬头看向匹萨罗，眼神已经彻底认真起来。
路飞从小就挨卡普的拳头，后来也没少被罗克抓去训练。
霸气这种东西，他很早就知道，也早就开始接触。
正正因如此，他才更清楚刚才那一拳到底意味着什么。
差距，很大的差距。
另一边。
砰！
索隆和山治几乎同时倒退出去，两个人脚下在地面拖出长长的痕迹。
匹萨罗站在原地拍了拍肩膀，从头到尾，甚至都没有真正追出去过。
乔特晃了晃酒壶。
“喂。”
“匹萨罗，别玩太久了。”
蝶美也笑眯眯地开口。
“我们还要用那艘船呢。”
路飞听见这句话，拳头再次握紧。
乌索普却站在原地。
看着前面的三个人，又看了看已经受伤的路飞、索隆和山治，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他们一路从东海走到这里，也不是没遇见过危险。
可对面明明只有三个人，甚至只有一个人在动手，却让他觉得……
他们六个一起上，好像也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