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咚。
鼓点还在响。
废墟中央。
白发路飞站在那里，肩颈间的白色飘带随风浮动，脸上的笑从刚才开始就没停过。
匹萨罗三人的眼神却已经彻底变了。
蝶美从废墟里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
乔特也重新握紧酒壶。
匹萨罗盯着路飞看了好几秒，才咧开嘴。
“别把这小鬼当刚才那个人了喵。”
漆黑武装色一点点覆盖双爪。
“杀了他！”
轰！
三个人同时动了。
匹萨罗最快，七米多高的人兽形态踩碎地面，庞大身躯瞬间冲到路飞面前。
兽爪横扫。
路飞咧嘴身体顺势一歪，上半身像纸一样向侧面折去。
唰！
爪锋擦着鼻尖掠过。
“哈哈！”
另一只兽爪紧跟着落下。
路飞腰身直接向后拉长，整个人几乎弯成一个半圆又躲开了。
匹萨罗脸一黑。
“又来？！”
右腿横扫。
路飞刚想继续往后扭，笑声却忽然停了半拍，眼神跟着一变。
这一瞬。
匹萨罗肩膀转动的方向，右脚落下的位置。
甚至连那只兽爪接下来会从哪里收回来都在视野中变得格外清楚。
路飞自己也愣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现在打回去，刚刚好！
“嘿！”
身体猛地旋转起来，右腿迅速拉长，武装色瞬间覆盖。
下一刻。
滋啦——！
黑红闪电沿着腿部炸开。
匹萨罗瞳孔骤缩。
“这——”
路飞已经转了过来。
“橡胶橡胶——白鞭！”
轰——！！！
一腿正中匹萨罗侧脸。
鼻梁瞬间炸血，几颗牙齿混着鲜血直接飞了出去，匹萨罗脑袋猛地甩向一边。
轰！
七米多高的身体旋转着砸进地面，半张脸直接埋进碎石。
路飞自己也因为转得太猛，落地以后还在原地转。
一圈。
两圈。
“诶诶诶——”
“停不下来啦！”
啪！
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了半秒，自己又笑了。
“哈哈哈哈！”
匹萨罗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双手撑地慢慢把脑袋从坑里拔出来，鼻血不停往下淌，半边脸已经肉眼可见地肿起。
“开什么玩笑……”
舌头舔过缺掉的牙齿，眼神一点点阴了下来。
“这小鬼的霸气怎么突然强了这么多喵？”
刚才那一脚不只是武装色，还有霸王色，而且是缠绕在攻击上的霸王色！
这小鬼刚才明明连高级霸气都不会，现在这一脚却能把他正面抽进地里。
更离谱的是。
路飞自己也低头看着那条腿，黑红闪电已经散了。
他眨眨眼。
“刚才那个……”
“好像挺厉害的。”
匹萨罗：“……”
他额头青筋顿时暴起。
“你自己都不知道吗喵——？！”
“哈哈哈哈！”
另一边，乔特已经忍不住了。
“笑笑笑！”
“老子看你还能笑多久！”
他张嘴喷出大片酒雾，酒壶里的烈酒也同时向四周泼洒。
“焚酒炎流！”
呼——！
火焰瞬间点燃，大片酒火贴着地面疯狂扩散。
一转眼，三个方向全部被火焰封死。
乔特还没停，腮帮猛地鼓起。
“酒火吐息！”
轰！
一道粗大的燃烧酒柱正面喷来。
路飞站在中间。
左看看。
右看看。
“比上次多好多啊！”
“那就好好被烧死吧！”
路飞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已经开始变软的地面，眼睛顿时亮了。
“有了！”
两只手抓住地面用力往后一扯。
哗啦！
大片石地直接被拉长。
路飞一路向后跑。
十几米后，整块地面已经被扯得像一根巨大的弹弓。
乔特看得一愣。
“你想干什——”
路飞松手。
啪——！
绷到极限的地面猛然弹回。
不是弹路飞，而是直接抽向正在往前冲的乔特。
“什么？！”
砰！
乔特整个人被正面掀飞，肥硕身体直接落进自己刚刚铺出来的酒火里。
轰——！
火焰瞬间炸开。
“啊啊啊啊——！”
一道冒着黑烟的人影从火里滚了出来，一头撞进废墟。
乔特趴在地上。
头发焦了一半，脸也黑了一半，抬起头时整个人都快疯了。
“这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能力啊？！”
路飞站在远处认真想了两秒，然后摊开手。
“我也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
乔特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你不知道你还用？！”
就在这时。
“路飞！”
熟悉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路飞转头。
娜美站在断墙旁边，满身是血。
“这边！”
可右侧，另一个声音也跟着响起。
“喂，白痴。”
索隆提着刀走出来。
“别只顾着笑啊。”
路飞愣了一下。
下一秒。
第三个。
第四个。
越来越多熟悉的身影从周围出现。
娜美、索隆、山治、乌索普、乔巴，甚至还有另一个自己。
路飞左右看了看。
“好多啊。”
紫色妖雾已经不知什么时候铺满废墟。
深处。
蝶美现出九尾狐真身，九条巨大狐尾在身后缓缓摆动。
“幽狐迷梦。”
刚才简单的变身已经骗不过路飞，那就让整个战场都变成假的。
雾气一动，九道身影同时从不同方向冲出，真假混在一起。
“九身影！”
另一边。
乔特也已经重新爬起来，趁着幻象铺开张口就是大片酒雾。
“醉酒迷瘴！”
紫雾、酒气、幻影转眼将路飞整个淹没。
蝶美冷笑。
“看你这次还能怎么玩。”
路飞站在雾里。
左边是娜美，右边是索隆。
前面还有九个一模一样的蝶美，后面的火又烧了起来。
他挠了挠头。
“好麻烦啊。”
话音刚落，眼神忽然一凝。
那些脸还在晃。
真的假的一时根本看不出来，可真正朝他冲过来的气息，却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
路飞懒得分辨，身体已经先动。
“那里！”
啪！
右臂猛地甩长，一拳砸中最前面的蝶美。
砰！
分身炸散。
路飞借着手臂回弹，整个人横着飞向另一边。
“还有这个！”
一脚扫过，第二道分身当场消散。
蝶美本体眼神一冷，瞬间和第三道分身交换位置绕到路飞背后。
手掌抬起刚要刺下，路飞忽然转身。
“你在这！”
“什么？！”
拳头已经到了。
蝶美只能双尾交叉挡在身前。
轰！
整个人被震得一路向后滑出十几米，鞋底在地上擦出两条深沟。
蝶美脸色难看。
幻术骗不了他，偏偏这小鬼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在判断真假。
他像是在……听。
“乔特！”
“知道！”
大片酒火突然从路飞背后升起，正面匹萨罗也再次扑来。
兽爪、酒火、狐影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下。
路飞还在笑。
身体一扭，兽爪擦身而过。
手臂啪的一声绕住远处断柱，借着弹力整个人飞上高空。
酒火从脚下扫过。
下一秒。
路飞从另一边落下，双脚将地面踩出一个巨大凹坑。
砰！
地面回弹，他又借着这股力量冲向蝶美。
“哈哈哈哈哈哈！”
三个人连续追了几次，竟没有一次真正堵死路飞。
匹萨罗越打脸越黑。
乔特的火焰追不上，蝶美的幻术也骗不到。
刚才还是他们三个逗着六个人杀，现在却变成他们三个人在追一个疯子。
可就在路飞再次从废墟上方弹过去时，笑声忽然顿了一下。
“诶？”
咚。
鼓声还在。
只是刚刚那一声，慢了。
路飞落在地上，手掌下意识按住胸口，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好疼……”
呼吸开始变重。
“呼……”
“呼……”
肩颈间的白色飘带轻轻晃了一下，原本如火焰般扬起的白发忽然闪回黑色。
只有一瞬，很快又恢复白色。
可匹萨罗看见了，那张肿起来的兽脸猛地一沉。
“不对。”
乔特转头。
“什么？”
匹萨罗没有继续冲，反而主动退了一步，眼睛死死盯着路飞。
“这小子的状态不对喵。”
蝶美也发现了。
刚才路飞像是根本不知道累。
可现在。
胸口起伏越来越快，额头开始往外冒汗，连那道始终稳定的鼓点都出现了变化。
蝶美眯起眼。
“他撑不了多久。”
匹萨罗侧头看了她一眼，蝶美的嘴角慢慢扬起。
“这种状态不能一直维持，他在硬撑。”
三个人都没再往前硬拼。
能从无限地狱活下来的家伙，心思本就缜密。
匹萨罗开始拉开距离。
乔特把酒火铺向四周，不求烧中，只封路。
蝶美重新散开幻影。
拖，就这么拖着。
逼路飞跑，逼他躲，逼他继续用那种看起来怎么都用不完的力量。
路飞当然已经觉醒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可他只是刚刚摸到这股力量，怎么控制，怎么节省体力。
什么时候该用霸王色，什么时候该让周围橡胶化。
他啥都不知道。
刚才完全是觉得什么好玩就用什么，能怎么打就怎么打。
霸气、体力、觉醒后的能力全都一起往外放。
打得确实痛快，身体也撑不住了。
咚。
咚咚……
路飞又追了两步，速度明显慢了一点。
“奇怪……”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怎么突然这么累……”
远处的匹萨罗眼神一狠。
轰！
七米多高的身体再次冲出，双爪覆盖武装色直取路飞胸口。
路飞抬头看见他，嘴角又扬了起来。
“还来啊？”
拳头握紧正要迎上去。
咚……
鼓声忽然乱了一拍，路飞整个人一僵。
“诶？”
肩颈间的白色飘带先散了。
紧接着。
白发迅速褪去，黑色重新出现，脸上的笑也一下停住。
下一秒。
身体像突然被抽空一样。
脸颊迅速凹陷，眼窝下沉，皮肤也跟着松垮下来。
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匹萨罗都冲到一半了，看到这种恐怖场面硬是停了下来，双脚在地上死死卡住。
“啊？？？”
路飞低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满脸茫然。
“我怎么……”
腿一软。
啪。
双膝跪地，然后整个人直接趴了下去，一动不动。
“路飞——！！！”
娜美脸色瞬间惨白。
索隆一把撑住刀，山治也咬着牙想站起来。
匹萨罗却还保持着抬爪的姿势，看着地上那个突然像老了几十岁的路飞，半天没反应过来。
乔特也愣愣放下酒壶。
“漏……”
“漏气了？”
只有蝶美没笑。
她死死盯着已经干瘪下去的路飞，眼睛反而越来越亮。
刚才那种力量不是幻觉，这个小鬼……
是真的完成了果实觉醒。
蝶美舔了舔嘴角的血。
“如果把他的果实提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