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大军一进来，声音洪亮地叫了一声妈。
卓然妈妈乐呵呵地应道：“大军来啦？快坐，就等你啦！”
小风起身说：“哥，我们刚才点了几个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你再点几个。”
毛大军说：“不用了，我口杂，什么都吃。”
他说着就坐了下来。
小风又问：“你喝什么酒？我叫他们拿来。”
毛大军说：“不要拿了。我后备箱里有酒我都没拿。喝茶最好。”
艳群刚叫了一声哥，就又捂着嘴去蹲在了屋角的垃、圾桶边要呕。
毛大军转过头扫了一眼，问：“妈，您眼睛恢复得挺好吧？”
卓然妈妈说：“比没有做之前好一些了。医生说要慢慢恢复，人老了，要求不高，看东西不吃力就行啦。”
毛大军说：“现在的医生技术好，没问题的。”
艳群干呕了起来。
童童和莎莎有些不解地看着。
莎莎的表情很担忧。
童童小声对莎莎说：“我妈妈现在老是这样。”
莎莎问：“她去看医生了吗？”
卓然妈妈笑着对莎莎说：“不用看，过一段时间就好啦。没事没事。”
小风拿着纸巾跟了过去，弯下腰把纸巾递给艳群，问：“好点没有？”
艳群摇头。
小风说：“喝口茶吧。”
说罢， 又一步跨过来，端了茶去旁边守着。
毛大军说：“妈，这次回去，见到那些亲戚了吗？他们都还好吧？”
妈妈说：“好，都挺好。卓然开了新车回去，他们都问呢。听说你给你买的，都把你夸上天啦哈哈哈。”
毛大军笑着说：“她以前的那辆太旧了。也该换了。”
妈妈又笑道：“反正啊，村子里的人现在当着我面提起你，全是羡慕。”
艳群擦着嘴，脸色跟蔫巴的黄瓜似的，坐回了桌前。
毛大军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小风，满脸关切地问：“反应挺大啊？”
小风仍是平静地小声说：“一阵一阵的。没事。”
艳群说：“之前是每天早晨不舒服，今天不知怎么搞的，晚饭也不舒服了，可能是包厢里开着空调，空气不好。”
小风起身拿过遥控器说：“我换成通风模式。”
毛大军说：“哦，那你和你们经理说一声，以后早晨你晚一个小时上班吧。就说是我说的。让他给你签卡。这样能多点休息。”
艳群说：“这不好吧？”
小风一脸认真地对毛大军说：“不用了。免得别人说她搞特殊，对你影响不好。她要实在不舒服就请假休息。”
毛大军说：“不用担心。也算是工厂对三期女工的照顾。”
艳群问：“那是不是把一条增加到工厂的福利待遇里面去？”
毛大军有些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说：“可以考虑，但是还要考虑具体岗位。规则要细化才能落地。”
卓然妈妈说：“听你哥的晚点去就行了，你管别人干什么？”
艳群的脸色这会儿舒展开来了，笑道：“不好意思，我职业病犯了。”
莎莎和童童两个突然笑了起来，这姐弟俩对视着呵呵呵的笑，笑得大人们也莫名其妙跟着笑了起来。
菜上来了，艳群吃得很慢，卓然妈妈一会让她吃这个，一会儿让她吃那个。偶尔的，还想起给童童和莎莎夹菜。
毛大军自顾的吃饭，和小风聊一些乔秘书工厂里的事。
毛大军问：“你姐辞职了，厂子里没人为难你吧？”
小风说：“没有。我做技术员的，也不和他们争权争名，保证机器正常运转，坏了及时维修，没人找我的茬。前两个月还给我们涨了一次工资。”
毛大军说：“你这就算是立起来了。有了这身本事，出去也不怕找不到工作。”
小风说：“反正目前出去是能找到工作，以后的事不知道。”
毛大军说：“会越来越吃香。”
艳群笑道：“那就好。我正发愁以后两个孩子怎么养活呢。”
毛大军说：“你们俩好好干，以后的日子不愁。”
毛大军说罢，又转头对卓然说：“你看小风他们，过来得比小军他们还晚，这么快就把日子给过起来了。小军太不争气了！”
卓然妈妈说：“他们的条件哪里比得上小军呀？小军连房子都买了。他们还拖家带口的租房子住呢。以后这个从小就得住出租房！”
卓然说：“刚出来是这样的。他们还年轻，工资也不低，过几年就好啦。”
卓然妈妈说：“过几年两个孩子都读书了，开销更大，我寻思着，这几年能不能把房子给买下。”
毛大军嗯了一声。
卓然妈妈又说：“如果买房子，可能还要找你们凑一点才行。”
毛大军问小风：“你们要买房子啦？”
小风扫了妈妈一眼，说：“妈妈她自己经常在念叨。”
毛大军便又说：“童童，你暑假回老家吗？”
卓然妈妈说：“本来是这样打算的，可艳群现在需要人照顾。哪里能回去呀？”
毛大军说：“再过两个月反应会小点。”
艳群说：“到时候再看。”
说着，又作势要呕。
卓然妈妈眼疾手快地转动着餐桌把纸巾送到了艳群面前说：“真是不容易，什么都吃不下。唉！”
卓然心想，这样遭罪未尝不是一种幸福。这是孩子和妈妈的早期沟通。
没有经历过十月怀胎，对孩子的感情会不会淡一些？
按理说，卓然也算是一心一意对待莎莎，可是有些时候，还是少了一些发自内心深处那种切肤的心疼。
一顿饭的时间里，看着妈妈和小风时刻关注着艳群，还有毛大军对三期女工的照顾，都让卓然内心五味杂陈。
按理说，艳群是自己的亲弟妹，自己不仅不该嫉妒她，而且是不是也应该加入关心她的阵营里去？
可卓然看不惯艳群不时就皱着眉头想吐的样子。
自然也就说不出关心的话来。
只是低头一味的猛吃，不停往嘴里塞着东西。
吃到后面，卓然居然也有点想呕吐了。
再加上空调从制冷换成了通风，包厢里有些热，卓然难受地一口口深呼吸。
毛大军注意到了，伸手在她背后拍了几下，问：“你不舒服啊？”
卓然内心有些莫名苦涩，脸上却露出灿烂的笑容说：“菜太好吃了。吃得有点多。”
毛大军说：“可能是饿了，慢点吃。”
很快，毛大军就对着妈妈说：“卓然最近看着瘦了好几斤。也该多吃点东西了。”
妈妈说：“我问她了。她说是运动量大了。”
毛大军说：“运动量大，再加上给厂子里跑业务累的。”
他说着话，舀了一勺子清蒸的鱼腹肉放在卓然的盘子里。
卓然低头去吃，看盘子里的菜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