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猎物,沈明清三人殷勤地帮忙拿着, 还陪着笑。
“二位兄弟,咱家在什么地方啊?”
只见这两个骁戎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高个子的率先往山上走:“跟着来吧。”
小一下意识想押后,却被沈明清轻轻踢了一脚:“傻愣着做什么。东西给我拿着,你看好老幺。要是再乱跑,与二位兄弟走散我可真不去找了。”
十四哼了两声,被小一扯着走。
沈明清又对另外一个骁戎人客气道:“这位兄弟,您走前面。”
“这路我熟,你走前面。”
“哎,多谢兄弟。”沈明清假装不知道另外一个骁戎国的人想押后,乐滋滋地扛着獐子边走边乐呵呵哼起歌来了。
翻过骁戎国这两人下来的山包,往北转。
又走了两条山沟后,接着往西。
走啊,走啊……
十四走一段就不乐意地叫嚷:“哥,还有多远啊。”
小一呵斥:“跟着走吧。”
“累了,不想走。”十四耍赖,不知道第多少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
“大哥,我来拿东西。”小一装作气呼呼的样子,非要跟沈明清换,“你管吧,我实在是管不了了。”
最后这个矮个子的骁戎国人连忙出来打圆场:“快到了,快到了。”
他说着,又不着痕迹地跟前面的同伴使眼色。
沈明清三人都是练家子,耳聪目明,但装作不知道。
于是,沿着这条路走了没多久,又转弯往南了。
小一露出一个冷笑。
十四也在心里嗤笑。
走了这么远都没有路,全是在山野林子里钻。
这两人的表演真是拙劣,他们以为自己多转几个弯就会把赵家山的人绕晕吗?
赵姐姐早就跟他们说过了,在不熟悉的地方,首先要找到一个最大最高的东西做参照物。
比如几里之外的桌状山,半山腰有个凸起的岩角。
他们从河边走的时候,是正对那个岩角的。
走到第一个转弯,那个岩角逐渐偏移到了他们的后面。
而现在,他们不仅距离桌状山更近了,并且又逐渐看到了那个岩角的正面。
绕了半个大圈,沈明清的心提起来了。
这个地方他们那会儿往河边走的时候,路过过。
十四有些紧张,沈明清掐了他一下:“又想闹!”
“大哥,我是真走不动了!”十四撒泼,抬起一只脚,“你知道的,我的脚都打起泡了。”
本来有些怀疑的骁戎国人看到十四脚底的草鞋都磨出了洞,消除了心里的怀疑。
沈明清皱起眉:“我还以为你好了呢。”十四的脚底的确起泡了。
泡破了一直没好,这几天又一直踩水,有些血肉模糊。
这孩子,一直没提过,是怕大家担心吧。
“二位兄弟,您看……”沈明清有些为难,“咱家还远吗?”
“马上到了!”
“您笑什么?”
“走吧。”
应该快到了,沈明清察觉到这两人刻意的和善褪去。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这里他们已经走过,并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妥啊。
又走了十多丈,沈明清突然心头一动,前面有水声。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听到带头的骁戎国人突然踹向了旁边的一棵大树。
“兄弟,您这是……”
“到了,叫人出来迎接。”
“这这这……您家里还有人?”沈明清有些慌乱,“这附近也没房子啊。”
“别动!”后面那个骁戎国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弯弓搭箭,指着扛猎物的小一。
“大哥,大哥这是咋了啊?”小一吓得双腿发软,“猎物都给您二位,我们不要了,不要了还不成吗。”
沈明清一边跟人周旋,一边试图弄清地下入口在什么地方。
十四则惶恐地坐在地上,双脚乱蹬后退,直到抵在一块露出地表没多高的石头上。
而他对面,恰好是刚刚那人踹过的大树。
足足过了小半刻钟,旁边哗啦啦的水声变大。
沈明清懂了,旁边这条水沟就是他们的出入口。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说话声传来:“什么事儿。”
水沟中走出来四五个浑身带着煤灰,但睡眼惺忪的人。
一时间,沈明清还以为时间倒退回了十年前的随州。
“今天打到了大猎物。”带路的骁戎国人先是说了一句大宏话,接着反应过来,开始叽里呱啦。
这下,沈明清三人犯难了,他们听不懂。
千算万算,漏算了骁戎国人有自己的语言。
先前在云州见到的骁戎国人都说着一口流利的大宏话,那是因为人家要来做生意,自然是要学会这边的话的。
而这点赵暖也没想到,因为她是魂穿,原身会的大宏语言她自然会。
不管了,先假装求饶。
接下来他们的任务是要活下来,然后才有传递消息的机会。
“几位大哥,你们放我们走吧。”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对对对,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
不论他们三人怎么求饶,骁戎国的这些人都没理,只用自己语言交流。
沈明清非常敏锐,虽然他听不懂,但出来的这几人一开始语言好像也不流畅。
但是他们一直在说,好像很兴奋。
边说,还边看他们三个。
小一、十四也察觉到了,这是一种看到新鲜玩意儿的情绪。
三人心里清楚,在这些人厌烦前,他们的命应该是暂时保住了。
不过这些人会不会因为寂寞、无聊而虐待他们就说不准了。
在挣扎求饶中,沈明清、小一、十四被蒙上眼睛,捆上手脚。
在沈明清被扔进水中的时候,他突然大叫一声。
声音尖利、惶恐。
“闭嘴!再叫杀了你。”
语调奇怪,沈明清听出不是最先碰到的那两人。
“大哥,别杀我,别杀我。”
听到沈明清的求饶从“放了我”变成“别杀我”。
小一、十四也跟着他喊。
沈大哥跟着赵姐姐久了,谨慎的性子也学了个十足。
骁戎国的人谨慎,如果一开始喊得是“别杀我”,这些人说不定就起疑了。
只是他们两人没想过,自己也把赵暖的谨慎学了个七七八八。
从一开始的一举一动,他们都没有冒失,而是一切以沈明清的行动为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