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清！”
赵暖猛地回头看向来时的路。
沈明清、小一、十四跟着那两人走后，赵暖他们换了几个位置，但大概还是在河边分别那一块。
换位置，是怕骁戎国的人发现什么，回头来找。
没换很远，是怕沈明清他们突然回来找不到自己。
小三从树梢跳下来：“赵姐姐，沈大哥的声音在我们来的方向。估摸着距离咱们这里三四里远。”
“宁安呢？”赵暖心怦怦跳。
“安全。”
赵暖点点头：“不要慌！”
“娘，我们不慌。”妍儿知道，赵暖比谁都慌。
“他们是从河滩那边走的对不对。”
“是的，赵姐姐。”小二努力展开眉头，不给赵暖压力。
“那刚刚沈明清的声音是在我们背后吧。”
“是，我确定是沈大哥的声音。”
赵暖确认不是不确定，是她需要冷静。
“你们听过他发出这样的声音吗？”
“没有！”小五本来半跪在地上的，听到赵暖的话后他突然卸力，一屁股坐在地上。
刚刚自己是有那么一瞬间怪赵暖的，沈大哥那么爱她，她是怎么做到依旧冷静的。
要不是小二哥暗中摁住自己，自己早就冲出去了。
最大的小二跟着沈明清最久，他回忆道：“沈大哥鼻梁断过，也被人用鞭子抽到身上没一块好肉过，从山上掉下来爬回窝棚都没吭过一声。”
“所以……刚刚他是故意惊慌尖叫的。”赵暖此时无比肯定，“你们沈大哥在给我们传递消息。”
发声，应该是在告诉自己方位。
惊慌，应该是有人的意思。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赵宁煜回头看向河对岸，他觉得就算沈叔叔在另外一个方向，那也要顺着他们走过的路找一遍才放心。
“等！等到正午太阳最大的时候咱们兵分两路。”
赵暖用力吸了一口气，她知道现在自己不能慌，孩子们才能心中有底。
“骁戎国的人晚上炼矿，白天休息。早上出来打猎，中午吃过一顿后，就会又困又累。到时候咱们再行动，被发现的几率也要小些。”
水沟里的水不算特别深，但沟挺深的，是故意挖过？
沈明清三人被扔下去后，水浸没过了他们全身。
他们要克制住想要挣扎开的本能，故意去体会那种窒息感。
屏气也不行，可能会被怀疑。
所以三人都不同程度地被水呛到，只是控制住了被呛水的程度。
“哈哈哈哈”
身边响起大笑，骁戎国的人将他们上半身提起来，
“咳咳咳”
“求……咳咳咳，不要杀我。”
三人被拖着走，沈明清明明感觉到后背腿部被沟底的石头划破，冷水却让痛感迟钝。
下了沟，往南走。
十四想留下痕迹，被捆住双手双脚的他连水沟沟壁都碰不到。
走了几步，突然有人说了什么。
然后队伍就停下，沈明清竖起耳朵听，应该是有人回去了。
回去做什么？
他原本担心这些人是发现赵暖了，但他很快听到好像扫地的声音。
哦，刚刚是回去掩盖痕迹。
很快，脚步声传来，他们又继续被拖着走了。
大概走了一刻钟，他们又被放下，然后就是窸窸窣窣的声音，沈明清猜测他们是在开门之类的。
十四蛄蛹，去碰旁边的小一。
这些人真是的，自己又听不懂骁戎话，他们开门的时候都不出声。
“嗯？”
听不懂话，但是能听懂语气。
小十四马上继续哀嚎，小一继续求饶。
沈明清则真的像是一个大哥，尽管自己害怕得发抖，依然让两个弟弟别叫了。
“闭嘴！各位大哥，别杀我们兄弟，我们什么都能干。”
“对对对，”十四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大哥会打猎，二哥力气很大，他们什么都能干。”
“那你呢？”有人低笑，语气调侃。
“我我我，我也什么都可以干的。”十四极力推荐自己，“我比他们两个都能干，求求你们别杀我。”
又是一阵哄笑，沈明清他们再次被拖着走。
这次转了一个比较大的弯，并且他能感觉到自己下半身比上半身还高。
看来这个洞比较深，坡度很大。
那会儿在水中刮出来的伤口，此时沾满了细小的泥土颗粒，开始剧痛起来。
沈明清也没忍，开始呻吟。
终于，走了好一会儿后，他们被扔在了一边儿。
沈明清三个人都故作虚弱的模样，歪倒在地上，气若游丝。
有人说话，然后就有人走到他们身边。
首先，眼罩被取下了。
沈明清往后缩了缩，这才慢慢睁开眼睛。
只见前面是一大片被挖下来的地下空腔，通过墙上插着的数支火把来看，这片地下炼矿场至少有两亩地大。
中间用木棍撑着，应该是做支撑用的。
不过沈明清在看到乱糟糟的低矮土炉后，大喜过望。
赵暖见四周没有砍伐树木的痕迹，就确定骁戎国的人是用煤炭在炼铁。
昨天晚上她给大家讲了怎么用煤炼铁，告诉他们煤也可以先加工后再用。
而眼前低矮的炉子说明骁戎国的人只知道煤可以烧，但不知道煤还可以再加工。
所以他们只能用低矮的炉子，炼出有很多杂质的铁。
这些铁想要做武器，还得反复淬炼，跟乔石牛打铁一样。
一大块含杂质的铁要捶打到适合做武器，费时又费人。
也侧面说明了，骁戎国这么多年都还没准备完毕，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你认识这些东西？”一个体格强壮的人走到沈明清跟前。
沈明清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知道这人怀疑了。
“认……认识。”
“哦？那你说说这是做什么的。”
“烧炭的。”沈明清畏畏缩缩，“随州城的人都会烧炭。”
十四突然咋呼起来：“大哥，我会烧炭，真的。”
他用绑着的手指向炉子：“这种炉子烧太慢了，我可以教你们挖地炉，很大很大的地炉，一次就可以烧几百斤。”
十四越说越激动，仿佛找到了生的希望。
“哦，你们会烧炭啊。”
这人点点头，转过去看向同伴。
沈明清不动声色地看过去，此时又从另外一条通道出来了十来人。
这些人有的还在揉眼睛，但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阵后，都新奇地围到沈明清他们跟前，跟看猴儿一样。
“各位大哥，那獐子肉放不得。”沈明清哭丧着脸。
看起来就像是试图给自己找点事儿做，好保命。
又是一阵兴奋的议论，不过这次骁戎国的人目光落在了獐子身上。
“去把肉烤了吧。”
“哎哎哎，大哥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跑。”沈明清赶忙保证。
“呵呵”
说话这人轻蔑地笑了两声，什么都没说。
沈明清懂了，骁戎国的人很有信心。
不过也是，直到今天，桩桩件件都说明骁戎国的人非常谨慎。
他们能轻易跑出去了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