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臣声音有些悲怆,他说道:“我俩的确因为你是女人而产生了轻慢之心,可现在看来,我俩竟是连女人都不如。”
赵暖嘴上依旧不饶人:“刘大人这话说得好笑,什么叫连女人都不如?女人是什么很低贱的东西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一时顺口了。”刘臣连忙解释。
“那往后二位大人就要改改了。”赵暖冷冷地看着他们俩,“女人与男人一样,都是人,何故要比男人矮一等?你们男人与女人一般做派时,辩解说是能屈能伸,可女人与你们一般做派时,你们便说那是我们女人喜欢出风头。”
“还有,往后你们怕是要屈居于女人之下了!快快做好心理准备吧。”
赵暖说了这一长串,将心里的郁闷发泄了出来,总算舒坦点了。
她走上台阶,开了房门,头也没回地说道:“进来吧。”
“诶,好。”
挨过骂的两人反而心里轻松了些,忙不迭地跟在赵暖身后进了屋子。
屋里没有人倒茶,两人也不敢说什么,跟个小学生一样,乖乖坐好。
赵暖主人气势拿捏得十足,大刀阔斧地在主位坐下。
看两人鹌鹑一样的样子,赵暖也不欲在此事上纠结太久,毕竟这两人用处还大着呢。
她故意板着脸:“于公,二位大人的确是随州的好官,我对二位心生佩服。”
说到这儿,赵暖停了一下,她将声音放低,语气放缓,“可我早就将二位大人视作了长辈、家人,二位此番虽是为随州城百姓考虑,可着实伤了我的心。”
“我是女人,正是因为我是女人,所以我才要做这随州城的主。女人难,我不想把我的命捏在别人手里。二位大人好好想想,我这么多年,可有对不起各位,对不起周家,对不起随州百姓的时候?”
赵暖这一番肺腑之言,让两人极其羞愧,头都几乎要埋到凳子下面去了。
赵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为了随州城的百姓,我也不能将你们怎么样,况且我还记着初入随州城时,二位大人对我的帮助。”
赵暖越是这样说,两人越是羞愧。
赵暖心里也清楚,这就是她想要得到的结果。
自己向来不是个良善的人,有气就要发出来。
自己不舒服了,便要让自己不舒服的人也难受一下,这才是她做人的宗旨。
“好了,二位大人也不必想太多,这事咱们就算了吧。”
赵暖刚说完这句话,外面就传来了上工的钟声。
正好说到此处,赵暖便开口:“咱们此时便开始谈谈随州城的事儿吧。”
崔利一个健步起身,当即跪在了厅中:“娘子的心胸,我等无人能及。我崔利在此发誓,往后誓死追随娘子,绝不敢有二心。”
刘臣也起身跪下:“老夫也是如此,还望娘子海涵。”
为了随州城百姓,赵暖愿意放下心中的芥蒂,自己吞下委屈,这点让两人着实佩服。若往后谁要再说女子心胸狭窄,他们俩第一个不答应。
赵暖本来想跟他们讲一讲遮明山发生的事儿,可又想到早上出门时,妍儿跟周宁安神神秘秘的样子。
当时两个小姑娘叮嘱她,说先不要提及此事。
她虽不知道是何意,但也答应了两人。
所以她便假装没看到刘臣、崔利殷切的眼神,开始说起随州城里面的公务。
好在这两人也自知理亏,见她不愿说,也就没问。
不得不说,这两人做官,赵暖是满意的。
不仅将各自手下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而且他们所有出发点都是为了随州城百姓。
在治理城镇、教化百姓方面也是尽心尽力。
听完两人的汇报,赵暖也不绕弯,明确说到:“二位在这些方面是专业的,我只能看出好坏,具体的事儿还得你们多费心。”
两人态度比以前恭敬不少,连连表示不全是自己的功劳。
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很多事情赵暖虽没有直接参与,但是随州城所有事务都是在赵暖设想的基础上完成的。
周文睿就不说了,现在细细想来,林静姝、月白、柳黄、肖三碗这些女人参与的绝不比男人少。
正是有她们的执行力,才让如今的随州城变成一块净土。
以往他们将林静姝这些女人做的事视作小事,今日经过赵暖的敲打,才反应过来。
自己所颁布下去的政令,几乎都是靠这些女人完成的。
两人心中大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然后抬头看向赵暖。
莫非从一开始,赵娘子就预测到了,所以才有这样的安排。
偏偏他们二人,一点都不曾察觉。
赵暖猜到了他们心中所想,嘴边荡起一个笑容,两人此时才察觉吗?
一开始,她便刻意将这些姐妹安排到了最基层。
男人们在朝堂上可以玩架空,这种权力的游戏,她也可以玩上一玩。
区别是她架空别人不是为了羞辱,是要让这些人明白,女人不仅是在繁衍方面很重要,在其他方面同样重要。
“好了,既然没有其他事了,二位大人就先请回吧。”赵暖下了逐客令。
让他们自己回去猜吧,权当反省了。
刘臣跟崔利见赵暖依旧不想说他们在遮明山的事儿,有些挫败。
看来赵娘子是真的对这件事很介怀,她之所以愿意心平气和地跟他们聊正事,那是出于她对随州百姓的关爱。
两人在心里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处理随州城政务,以弥补心中愧疚。
目送两人离开,沈明清恰好从门外进来。
“二位大人安好。”沈明清淡淡与两人打招呼。
刘臣跟崔利见他不似往日那般亲近,心里多少是有些酸涩的。
赵暖没来之前,他们便与沈明清相识。
以己度人,他们此时也体会到赵暖的委屈。
崔利本想叮嘱沈明清,让他好好护着赵暖,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太过刻意。
于是二人做足了下属姿态对沈明清行礼,看着他走过去。
沈明清离开,独留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后悔、羞愧。
两个人没再说什么,各自回到官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