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鞋的样式是随州城很常见的布鞋,不过外面别出心裁的有包了草绳网格,这样穿着舒服,鞋子耐磨。
随州城有一户人家的婆母特别会纳鞋底,看到其他女人都找到工作,她的三个儿媳便怂恿她纳鞋底。
老婆婆纳好鞋底,媳妇做鞋帮子,老头儿编草鞋往套上面,然后再在随州城出售。
放到以前,做鞋子是家家户户女人必备技能。
后来大家都忙了起来,再加上这户人家开始卖鞋,大家也就都买鞋穿。
虽然后来又有两家开始做制鞋生意,可赵暖最喜欢的还是这一家老婆婆纳的鞋底。
而且这鞋一看就是女人的脚,要小一些,能摸进云州城的也就只有赵暖了。
城墙上,沈明清跟赵暖也很兴奋,两人手拉手地从城墙内的楼梯下到城墙底部,然后顺着暗道走了将近十来丈,才找到一道向上的暗门。
打开暗门爬出去,他们已经在城墙外数十丈的位置。
暗门处围着数个草垛子,任谁也想不到,草垛子下方有一道可以通往城内的门。
“走。”
聂松对弓箭手们示意,让他们进入暗门。
赵暖跟沈明清则快速地,将他们在城墙上看到的,城内的情况说了一遍。
“我跟明清都不懂如何指挥打仗,所以聂将军您需要带着弓箭手埋伏在城墙上,怎么弄全看您了。”
聂松抱拳后答道:“末将领命。”
有云州兵士在此,不管在随州城中赵暖如何亲切,此时他都要做出一个样子来。
然后赵暖又跟沈明清说道:“我守着城墙处的暗门,明清你摸回地窖,带着百姓们将箭矢运到城墙上。”
“遵照娘子命令。”沈明清也对着赵暖拱手,他此时的想法跟聂松一样。
沈明清离开后,赵暖关上通往城内的暗门,一个人留在了这黑洞洞的偌大空间中。
原来云州的这一段城墙并非是完全实心的。
不过她稍微一想,应该靠云州的北边与靠外的南边城墙是实心的,而东西两边一般不会经受正面的冲击,这城墙中间便是空心。
她吹燃火折子,用脚步丈量了一下,倒也不是全空,靠外的城墙有两丈厚。
她弯腰看着地面,地上有拖动的痕迹,灰尘也分布不均匀。
以前这里面应该是做仓库使用,存放的是一些守城器械。
现在这里面空空荡荡,就连一根棍子都难以找到,可见何临渊他们真的是弹尽粮绝了。
刚刚她跟沈明清在高高的城墙上看到了何临渊,其实她已经认不出那是何临渊了。
一是因为远,二也因为他身上的铠甲都变成了暗红色。
对方主将明显不如何临渊勇猛,可对方主将盔甲干净,精气神充足,哪里像何临渊那般狼狈。
每一次双方的兵器撞在一起,何临渊都会跌跌撞撞倒退几步。不过等他站稳,他便又会上前几步,坚决不后退。
骁戎的大军密密麻麻排在他们主将身后,何临渊的身后,只有数千士兵,皆是满身血污。
他们或站或坐,或靠着街边的房屋墙壁,珍惜何临渊给他们换来的这片刻休息时间。
一旦何临渊倒下,他们也就迎来了搏命之时。
赵暖想着就酸了眼眶,她仰着头将眼泪逼回去。
沈明清带着的那些运箭矢的汉子们胆大心细,他们将箭背在背上弯着腰,悄无声息地跟着沈明清移动。
哒哒哒,沈明清敲了三下。
赵暖打开门放他们进去,微弱的火折子光指引着大家找到楼梯的方向。
赵暖一直手持火折子站在楼梯口,看着汉子们一个一个走上城墙。
当城墙上的弓箭手看到随州百姓背来的,一捆捆崭新的箭矢后,激动得无法言语。
有人拿起一根随州的箭矢,又抽出自己背上的一根箭矢放在一起进行对比。
随州箭矢的箭头虽不如佩刀那般寒光烁烁,但在阳光映照下,也反射出一抹流光。
反观他们朝廷铸造的箭矢,木杆粗糙不说,箭头都是生铁浇筑的,这种箭头很钝,太远太近的情况下都无法有效伤害到敌方。
再将目光落到随州运来的箭矢上,箭尖寒光一点。这人拿起剑尖在自己腿上划了一下。
“哎!”运箭的一位汉子大惊失色,“军爷,这是杀敌的,可不能用在自己身上!”
这名士兵看着自己被破开的裤腿以及伤口流出的鲜血,反倒是高兴起来:“这箭有劲!”
运箭的男人笑道:“那当然。”他拿起箭头在上面看了看,然后又放下,又在箭堆里面翻找。
“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这里面可有我家做的。”
“你家做的?”
“对,不过不是箭头,是箭杆。我们谁家做的箭杆,就在上面刻上谁家的名字。”
“还能这样?”弓箭手士兵有些摸不着头脑。
“对呀,我们私下还约定要进行比赛,谁家做的箭杆杀的敌人多,谁家就能最先挑选做箭杆的木材。”
“列阵!”
正说着话,就听到聂松压低声音下命令。
弓箭手马上响应,这送箭矢的男人弯腰低头,贴着城墙垛子走开。
两千弓箭手,聂松让他们分成了四排站在正南方的城墙上,每个人背后的箭囊中都装满了箭,脚边还放着好几捆。
弓箭手准备期间,运完箭的汉子们并未离开。
他们掏出腰间的绳索,在南城门的外城墙城垛上系上绳扣,将绳子垂下去。
赵暖知道自己跑得慢,所以率先利用绳降落到南城门外。紧接着这些汉子们也都利用绳索滑了下来。
南城门是从城外扣上的,所以此时他们合力将城外的门栓轻轻取掉,等着何临渊他们撤退后再将其关起来。
聂松将自己背后特制的铁弓取下,搭上箭后,他找准骁戎主将将何临渊击退的空档,将箭射出去。
箭矢破空声尖锐,被敌方主将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