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赵暖又将话题拉回云州百姓身上:“他们开垦出来的土地与房子都归他们使用,房子与随州百姓一样,到孙大人处登记,开垦出来的土地也依旧归随州城所有,税收与随州百姓一样。”
周文睿皱起眉头:“若是这样的话,我怕有些人不愿意干。”
“不愿意干就逼他们干。”赵暖微微笑着,“还是那句话,这场战争不可能结束得很快,他们好意思一直叨扰别人家,我都不好意思。”
妍儿跟宁安听到赵暖这样说,双眼亮晶晶的,一个催着她娘:“快说,怎么逼着他们干?”
一个说:“姨母,我最近发现了这些云州人仗着自己有些家底,多少有些从门缝里看人的意思。”
“我知道。”赵暖点点头,露出一个微笑,“方法嘛,也很简单。贴出公告,今年冬天按房屋间数领炭,同时市面上开始出售木炭,往年云州木炭六文一斤,咱们卖五文就行。”
“至于云州人以后若是要回去,我也不占他们的便宜。他们建了房子,开垦了土地,咱们就买下来。至于定价……屋子为市价的一半,开垦出来土地咱们收购价为市价的三成。”
“姨母,若是他们觉得咱们随州城好,不想走呢?”问话的四妞,她自然是觉得随州城千好万好。
“那就跟随州百姓一样的待遇,届时以家庭为单位,按照他们建房子跟开垦荒地的天数折合成工钱,这笔工钱我将作为安家费发给他们。”
沈明清听到赵暖这话,挑眉看了看她。
赵暖则贼兮兮地回了他一个媚眼儿。
这男人怎么什么都能猜到?
是的,她打算在尘埃落定之前,将随州跟遮明山划拉到自己名下。
自己可以不登基称帝,但是这片土地必须脱离大宏,属于自己。
按照这个来算,要回云州的是赵宁煜的子民,那对赵暖来说就是外人;
愿意留在随州的就是自己人,对于自己人,赵暖自然是疼惜的。
赵暖在心里暗暗调侃自己,亲母子也要明算账嘛,更何况自己还是个养母呢。
不过这都是后话,她前面说的这些事儿,做起来也是要按先后顺序,才能达到预想的效果。
当然,这件事就不需要赵暖操心了,周文睿早就将她说的话在册子上记好,等整理成册,再跟对应的官员进行商议。
何临渊安安心心地养了将近大半个月的伤,赵暖也不催他。
他这么多年在边关守着,与妻儿聚少离多,趁此机会让他们一家人团聚团聚。
赵暖作为一个母亲是看出来了,何临渊的三个孩子对他的感情,与其说是对父亲的亲近,不如说是对英雄的崇拜。
身处其中,何临渊的心肯定是又酸又痛。
再加上何临渊的伤,虽不致命,却也不轻,还有时间就先静养着。
前面七八天,小十几乎是日夜守着何临渊的。
他身上的伤口太多,总有几处会发炎。
最凶险的是第二三天的高烧,何临渊这整个人烫的像火炉,神志不清,甚至开始抽搐。
要不是赵暖冒险将他的家人接来随州城,何临渊未必有求生的意志。
何临渊一家人过上普通日子的时候,他麾下的那些士兵们也渐渐对随州城熟悉起来。
特别是当他们得知随州的军队有自己的土地,粮草基本能做到自给自足,不用伸手求别人施舍的时候,他们那种表情让聂松原本的手下感同身受。
这些云州士兵说起他们平日里都不敢放开肚子吃饱,这让后来才入伍的随州士兵真切体会到了随州城的好,赵暖的好。
随着相处,随州士兵们都知道云州来的这些人,以后都是要将性命交到对方手上的伙伴。
所以他们非常主动,与何临渊麾下士兵打成一片。
真心换真心,这些吃过苦的云州士兵们,大多数也都是一腔热血的汉子,虽有很大一部分不是自己愿意来当兵的。
可来都来了,又能怎么样,自然是好好做,好好活。
春天青黄不接,苏和泰带着手下跑了数个城镇,都没买到多少斤粮食。
看着又一个从隔壁镇赶着空车回来的手下,苏和泰叹了一口气:“你也没买到?”
手下摇摇头:“镇上粮店倒是有,只是现在风声紧,我不敢大张旗鼓地买。至于百姓们,现在还没到收粮的季节,他们自己都要勒紧裤腰带,哪有多余的卖给我们。”
苏和泰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若是放在往年,一些富裕的城镇多少还是能买到些粮食的。
但现在云州失守的消息已经传遍全朝,百姓们更是会将自己的粮食死死捏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打起仗来,金银财宝,绫罗绸缎都不能让人活命,唯有粮食可以。
苏和泰将随身携带的小册子都翻得起毛了,算了又算,也只算出来三万斤粮食。
他摸出怀中的一封信,这封信,他看了不知多少遍。
写信的人让他莫要再冒险,尽快回到苏家。
寥寥几个字,是苏和泰撑下去的动力。
他也是一个果决的人,既然那人担心他,他自然是不会过分执拗,让对方一直担心。
所以收不到粮的苏和泰做出决定,对属下说:“收不到粮食没关系,咱们买一些日常可用的东西送去也一样。”
属下问他“具体要买些什么呢?”
糖、盐这种受官府管制的东西,一时间肯定是买不了多少的。
于是苏和泰想了想,吩咐手下道:“去买草纸,最便宜的那种,能买多少买多少。若别人问你们买这么多做什么,你们便说家族中要开学堂。”
接着他又对另外一个人说:“你去买粗布,能买多少买多少,至于理由嘛,随便编就行。”
突然,他手下的一个人灵光一闪:“老大,咱们买不了糖,但是可以买蜜饯啊。挑那最甜的买,虽说贵些,可一颗蜜饯就能泡一杯糖水,是补身子的好玩意儿。”
“对,对对,这是个好东西!还有治风寒的、治伤的,最常见最不容易引起怀疑的草药!”
“好小子,有些脑子啊!”苏和泰拍了拍这个人的肩膀,“这事就交给你办。”
反正甭管是什么东西,几十辆马车不能空着,得满着到随州城。
骁戎人知道,他们只要攻下随州,占据山中的铁矿,大宏就已经输了大一半。
等到冬日,他们控制随州木炭,大宏少说会有一半人会被冻死在冬天。
到时民怨四起,大宏不攻自破。
所以他们现在在很努力地备战,势必要一举拿下随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