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州城的人当然也也不可能放弃,他们只会更加努力备战。
被骁戎人统治,要么死,要么做生不如死的奴隶。
这两条路随州人都不想选,他们只想一辈子跟着赵娘子,过着上有老下有小,不挨饿受冻的日子。
除了山上源源不断运到城中的兵器,赵暖还让涂秋生火力全开,将炭场上的所有炉子都用来烧石灰。
烧好的石灰装袋,运到随州城城门外两边的山坡上。
董景这才知道,城门外两边的山坡上不仅有警戒的瞭望塔,每座塔下还修建了一口蓄水池。
董景不明白,为什么将生石灰运到瞭望塔下的小屋中进行储存。
赵暖跟他解释:“生石灰遇水温度会很高,等骁戎人进入这个通道过后,我们可先将生石灰袋子抛出去,然后再开渠放水。”
董景说道:“我知道生石灰遇水会很烫,但是袋装石灰扔出去抛洒开来的量,好像并不能杀死人。”
他其实想提议用滚木或者是巨石,但又觉得应该先听一听,赵暖为什么要用这个法子。
“这是进出随州的唯一通道,路两边坡度又比较陡峭,如果用滚木跟巨石伤害的确更大,可咱们后期清理起来也费事儿。石灰材料容易得到,运输也比滚木省力。我要的效果并不是它能直接杀死骁戎人,而是要让它对骁戎人造成伤害,方便我们攻击。”
原来如此,董景这才恍然大悟。
最后,赵暖还说了一个有些冷的笑话:“也相当于给尸体消毒了。”
董景想笑又笑不出来,他期待胜利,不期待战争。
尉迟孤也很着急,他没想到云州真的失守了。
冷枫在殿外听着他先是咒骂何临渊,骂着骂着,又扯到周宏远。
对此,冷枫觉得有些可笑。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这个坐在皇位上掌控万民生死的人,竟然还在跟一个死人计较。
太监统领听着身后屋里的叫骂声,抬眼又看到站在殿外等着的,阴恻恻的冷枫,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般。
好一会,殿中才传出来尉迟孤说话的声音:“冷统领来了没有?”
“回陛下的话,冷统领刚到。”
冷枫对太监统领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感谢。
以尉迟孤的性子,得知自己在外面全程听完他的丑态,就算自己再受宠,怕是也会让他心中膈应。
“让他进来。”
“冷统领,陛下让您进去。”
冷枫跨进空荡荡的大殿,尉迟孤的喘气声格外明显。
“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别跟我讲这些虚礼。”尉迟孤刻意放柔和的脸部有些变形,殊不知在外人眼里,他故作和蔼的样子更加可怖。
冷枫并没有将他的话当真,坚持行完大礼后才恭敬起身。
他一起身,尉迟孤就将一本奏折扔到了他脚边:“这是孙兆的进言,你看看。”
冷枫弯腰捡起地上的奏折,打开过后表情有些诧异:“孙相国依旧坚持让陛下出兵。”
尉迟孤预料到冷枫会诧异,因为当他自己看到孙兆依旧请求自己调遣平安郡守军到随州路口,与随州共同抵御骁容人的时候也很吃惊。
尉迟孤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孙兆跟周宏远一样,真就是一腔热血,只为国为民。
可孙兆不是,孙兆如狐狸一般狡猾与自私,他冒着惹怒自己的风险这么做,肯定是有目的。
孙兆的确有自己的目的。
他有两个将周文铮推上皇位的方法,第一就是熬到尉迟孤老死,之后再利用自己在京城的势力逼宫,将周文铮推上皇位。
这个方法无损于大宏的江山与百姓,尘埃落定后,也能更快地掌握朝廷。
而后后再出兵,以平乱的理由攻打随州,谁都挑不出来理。
他看出来随州那波人不是酒囊饭袋,周文瑞又是周宏远的儿子,性格与周宏远定有相似之处,不会忍受大宏百姓遭异族人屠戮。
尉迟孤若听自己的劝告,将平安郡守军调于随州城路口,与随州一起抵御骁戎,这场仗不一定会败。
这场仗不败,他的第一个方法便能如约执行。
至于他跟周文铮说的第二种方法,也就是像尉迟孤那样趁外族入侵时谋夺皇位,风险高于第一种方法。
没有周宏远那样的武将,没人能保证可以把踏入大宏的骁戎人再次全部赶出去。
尽管沈月朗跟自己搭上线了,细想沈家已是位极人臣,就算自己控制了周文铮,能给沈家的也未必比现在多。
况且沈云渺不如周宏远,他的儿子更不可能媲美周宏远。
冷枫有能力,但是相比孙兆还是差不少,他最终也没能给尉迟孤提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
“臣,愚钝。”冷枫跪在地上,额头贴地,“臣愿做陛下手中剑,陛下指哪,臣便打哪儿。”
“你呀!”尉迟孤对冷枫的这番话很是满意,“孙兆这个老狐狸,在这个节骨眼上装作一副忧国爱民的样子。呵呵,我便偏不如他的愿。”
他本就没想过让冷枫真的做出回答,他要的只是有人附和自己。
不过尉迟孤倒也没有完全老糊涂,他下令让兵部、户部征兵拨粮给平安郡的万崇奢,要让他死守平安郡。
至于随州跟云州,尉迟孤露出一个残忍的笑:“若随州被其他人控制,恐怕骁戎还有可能暂时不动他们。可偏偏周家人在随州,周家与骁戎不仅有血海深仇。骁戎更怕攻打平安郡时,随州给他来个前后夹击。”
说到这里,尉迟孤笑得肩膀发抖:“那就先让他们斗上一斗吧,何临渊不也带着残兵投靠随州了吗?这出戏啊,还有的看。”
冷枫连忙附和道:“陛下英明,届时陛下便是那得利的渔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