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绝等人数百名悍匪,此时全都僵在原地。
就连苏雅也不忍微微一愣,随后摇头苦笑。
前辈啊前辈,您这性子也太耿直了。
“前辈说得对!”
厉绝咬着牙回答,态度可是出乎意料的好。
若是在昨天,有人敢在黑风峡说这种话,早就一刀劈过去了。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萧沉说的话很在理。
一位武王境的强者,想要跟随他的人何其众多,起步怎么也得是武宗级别。
而整个黑风峡,达到武宗的只有厉绝一人罢了。
至于其他人,想要在武王前辈座下谋差事,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看着台下所有人脸色骤变,萧沉在斗笠遮盖的嘴角淡淡一勾。
欲扬先抑啊。
火候到了。
“不过,老夫既拿了你们的灵石,倒也不会赶尽杀绝。”
萧沉负着双手,平缓低沉的声音在上空回荡:
“生杀大权,老夫交给你们自己。现在,有两条路给你们选。”
厉绝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希冀:
“请前辈指点迷津!”
萧沉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条路。天枢商会那批货里,剩下的金银俗物老夫分文未取。你们分了那些钱财,遣散老弱,下山去隐姓埋名,做个富家翁苟活余生。”
“只要你们以后低调做人,诚心做事,有一个武宗震慑,想来在大齐或周边国家都能安稳度日。”
听到第一条路,不少上了年纪的山匪眼中露出意动之色。
经历昨夜的生死大劫,能安稳活下去,已是奢望。
但厉绝的拳头,却悄然捏紧。
“第二条路。”
萧沉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骤然转冷,透着一股直指人心的凌厉:
“若是你们不能安稳苟活,还想在这世上堂堂正正地搏一个出身,那就继续留在黑风峡!”
“不去劫道,不去招惹是非,就藏在这深山老林里苦修武道!”
“至于吃喝,老夫自会命人给你们带上来。”
此话一出,厉绝浑身一颤,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话到一半,萧沉突然转过身,目光透过黑纱,望向山谷外翻涌的云海,说出一句极具悬念的话语:
“不久之后,会有一个年轻人来到黑风峡。他手里,会拿着一枚剑形玉坠。”
“跟着他。他能给你们这辈子都不敢想的造化,能让你们洗刷这身流寇的恶名,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之下!”
“怎么选,看你们自己。”
两个选择,两个截然不同的命运。
悍匪们以及妇女孩童的目光,都投向绝厉。
作为大当家,所有人都对他是深信无比。
“前,前辈,能否容我们商讨一番......”
向来无比自信的绝厉,在这时候也犯了难。
一边是全部人的生机,一边是荣誉功名。
怎么选,都不好选。
“可以,我等你们一个上午。”
萧沉说完,便转身朝屋内走去。
而苏雅这次倒罕见没有跟上。
年轻人?
她在商会也有打探,萧家那位少族长萧沉,似乎听说跟前辈的关系很不错。
一个被剥皮抽筋的痴呆少年,几个月就一举成为城内的风云人物。
此等造化,恐怕只有此等前辈降下造化才可能实现吧!
想到这里。
苏雅又在打起她的小九九。
时间过得很快。
就当萧沉走出,要带着苏雅往山下走去。
“前辈!”
厉绝在身后发出一声吼叫。
萧沉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步。
但在他的神识感知中,这位魁梧的四品武宗,带着身后一半的悍匪,朝着他离去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显然,厉绝给了山寨人两个选择。
一半的人想要过安稳生活,组团下山了。
“山寨,今日解散!”
厉绝嘶哑却决绝的咆哮声在山谷中久久回荡,“从今往后,我们便在这黑风峡死等!等那位握着剑形玉坠的年轻人!我们的命,属于前辈!”
听着身后传来誓言,萧沉终于露出一抹笑。
四品武宗啊,这要放在家族里,萧家能一步跃到一品家族!
谁能想到,短短几个月,萧沉就将颓废三年的萧家,重新抬回原来的高度!
......
下山的路上,晨雾渐渐散去。
苏雅落后萧沉半步,美眸时不时地瞥向这道神秘的黑袍身影,美眸中的敬畏与好奇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看够了吗?”
萧沉淡淡开口。
苏雅俏脸微微一红,但作为天枢商会的大掌柜,她很快便调整情绪,快步走上前来,盈盈一拜。
“前辈莫怪,苏雅只是对前辈的神仙手段感到震撼。”
“昨夜若非前辈出手,天枢商会这批重宝丢失,苏雅万死难辞其咎。”
说着,苏雅郑重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紫金令牌,双手奉上。
“前辈高风亮节,不取商会分文。但这枚‘紫金龙纹令’,还请前辈务必收下。”
“此令乃我天枢商会最高级别的客卿信物。见此令如见大掌柜。”
“日后前辈在任何一处天枢商会的产业,皆可享受最高级别的特权和情报,且无需履行任何客卿义务,只求能与前辈结个善缘。”
萧沉瞥一眼那枚紫金令牌。
他对特权倒不感兴趣,至于这个情报网,的确是他眼下所缺的。
而且,苏雅此举,也很高明。
此令牌一看就是贵重无比,也就是说,萧沉只要用这令牌,就能被天枢商会察觉。
给予特权的同时,也在监视他。
这个女人,倒是聪明得很。
“呵呵,苏掌柜说过了,老夫也拿了你们好处,不算帮助。”
纵然知道苏雅此举用意,萧沉也没有推辞,袖袍一卷,便令牌收入囊中。
见萧沉收下,苏雅心中长长松一口气,脸颊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颜。
能用一枚客卿令牌交好一位前辈,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赚的!
两人在城郊分别。
苏雅急着回商会处理残局并禀报昨夜太子党的阴谋,而萧沉则在确认无人跟踪后,绕了几圈,悄无声息地回到萧家。
推开房门,开启隔音阵法。
萧沉摘下头顶的斗笠,脱去宽大黑袍,露出俊美又透着一股虚弱的年轻面容。
昨夜悄然动用混沌塔来震杀那位武宗,可是消耗他太多精神力。
加上一夜未合眼,更是雪上加霜啊!
盘膝坐在榻上,他深吸了一口气。
该想想,如何继续敲诈林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