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交谈，沈青才明白陈见山出现在这的原因。
“陈家要和沈家联姻的人，是你？”
看到他点头，沈青被这个消息冲击到懵了一瞬。
“联姻的人不是陈家的小儿子陈玉琢吗？你怎么会……”话还没说完，沈青明白过来，“你也姓陈。”
陈是大姓。
在京北，姓陈的不计其数。
成元集团的陈家虽是富豪，但和真正的世家财阀还是有差距的，家族内部信息并不是完全公开的。
她和陈见山高中相识，那时候根本不可能把他和成元集团的陈家联系起来，他也从未表露出来过。
“陈家从未露面的大儿子是你？”
“是我。”
沈青恍然大悟。
高中时他生活拮据，她只知道他有母亲，却从未听说过他父亲。
如此一来便说得通了。
陈董和现在的孟夫人是商业联姻，在此之前陈董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陈见山便是那时有的。至于这三人的其他纠葛，她不清楚。
沈青：“如果我没记错，和沈家联姻的是你弟弟，我没有收到任何要更换人选的消息。”
如果知道是他，她今天不会来见面。
“我父亲和你爷爷已经商量过了，如果不信，可以问一下。”
沈青狐疑地瞥他一眼，拨通爷爷沈鹤年的电话。电话接通，她侧身压嗓。
“爷爷。”
“小青啊，见到人了吧。”沈鹤年声音苍老沙哑、中气不足。
“见到了，但是爷爷，来的人不是陈玉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对，陈家那边有意改变联姻人选，陈忠文的大儿子和你同年。比起小儿子，你和他是同龄人，相处起来会更融洽些，有共同话题。”
“爷爷，您怎么都没跟我说呢？”
沈青嗔怪。
“诶呀你看我这脑子，小青啊爷爷等下要做检查了，就不跟你说了啊，你和见山多聊聊、多聊聊。”
通话被挂断。
沈青拧眉，拿这个老顽童无可奈何。
她抬眼，视线落在烟雾缭绕后陈见山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抿了抿唇。
半晌开口道：“抱歉，这次的联姻取消。”
陈见山喝茶的动作一顿。
放下茶盏，底座轻磕桌案。
“我能问下理由吗？”
“……抱歉。”
沈青没多说，起身要往包间外走。
陈见山撑着桌案站起来想拉住她，膝盖碰到桌腿，案上的杯盏叮铃哐啷地撞到一起。
沈青回身，“没事吧？”
陈见山舒展开紧蹙的眉头，敛下面上异样。站直身体，背脊挺拔。
“沈青，联姻你再考虑一下。”
他说。
“如今的沈氏资本和成元集团若是联手，双方势必会再上一层楼。联姻，百利而无一害。”
包间里安静下来，自动煮水的茶汤沸腾得咕咕冒泡，腾起一片白雾。
沈青拎包的手指攥紧。
“陈见山，你想和我联姻只是为了成元吗？”
“……是。”
她腕上的力倏然一松。
“我知道了。”
沿环廊走出醉花间，路上的清甜桂香兀然变得过分腻人，催得她步伐不禁快了几分。
落在脚下的桂花，被踩得稀碎。
“咚咚。”
包间门敲响。
放空的双眸视线缓缓聚焦在窗台的几朵银桂花瓣上。
“沈小姐，陈先生到了。”
沈青回头，清空繁杂的思绪，淡声：“进。”
步履声渐近，感知到他在对面坐下。
沈青提壶斟茶，动作行云流水。
她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常欣说你预计半小时能到，现在晚了十分钟。”
说完，推了盏茶给他。
“我找衣服花了点时间，对不起啊沈青。”
找衣服？
他的衣服不都在衣柜里挂着么，住院的时候说想要新的也给他买了，还要找什么衣服。
沈青掀起眼皮，目光触及他的瞬间眼睛冷不丁地睁大，满目错愕。
“你这……”
“衣柜里的那些西装我实在是穿不惯，找了好久才翻出来这件压箱底的，还好看起来不旧。”
灰色立领拉链卫衣，浅色阔腿牛仔裤下面踩着双球鞋，头发被黑色鸭舌帽压得有些戳眼睛，他时不时上手扒拉。
如果沈青不认识他，还真会以为他是个十九岁的男大学生。
“我都不知道你有这种衣服，还有这鞋……”也没看玄关鞋柜里有摆着。
他都是从哪儿找出来的。
沈青敛眸冷静片刻，现在再让他回去换衣服是来不及了。
“把帽子摘了吧。”
陈见山抬手摘下鸭舌帽，随手拨弄了下头发。
“不好看吗？”
“不是……”
二十九岁的陈见山，除了休息日在家穿家居服，其他时候西装三件套跟焊在身上一样。
发型更是板正商务，从来不会让头发遮挡过视线。整个人像是绷了根弦，不见松懈半分。
“这家店有不少京北商界的人会光顾，大多都是互相打过照面认识的。你这身穿搭还好说，戴帽子就太不像以前的你了。”
“哦好。”
陈见山听话地把帽子放到一边。
人到齐，店员开始上菜。
沈青点的不多，四菜一汤另外加两杯桂花引，刚好够两个人吃。
包间里安静得只有筷子轻微碰到碗边的脆响和咀嚼声，沈青自顾自低头吃饭，忽然伸过来双筷子，碗里多了块肉。
她身形一顿，还未开口听陈见山说：“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很爱吃肉，不爱吃蔬菜，盘子里总能剩很多绿叶菜。”
筷头点在那块他夹过来的肉上。
沈青：“我记得高中我们没有一起吃过饭。”那个时候她的饭搭子是鹿瑶，下课一起往食堂跑。
“是没一起吃过，我在食堂碰见你的时候偶然看见的。”
沈青扯了下嘴角，显然不信他这番说辞。“偶然看见，能知道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偶然不具备代表性。”
陈见山耳尖泛红，“我……”
他总不能说在食堂他总是坐在她身后的位置，这样就能看到她了。
“好了，我今天叫你出来不是回忆青春的。”
沈青放下筷子，侧眸看向院中。
“这里是五年前我和你再见面的地方，你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陈见山闻言愣住，意识到不对。
“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