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您醒了!”屋中几人全都扑到童徽身边,惊喜不已。
童徽努力挣扎了很久,可眼睛还是睁不开,他只能凭借残存的意志,努力地说道:“别杀!”
此时大夫赶忙过来给童徽把脉,又仔细查看了胸前的伤口,过了好久之后,大夫满面惊疑道:“奇怪,真是奇怪,姨娘,你昨晚守夜的时候有没有给大人喂过其他药啊!”
绿宓知道药粉的事情瞒不过大夫,于是点点头:“我随大人来的时候,备有一些金创药,昨晚上想起来了,便想着死马当成活马医,就给老爷用了一些。”
“那就是了。”大夫恍然大悟,“两种药一起下去,堪堪将大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不过两种药也有相克的部分,大人此番失血过多、元气大损,恐怕还得调养一阵才能够恢复过来。”
“这件事,我们定然要即刻上报朝廷。”何平立刻说道。
童徽艰难地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印信,努力道:“驿站加急驰奏。”
童艺立刻点头,快速替童徽代写奏章,写完之后又念了一遍给童徽。童徽听完之后才微微点头,示意童艺在封皮写上“六百里加急”。待盖好火漆,备好兵部火票之后,便命何平骑马飞驰前往驿站。
如果没有意外,这封信两天之后便会直达御前。
没过多久,童徽苏醒并六百里加急急奏回京的消息便传到了滑州知州耳中。
他心中惊惶大乱,作为滑州知州,他有守土奏报之责,皇帝派的人在他这里遇刺,无论如何他都难辞其咎,于是他立刻写一封奏折,将蓄意刺杀歪曲为民夫积怨,字字句句都在撇清干系,写完之后,立刻递往了巡抚衙门。
“如若我们拦截驿卒呢?”他突然说道。
“大人,万万不可!钦差急奏,驿卒被杀,一旦查到咱们身上便是谋反灭族的重罪啊。”滑州知州的想法将师爷吓了一大跳,他连忙阻止。
一语惊醒梦中人,滑州知州这才反应过来,他在房中走了几圈,稳住心神之后突然道:“既然动不得奏章,那便只能动他本人了。他童徽身负重任,却在地方处置失当、激化民怨,押解回京路上意外殒命,便是天意,与我滑州无关。”
师爷浑身一震,知州这是要杀了童徽,永绝后患。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急奏入京,皇帝拿到童徽的奏折,匆匆看完,将奏折摔在桌上,厉声:“好一个滑州啊,真是胆大包天,连朕派去的人,都敢接连刺杀。他们这眼中,早已经没有朝廷没有朕了!”
盛怒之后,皇帝心绪渐渐平静,目光深深道:“这个童徽,还是有些气运在身上的,这么折腾都没有生命之危,看来这件事情最终还是要由他来解决。”
随后,皇帝对内侍道:“滑州那边,朕派去的亲卫有没有密折传回?”
内侍摇摇头:“他们没有权限发六百里加急的急奏,只能批马上飞递。日行三百里,再过两日才能知道有没有密折。”
一时间,所有事情好像卡在了这里。皇帝在等待密报;童徽在滑州躺着起不了身,甚至连连发热,几欲毙命;滑州知州则一边联合其他官员给童徽罗织罪名,一边等待童徽伤重不治。
两日后,皇帝终于收到了派去滑州的亲卫发来的密报,密报称:童徽重伤,性命堪忧,滑州知州与当地豪强沆瀣一气,企图致童徽于死地。不过奇怪的是,他们在密救童徽之时,却发现还有一伙人跟着童徽,暗中相助,只是不知道是谁人手笔。
“小小滑州,如今可真是精彩。”皇帝看完密报,气极反笑。如果他所料不错,接下来童徽肯定会遭遇更危险的事情,若是童徽这次能够回来,将其中账目交代清楚,他必重赏厚待,也让天下忠臣知晓,忠君报国者,朝廷永不辜负。
至于背后暗暗保护他的人,慢慢再查。
第二日上朝时,皇帝将童徽遇刺一案公布给朝臣,举朝震惊。皇帝扫过众人后开口:“钦差所在,乃是代朕巡狩,刺杀钦差便等同行刺朕,十恶不赦,朕已派保定巡抚前去稳住局面,朝中朕决定再派一队人,限抵达滑州十五日内,彻底办结此案。”
话音落下,百官无人敢言。
几息之后,宁尚书突然站出来道:“纠察官邪,肃正纲纪之事,臣以为,此事由御史中丞萧舸萧大人全权负责最合适不过。”
皇帝看向萧舸,萧舸瞥了宁尚书一眼,此事如今就是一个烂摊子,这老东西竟然想要将烫手山芋扔给他!
他立刻出列,从容推脱道:“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粱大人之前曾在工部供职,熟悉河工之事,臣认为梁大人更为合适。”
皇帝懒得看他们互相推诿,直接拍板:“梁卿,此事便由你全权负责,刑部侍郎宁伯臻、户部郎中覃百甫、工部郎中周骅协同禁军一起前往滑州,处理此案!”
罢朝之后,所有人都品出味来,皇帝此次的安排颇有些意思,梁渠是童徽亲家,宁伯臻是他座师长子,皇帝摆明了是要保童徽的命。
童徽遇袭之事传到童汝昀耳中,他心乱如麻,正准备下值之后去梁府打探消息。谁知临近下值之时,突然有宁府来人说宁尚书要见他。
童汝昀一听宁府来人,想着宁伯臻此次要去滑州,必然知道其中内幕,于是赶紧去了宁府。
到了宁府,果然宁尚书和宁伯臻都在,宁尚书示意他坐下,继而说道:“你父亲的情况,你如今应该知道了,命悬一线,能不能回来还得再说。”
童汝昀明白,宁尚书若是不想帮童徽,完全没必要叫他来,他起身对着宁尚书和宁伯臻行了个大礼:“还请尚书大人与侍郎大人保我父亲一命!”
宁尚书语带责怪与惋惜道:“你父亲肯钻研、心也正,是有一身真本事的,偏偏谨慎畏缩不敢破局,如今倒是孤注一掷了一次,却快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真是糊涂一辈子。偏他是我的门生,我若坐视不理,让其他人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