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之怒从一开始就有意在针对凌峰他们,丝毫不掩饰流露出来的那股敌意。从黑门山密林中的初次相遇开始,这个南洋霸主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与不加掩饰的挑衅。他的态度并非无缘无故——大地之怒可是猎人公会背后的靠山,两者之间的关系在暗黑世界中虽然从未公开,但许多人都心知肚明。猎人公会位于帕里群岛的信息枢纽的据点被凌峰他们联手血猎一举摧毁,坐镇据点的白金猎人埃德蒙被凌峰一拳击毙,整个信息枢纽连同价值数亿的设备全部化为废墟。猎人公会经此一役元气大伤,短期内根本无法恢复。这使得这门恩怨算是结下了,而且是死结,不可能解开。大地之怒作为猎人公会的幕后支持者,这些年从猎人公会获取的情报和抽成都是天文数字,凌峰这一刀砍掉了他一块巨大的利益蛋糕,他若对凌峰笑脸相迎那才叫怪事。
因此,此刻在这座魔神殿的甬道中,凌峰他们一行人遇到走散的大地之怒手底下的战士被铠甲战士围攻,他们还真的是乐见其成。这些南洋战士身上的暗红色作战服在偏殿中散落的手电筒光束下格外醒目,而他们此刻的处境也确实不妙——二十多名铠甲战士将他们团团围住,正在用重剑和长矛不断地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
凌峰他们自然是没有要出手的打算。魔王佣兵团的信条向来清晰——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踩我一脚,我断你一条腿。大地之怒从密林中的第一次相遇就屡屡出言不逊,若不是夜之女王及时赶到,双方恐怕早已拔枪相向。同样的情况下,如若是他们被铠甲战士围攻,让大地之怒撞见了,只怕大地之怒并不介意暗中出手,趁机除掉他们——这一点凌峰毫不怀疑,他甚至能想象出大地之怒那副狞笑的表情,那双铜铃大眼中闪着阴狠的光芒,手中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会在暗中瞄准他们的后脑。
凌峰他们并未出手相助,但也没有去暗算这些大地之怒的战士。那种背后捅刀子的下作勾当,大地之怒可能做得出来,魔王佣兵团却不屑于此。只是收敛起自身的气息,安静地藏在粗壮的石柱后面,透过浮雕与石柱之间的缝隙冷眼旁观。手电筒被全部关闭,五人的身影完全融入魔神殿特有的幽暗之中,如同一群潜伏在阴影中的狩猎者。
这四名大地之怒带过来的战士还真的是很强大。他们的战斗素养和单兵实力在暗黑世界中都堪称一流——每一个都是跟随大地之怒在南洋的腥风血雨中拼杀出来的精锐,经历了无数次帮派冲突、丛林伏击和海岛登陆战的洗礼。其中一人的实力赫然已经达到了极限一重的境界,能够爆发出极限力量。他的每一拳挥出都带着破开空气的沉闷呼啸,手中长刀斩落时甚至能在铠甲战士的重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其余三人的实力虽说稍差一些,但无论是身法速度、反应能力还是战斗经验,也都足以位列暗黑世界中一流强者的行列。这样一支精锐小队,若是放在外面执行常规任务,足以独当一面。
但这四人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他们的麻烦在于,他们并没有摸清这些铠甲战士的弱点所在。从战斗一开始,他们的反应和任何一个初次面对铠甲战士的正常人一样——本能地举起手中的武器,朝着这些从黑暗中踏步而来的铠甲战士疯狂扫射。突击步枪、***的枪口同时喷出火舌,子弹带着灼热的弹道在铠甲战士厚重的胸甲和头盔上溅起一串串火星,打在上面的声音如同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然而,对于这种身披重甲、且体内是钢结构骨骼的铠甲战士而言····················这些铠甲战士的胸甲厚度远超现代防弹衣,加上内部的钢结构骨架,除非是使用专门的反器材狙击步枪在近距离射击,或者是炮弹式的武器,一轰过去就将整个铠甲战士连同其内部的机械骨架炸得四分五裂,连带着毁掉它们体内的核心——否则常规口径的子弹根本无法造成致命杀伤。就算是打断这些铠甲战士的手脚、甚至将脑袋整个砍下来,它们的身体依然可以活动。被砍掉脑袋的铠甲战士,胸口的核心依然在通过金属骨架网络向四肢发送着机械指令,那无头的身体依然会挥舞着武器向前冲锋,场景诡异而骇人。
这四人手中的武器疯狂地扫射一番后,也终于发现了端倪。他们注意到,在密集的弹雨中有几名铠甲战士倒下了——那些倒下的战士无一例外,都是在子弹击穿了它们胸前的重甲、直接打碎了胸腔内某个东西之后才失去行动能力的。在这期间,利用强大的火力,他们倒也是放倒了六七名铠甲战士——那些子弹击穿了重甲,击碎了它们体内的核心,使其丧失了能量来源。可是,这样的效率太低,太消耗弹药,而且也极其依赖运气——在激烈的近距离交火中,要想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藏在厚重胸甲下的核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场中仍旧是有将近二十名左右的铠甲战士挥舞着重剑、长矛、战斧,踏着整齐的步伐朝着这四人合围攻杀,阵列不断压缩着他们的活动空间。
呼!一道沉重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一名铠甲战士手中的重剑朝着一名南洋战士的后背斩杀而下。那柄重剑的剑锋在空气的流动下发出沉闷的呼啸,携带着足以将一个活人劈成两半的恐怖力道。
这名南洋战士脸色一变,他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致命威胁。他的身体急速横移,军靴在青石板上擦出尖锐的声响,堪堪避开了那柄重剑的锋芒——重剑擦着他的肩膀劈入地面,在青石板上炸开一道深深的裂痕,碎石四溅。可他还来不及庆幸,侧翼又有一名铠甲战士手持大铁锤,径直朝着这名南洋战士拦腰砸了过来。那铁锤足有篮球大小,被铠甲战士抡起来时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封死了他刚刚稳住的所有退路。
这名南洋战士避无可避,他已经被逼到了偏殿中一根石柱的死角,身后是冰冷的石壁,左右两侧都是铠甲战士的武器。他唯有咬牙举起手中的自动步枪横档了上去,企图用枪身硬扛这致命的一击。砰!沉重的大铁锤砸落而下,那力道恐怖得如同山崩地裂,足有数百斤重的冲击力被压缩在铁锤那并不算大的锤面上。这名南洋战士手中的自动步枪直接被砸碎——枪身从中断为两截,各种零件纷纷脱落,弹匣弹飞出去,子弹散落一地叮当作响。他的双臂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失去了知觉,整个人踉跄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石壁上。
嗤!骤然间,又有一柄重剑当头劈杀而下,剑锋从天而降,封死了他头顶所有的空间。这名南洋战士仓促间全力闪身侧倾,身体几乎是贴着石壁滑了出去。可仍旧是避之不及,那柄重剑的剑锋擦过了他的右肩。剑刃切开了作战服、切开了皮肤和肌肉,鲜血瞬间从伤口中喷涌而出。这一剑几乎将他的整条右臂齐根削断——手臂还连着皮肉,但骨骼和主要血管已经断裂,完全失去了功能,鲜血如注般从伤口中汩汩涌出。
血腥味在这片封闭的偏殿中迅速弥漫开来。那浓烈的铁锈般的血腥气,在数千年没有见过鲜血的古殿中显得格外刺鼻,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在这群沉默的铠甲战士中激起了某种连锁反应。这仿佛是刺激到了这些铠甲战士——它们眼中的暗红色光芒在接触到血腥气的一瞬间骤然变得赤红如血,像是某种古老的杀戮程序被激活了。这些铠甲战士纷纷骚动起来,刹那间,足足有七八名手持长矛的铠甲战士同时朝着这名南洋战士冲了过来。它们手中的长矛从不同的方位朝着这名南洋战士刺杀了过去——左、右、前、上,矛尖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形成了密密麻麻的死亡之网。
“小心!”右侧一名南洋战士发出怒吼。他正是四人中实力最强的那名南洋战士,修为达到了极限一重的境界,能够爆发出极限力量。他疾冲了过来,将手中的突击步枪直接扔掉——他已经意识到子弹对这些怪物无效——迅速从地上捡起一把之前被击倒的铠甲战士遗落的长刀。长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寒光,接连挥斩,刀锋破开空气,将围攻他的三四名铠甲战士逼退了半步。他正欲冲过去解救这名受伤的同伴,可他还是迟了一步——那七八柄长矛已经从不同的角度同时刺落。
嗤嗤嗤!一柄柄长矛刺杀而下,锋利的矛尖刺穿了作战服,刺穿了皮肉和骨骼,从这名受伤的南洋战士身体各处穿透而出。他的胸膛、腹部、大腿,被数根长矛同时贯穿,整个人被钉在了石壁上。鲜血横流,沿着长矛的木柄往下滴落,在青石板上汇成了一滩暗红色的血泊。他眼中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死不瞑目,身体挂在长矛上微微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啊——”那名来不及解救同伴的南洋战士发出悲愤怒吼,声音中满是愤怒和悲痛。但他毕竟是大地上怒麾下最精锐的战士,短暂的悲愤之后他迅速恢复了冷静,大声下令,“放弃热武器,拿起地面上的冷兵器!它们的弱点在胸口!”这名南洋战士也逐渐看出来了——先前他们用武器一阵横扫,可子弹无论击中这些铠甲战士的头部、四肢还是躯干,都无法有效击杀。但当他刚才注意到,那些被子弹意外击碎胸前重甲的铠甲战士,大部分都会立刻倒地不起。因此,他推测出这些铠甲战士的弱点就在它们重甲护着的胸膛上。
三名南洋战士,他们迅速背靠背形成了一个三角防御圈,手中握着从地面上捡起的重剑和长刀,迎战着宛如洪流般席卷而来的这些铠甲战士。他们的阵型配合默契,明显是经过长期的战术训练——一人负责正面迎击,两人负责侧翼策应,彼此之间的补位和掩护几乎天衣无缝。
不远处,隐藏在柱子后面看着的凌峰见到这一幕后不由得冷笑了声,压低了声音对身旁的穆恩说道:“心知这三名南洋战士肯定是活不成了。他们已经陷入了铠甲战士的合围,兵力是三比二十,加上对铠甲战士的弱点还不够了解,阵型也会越来越被压缩。”这些铠甲战士虽然行动机械、动作迟缓,但唯有分散开来逐个击杀——利用速度优势拉开距离,将它们的阵型打散,然后一个个引出队列再集中火力摧毁核心。一旦让它们组成严密的攻击阵型,前排防守、后排攻击、左右翼包抄,那就极难对付了。这种情况下,别说是三个疲惫带伤的战士,就算再来三个也很难翻盘。
果不其然,这些铠甲战士联合起来后攻势如暴雨般密集。它们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前排的重剑和战斧负责正面劈砍,后排的长矛从间隙中不断捅刺,左右两翼的铁锤和大刀从侧面压缩防御圈。无数道寒光在幽暗的偏殿中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刀光剑影中,道道冷冽的寒芒激荡而起。重剑、长刀、铁锤、长矛等武器纷纷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方位攻杀向了这三名背靠背的南洋战士,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道。
不得不说,那名实力达到了极限一重的南洋战士的确是很勇猛。他手中一柄长刀舞得密不透风,刀锋过处火花四溅,接连斩杀了好几名铠甲战士——他的刀法精准而狠厉,每一次出击都直奔铠甲战士胸甲最薄弱的位置,刀尖刺入、一绞、一挑,核心便应声碎裂。但他再勇猛也是改变不了场中的战局。他的体能在急剧消耗——极限力量不能持久爆发,每一次全力出击都在压榨身体的储备能量。而身边的战友却在不断倒下。
嗤!就在这时,又有一名南洋战士被铠甲战士的重剑从侧面斩中腰侧。那剑势沉重如铁砧落地,硬生生破开了他仓促举起的格挡,剑锋切开了作战服,切入皮肉数寸,几乎将他的腹部横切开一道口子。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顺着重剑的剑身往下流淌。而这些铠甲战士对于鲜血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感应机制——鲜血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而出的时候,它们双目中那妖艳的红光骤然炽盛而起,如同被输入了某种狂暴化的指令。自身的能量变得更加强盛,挥舞而出的武器带着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力道斩杀而来。
“啊——”最终,那名负伤的南洋战士仍旧是未能逃过一劫。他在格挡面前一名铠甲战士的战斧时,背后空门大开,被一名从侧翼包抄过来的铠甲战士用铁锤砸中了后背。那一锤的力道将他整个人砸得单膝跪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紧接着,数柄长矛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刺入他的身体,将他钉死在了青石板地面上。
“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杀出去!跟主人汇合!”那名最强的南洋战士暴喝出口,声音中已经带着一丝绝望的沙哑。他身边就只有一名同伴了——那名同伴已经多处挂彩,左臂被长矛刺穿,右腿被战斧擦伤,作战服被自己的汗水和血水浸透。围攻他们的铠甲战士还有十多名,而且已经组成了完整的攻击阵型。这些铠甲战士联合起来后,攻守之间配合得几乎天衣无缝,没有任何可乘之机。
两名南洋战士正准备冲出去。那名极限一重境界的战士在前开路,长刀疯狂劈砍,将挡在前面的铠甲战士击退了数步。然而已经联合成为阵型的铠甲战士如同一堵钢铁墙壁般碾压而来,将他们重新围住。刀光剑影中,这些铠甲战士的攻势太密集了——各种冷兵器从不同的角度与方位斩杀而来,有重剑的劈砍、长矛的捅刺、铁锤的砸击、战斧的横扫,根本就是难以抵挡。两人背靠背形成的防御圈越来越小,呼吸越来越急促,体力消耗已经接近极限。
嗤!血光飞溅,负伤的那名南洋战士的腿部被一柄从地面方向刺来的长矛刺中。矛尖从大腿前侧刺入,从后侧穿出,直接将他的大腿捅了个对穿。这名南洋战士发出一声惨叫,腿部受伤让他脚步不稳,整个人趔趄了一下,单膝跪倒在地。呼!呼!眨眼间,便是有着六七道武器从四面八方向这名倒地的南洋战士斩杀而下——重剑当头劈落,长刀拦腰横扫,铁锤直砸胸口,战斧对着后背剁下。
“给我起开!”那名实力最强的南洋战士发出怒吼,手中长刀奋力抵挡。他一刀将面前那柄劈落的战斧格挡开来,又一刀刺碎了一名铠甲战士的胸甲和核心,随后不顾一切地用身体去撞另一柄砸向同伴的铁锤。他的背部被铁锤擦中,作战服被撕开,皮肉被剐掉一大片,整个人闷哼一声差点扑倒。在这个过程中他接连刺杀了两名铠甲战士胸膛内的核心,将它们的钢铁身躯变成了废铁。但却也未能挽救他的同伴——一柄长刀在他无暇顾及的侧翼斩落,刀锋精准地斩中了他同伴的脖子。锋利的刀刃从颈椎处切入,穿透了所有的软组织和骨骼,在极限力量驱动下的铠甲战士挥出的这一刀,威力堪称恐怖。一颗脑袋直接从脖子上滚落,在青石板地面上骨碌碌地滚出了几米远。
仅剩下的这名南洋战士犹如发疯了般,手中的长刀疯狂地朝着四面八方劈砍。他双眼赤红,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流着血,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他手中的长刀挥舞得如同狂风骤雨,每一刀都倾注了极限力量的全部爆发力。迎上了场中剩下的七八名铠甲战士,他疯狂出击,刀锋不断地刺入铠甲战士的胸口,一颗又一颗核心在他刀下碎裂。孤军奋战之下,他终究还是寡不敌众。他的身体留下了多处创伤——右肩被重剑削掉了一块肉,左肋被长矛划开了一道贯穿伤,腰间被铁锤砸得紫黑一片,大腿被战斧砍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从各处伤口中汩汩而流,顺着他的作战服往下淌,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汇成了一片暗红色的血泊。
这名南洋战士倒也是极为勇猛,即便是在这种绝境中,他仍旧咬着牙接连斩杀了两名铠甲战士——一刀捅碎一名铠甲战士的胸甲和核心,又一刀斜劈将另一名铠甲战士持剑的手臂连根削断,然后再补刀刺碎核心。不过他自己的体力和血液也在此刻消耗殆尽,右腿被一柄从侧后方无声无息刺来的长矛刺中。矛尖刺穿了他的大腿,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地面上。他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场中还剩下五名铠甲战士,它们踏着沉重的步伐继续碾压而来。这些铠甲战士手中的武器纷纷朝着倒地的南洋战士刺杀着,重剑、长矛、战斧轮番落下。这名南洋战士唯有不断地在青石板地面上翻滚来避开攻击,青石板上沾满了他自己的血,每一次翻滚都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凌峰在暗中看到这里,时机已经成熟——剩下的这五名铠甲战士阵型已经完全散开,各自追着那个倒在地上翻滚的南洋战士,毫无防备。他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兄弟们说道:“走,该我们出手了。记住,不要毁掉它们的核心——打断它们的手脚,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就行。我要取完整的核心。”说话间,凌峰最先从石柱后疾冲而出,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偏殿的幽暗。他手持一柄从之前战斗中获得的重剑,剑锋在幽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自身那股滔天的魔王气势在这一刻完全释放出来。
凌峰等人突然从石柱后冲出来,立刻吸引住了那五名铠甲战士的注意力。它们体内那套古老的感知系统迅速锁定了新的威胁——五个新出现的活物,气息远比地上那个垂死的伤员更加强大。它们几乎是同步地放弃了对倒地南洋战士的追杀,纷纷转身,暗红色的瞳孔齐刷刷地盯住了凌峰等人。沉重的机械脚步声响起,它们调整了面向,将武器对准了新的敌人。
“魔王?!”倒在地上的那名南洋战士看到了凌峰等人,他的脸色先是一怔——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魔王佣兵团的人。接着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什么,怒声而起,声音中满是悲愤和怨恨,“你们早就来了?!你们一直都在暗中看着,见死不救!”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和汗水,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惨白,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中却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凌峰双眉一扬,手中重剑斜斜指向身侧,冷笑了声,说道:“我没有落井下石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为什么要救你们?救了你们,大地之怒就会对我感恩戴德,就不会对我产生敌意?真是可笑!你那主子在黑门山密林中当众羞辱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站出来替我说句话?现在倒是指望我出手救人了?”他的声音在这片充满了血腥味的偏殿中回荡,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厉。
说话间,那五名铠甲战士已经是冲了过来。它们沉重的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的踏步声,手中的重剑和长矛已经从不同的角度朝新的目标发起攻击。穆恩、小刀等人手持冷兵器迎战而上,他们的阵型早已在暗中观察时就已经布置妥当——穆恩正面吸引火力,小刀从侧翼包抄,叶煌在中路策应,鬼瞳持长矛在远处牵制。
凌峰沉声下令:“别毁掉它们的核心,打断它们的手脚,让它们倒在地上无法行动就可以。”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指令——毁掉核心固然干脆利落,但之前他们毁掉的那十六颗核心全部碎裂,无法回收。他现在需要完整的核心带回去研究,所以必须在不伤及核心的情况下制服这些铠甲战士。
嗖!凌峰说着身形一闪,避开一名铠甲战士迎面劈来的重剑。那柄重剑擦着他的肩膀砍入地面,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他脚下凌家拳法的游龙步施展开来,身形飘忽不定,在重剑落空、铠甲战士机械手臂收剑回撤的短暂僵直期,他猛地欺身而上,整个人如同鬼魅般钻到了这名铠甲战士的身侧。他手中的重剑抡起,朝着这名铠甲战士持剑的手臂关节处斩劈而下。
铛!重剑斩在铠甲战士的肘关节位置,那关节处是机械臂最薄弱的连接点,甲片较薄,内部齿轮咬合密集。这一剑虽然没能将机械臂砍断,但那沉重的力道已经将关节处的齿轮组震得错位,整条手臂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凌峰又是连续两次精准地劈砍在同一个位置,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落在那道已经微微变形的关节上。铛!铛!第三次重击之下,这名铠甲战士的持剑手臂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肘关节处的连杆被硬生生震断,整条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弯折过去,再也无法举起武器。
这些铠甲战士的手脚都是钢铁结构,普通的刀剑确实无法将其直接斩断。但就算是钢铁,在持续的重力攻击下也会弯折、甚至断裂。尤其是关节处——那里是机械骨架最薄弱的环节,齿轮和连杆的咬合部位承受不住连续的精准重击。凌峰几次精准出击之下,将这名铠甲战士的双臂和一条腿的关节全部打得弯折错位。那名铠甲战士失去了支撑,如同一具失去了平衡的金属雕塑般重重地倒在青石板上,虽说体内的核心还在运转,胸口还在微微搏动,眼中的暗红光芒依然亮着,却已经无法正常行动,只能倒在地上抽搐般地蠕动着机械四肢。
穆恩、小刀、叶煌、鬼瞳四人也是如法炮制。穆恩用他那柄大刀的刀背反复锤击铠甲战士的膝关节和肘关节——他不砍,只砸,每一次砸击都带着他那股蛮横的力量,将关节处的齿轮和连杆砸得一个个变形错位。小刀则利用他灵巧的身法绕到铠甲战士身后,军刀从甲片缝隙中刺入,精准地割断腿部的传动链条。叶煌用重剑充当撬棍,插进关节缝隙中用力一撬,便能将关节的咬合部位完全撑开。鬼瞳在远处用长矛辅助,每当有铠甲战士举起武器准备攻击时,他便会一枪捅在对方的武器上,干扰攻击节奏,为队友创造近身机会。
没一会儿,这五名铠甲战士都倒在了地上。它们手脚的钢结构不是折断就是弯曲变形,有的被砸凹了关节无法正常转动,有的被割断了传动链条失去了连接,有的被撬开了咬合部再也无法活动。它们无法正常行动,只能倒在地上无力地蠕动着,眼中的暗红光芒依然亮着,但已经构成不了任何威胁。如同五条被拖上岸的机械鱼,徒劳地拍打着尾巴却再也无法游回水中。
凌峰蹲下身,军靴踩在倒地的铠甲战士胸膛上,将它牢牢固定住。他用重剑沿着胸甲侧面的接合缝精准地撬开了甲片上的扣环,然后用军刀逐一割断固定胸甲的剩余链带。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他已经解剖过好几具铠甲战士,对这种机械结构的构造了如指掌。当胸甲被他整个揭开之后,胸膛内那颗暗红色的核心便暴露在了空气中。
极为诡异的是,这颗核心居然正在有韵律地跳动着。它不像是一块冰冷的晶体,而像是拥有了某种生命——节奏规律而稳定,每跳动一次,晶体内部那些如同液态般的红光便会微微流动。就像是人体内的心脏一般,一跳一跳,仿佛有着独立的生命力。在手电筒的强光照射下,晶体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半透明光泽,内部的液态光芒随着每一次搏动而缓缓旋转,如同远古时代某个魔神被封存在这块晶体中的一滴精血。
凌峰脸色一沉,这种超出了科学解释范畴的存在让他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警惕——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是某种史前文明的能源系统,还是所罗门王与七十二魔神传说中某种已经失传的炼金术造物?他深吸一口气,从腿侧刀鞘中拔出那柄锋利的夜鹰平刃军刀。刀锋在手电筒的光束下闪着冷冽的寒芒。他用军刀小心翼翼地将这颗核心周边那些连接着核心的传动组织和金属管线逐一切割掉——每一刀都极其谨慎,避免伤到核心本体。最后,他用两根手指稳稳地捏住核心,轻轻一旋,将其从胸腔核心舱中摘取了下来,握在手中。
第一感觉就是这颗核心内有着温热的热量传递而来。尽管它已经在这座不见天日的地下宫殿中沉睡了数千年,触摸上去却依然温热,如同一颗刚从活物体内取出的心脏。核心的晶体艳丽鲜红,在掌心处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将掌心的纹路都映得清晰可见。里面仿佛有着流动着的红色液体——那些液态的光芒在核心内部缓缓旋转,散发着带有某种奇异韵律的血色光芒,如同被封印在琥珀中依然在流动的一滴远古之血。
凌峰打开行军包,将这颗核心小心翼翼地放入行军包内。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这些核心带回去之后必须好好研究,其中蕴含的秘密实在太大了。
从始至终,凌峰都没有理会那名倒在地上的南洋战士。后者右腿被长矛贯穿,身上多处重伤,失血过多,此刻正靠在偏殿的石壁上,用一只还能活动的手按住腰间最深的伤口,艰难地喘息着。他那张因失血而惨白的脸上神情复杂,目光几次落在魔王兄弟们正在取核心的动作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和某种不安。
而那名南洋战士看着凌峰从铠甲战士的体内取出核心后,他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显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些核心的机密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尤其是魔王佣兵团之手。主人的命令在他脑海中回荡:核心的秘密必须由大地之怒独掌,任何试图染指者,杀无赦。他眼中的目光接连几次变换——犹豫、挣扎、最后的决然。最终他眼中杀机一闪,趁着魔王兄弟们都蹲在地上忙着取核,整个身体猛地朝着左侧方向迅速地翻滚过去。他的动作虽然因为伤势而有些迟缓,但最后的体力爆发下依然不慢。
在这个方向上有一支散落着的自动步枪——那是之前混战中某个南洋战士被打掉在地的武器。枪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弹匣还插在枪身上。
这名南洋战士的身体刚滚过去,满是血污的手伸出去,手指刚接触到这支枪的握把,还没能将枪身端起来——
咻!一声***声在这间偏殿中骤然响起,枪声尖锐而短促,如同死神的指尖在黑暗中轻敲了一下。那名南洋战士的脑袋瞬间炸开——子弹精准地从他的太阳穴射入,从另一侧穿出,带走了大半个颅骨和其中的所有内容物。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伸出的手无力地从枪身上滑落,整个人瘫倒在青石板上,死不瞑目。
鬼瞳站在数米外的侧翼位置,手中的***M99狙击步枪的枪口上兀自还有着一缕硝烟在袅袅弥漫。他眼中目光冷冽,那双天生异于常人的眼睛在幽暗的偏殿中闪着妖异的光芒。他在取核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着警戒,一只眼睛盯着手下的铠甲战士,另一只眼睛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倒在地上的南洋战士。当对方开始翻滚时,他已经扔下手中的军刀,端起了靠在身旁的***——拔枪、瞄准、锁定、扣动扳机,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只用了不到两秒钟。
“简直是找死!”凌峰抬起头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具新增的尸体,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手中的工作。他接下来继续将地面上其余四名铠甲战士体内的核心一颗颗挖出来——先用重剑撬开胸甲,再用军刀切除连接组织和管线,然后将完整的核心小心翼翼地取出。每一颗核心都被他仔细地用防水布包裹好,再放入行军包内。五颗核心在行军包中整齐排列,彼此之间隔着足够厚度的缓冲物,暗红色的光芒透过防水布在包内晕开一圈朦胧的红色光圈。
穆恩走到凌峰身边,看了看那南洋战士的尸体,又看了看行军包里那五颗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核心,压低声音说道:“峰哥,这核心的秘密绝对不能落在别有用心之人手上。咱们既然取了核心,大地之怒那边迟早会知道。咱们得留个心眼。”
凌峰点了点头,目光在那堆铠甲残骸和南洋战士尸体之间扫了一圈:“我知道。把武器整理一下,继续前进。所罗门王的陵寝应该就在这附近了——这些铠甲战士数量这么多,说明我们已经接近核心区域。务必在其他人赶到之前找到陵寝的位置。”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留意一下有没有彼岸花的踪迹。曼陀罗说过,彼岸花就生长在阴煞之气最重的地方。一个埋葬了数千年君王和无数陪葬者的古墓,阴煞之气应该够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