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渐渐稀落,最终彻底沉寂。雨林里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伤员低低的**。
凌烽站在战场中央,***仍端在手中,枪口袅袅冒着热气。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确认再没有站着的基因战士后,才缓缓放下枪。
“清点人数。龙炎,向我报告。”凌烽的声音沙哑而冷静。
段东流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大喘着气道:“萧教官,龙炎十六人,阵亡零。重伤三人,轻伤五人。没有减员。”
凌烽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狼首那边。
狼首半跪在地上,一手撑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他身上几处伤口正在往下滴血,脸色极不好看。铁手、雪豹、黑龙等人围在他身边,有人正在给重伤的兄弟包扎。
“狼烟军团,情况怎么样?”凌烽走过去,沉声问。
狼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终究是哑声道:“阵亡两人,重伤五人,轻伤……四人。”
凌烽沉默了一瞬。他知道死去的那两个人里,有那个叫小宇的年轻战士。他也知道,这些狼烟战士虽然傲气,但他们的血,同样也是为国而流的。
“先把伤员送回去。这里不能久留。”凌烽说。
狼首点了点头。铁手和雪豹互相看了一眼,没再像之前那样冷着脸。他们默默扶起伤员,朝营地方向走去。
凌烽让段东流带人断后,自己则留在战场中央,最后扫了一圈。他看到地上还倒着几名基因战士,有的胸口核心碎裂,有的脖颈扭曲,有的被军刀贯穿。他又朝北面看了一眼,那是奥菲罗逃走的方向。
“这次让你跑了。下一次,不会了。”凌烽低声道。
回到营地时,天已经彻底亮了。晨光透过树冠,将这片潮湿的雨林映得一片金绿。洛樱和叶曼语从帐篷里迎出来,看到又添了伤员,两人的脸色都紧绷起来。
“快,把他们扶进帐篷!”洛樱迅速指挥。
伤兵被一个个送进去。洛樱跪在地上,手中的动作已经快到极致。止血、清创、缝合,她几乎没有抬头,额头的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叶曼语在旁边打下手,同时安排还能行动的战士烧水、递药。营地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凌烽在营地外围转了一圈,确认警戒哨位全部在位,才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他脱下战术背心,才发现自己肋下也多了两道口子,是被奥菲罗的刀风扫中的。当时还不觉得,现在一停下来,疼痛感才慢慢泛上来。
洛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医药箱。她没说话,只是在他旁边蹲下,开始处理他肋下的伤口。
“我没事,先去管他们。”凌烽低声道。
“你是教官,你倒下了,谁来带他们回去?”洛樱的语气很轻,却不容置疑。
凌烽没再坚持。他任由洛樱清理伤口,目光却一直落在远处的林线上。
“那些基因战士,还会再来吗?”洛樱一边包扎一边低声问。
“会。”凌烽说,“他们的队长还没死。只要那个人还活着,这一战就不算完。”
洛樱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包扎:“那你们还要打多久?”
“打到他们不敢再来为止。”凌烽说。
洛樱没再问。她知道,这个男人一旦决定了什么,就不会改。
这时,谢明达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几个野果和一壶水。他递给凌烽,低声道:“萧教官,战士们让我送来的。他们说,谢谢你们。”
凌烽接过水壶,喝了一口,道:“谢什么。都是华国的兵。”
谢明达笑了笑,眼圈有些发红:“我当兵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两支互相看不惯的部队,能在一个战场上这么拼。说实话,我心里很感动。”
凌烽没说话。他理解谢明达的心情。龙炎和狼烟之间,确实有太多疙瘩。但在生死面前,那些恩恩怨怨,都轻了。
“谢队长,让能走的战士都准备一下。我们两个小时后出发。”凌烽道。
“出发?现在就走吗?”谢明达一怔。
“对。趁敌人刚刚被打散,还没有重新合围。现在不走,等他们卷土重来,就难了。”凌烽站起身,将水壶递还给谢明达,“你让维和战士把伤重的兄弟抬起来。龙炎和狼烟会负责开路和断后。”
谢明达重重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凌烽走到营地中间,把王军、段东流、狼首等人叫了过来。
“两个小时后,全军向西北方向转移。目标,维和基地。路线我昨晚已经看过。出发后,龙炎在前,狼烟居中,维和伤员夹在中间。每走一个小时,休息十分钟。预计黄昏前能走出雨林边缘。只要出了雨林,到了开阔地,敌人的伏击优势就会大打折扣。”
狼首皱着眉:“如果他们在雨林出口伏击我们呢?”
“所以,我会让冷锋、李承风、唐箫带尖兵组前出侦察,所有火力前移。”凌烽道,“敌人昨晚损失惨重,就算要打,也不会再像昨晚那样猛。他们要是有胆子在雨林边上再打一场,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狼首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道:“行。听你的。”
凌烽点了点头,忽然伸出手:“狼首。”
狼首愣了一下。
“你们死了两个兄弟。这笔仇,我会带你们报。”凌烽说。
狼首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凌烽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终于伸手握了上去。
“记住你说的话。”狼首低声道。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没有多余的语言。但这场并肩作战之后,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阳光越过树梢,照在这片浸透了血与汗的土地上。队伍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启程。
凌烽走到队伍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士们。他们大多带着伤,军服残破,满身泥泞。但每一个人的脊梁都挺得笔直,眼里有光。
“出发。”凌烽说。
队伍如一条沉默的龙,缓缓朝西北方向移去。雨林深处,风声未停,像在预示着,下一场风暴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