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烽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顿在了桌面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他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眸中，此刻满是一种无法掩饰的震动与担忧。这与他方才从容自若、谈笑风生的模样判若两人。
“鬼刀”洛克扎。
这个名字在黑暗世界中臭名昭著的程度，丝毫不亚于那些成名已久的绝世强者。甚至，在某些层面上，洛克扎的名声比那些绝世强者更加令人恐惧。因为绝世强者做事尚有底线和章法，而洛克扎，纯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此人自幼生长在西伯利亚的苦寒之地，少年时期便展现出了一种异于常人的杀戮天赋。据说他十四岁那年就杀了第一个人，用的是从厨房里偷来的剔骨刀。从那以后，他便在杀手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他曾经是西伯利亚训练营中最出色的毕业生，是那个以残酷著称的训练营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毕业生代表”。在训练营的毕业考核中，他一个人在一夜间屠杀了其他十一名参与考核的学员，手段之残忍，连训练营的教官都为之侧目。
后来，他加入了黑暗联盟，成为了黑暗联盟中最令人胆寒的金牌杀手。他擅长使用冷兵器，尤其是一把从某位被他杀害的唐刀大师手中夺来的鬼头大刀。那柄刀通体漆黑，刀身上似乎带着不祥的诅咒，但凡见过这柄刀出鞘的人，几乎没有能够活下来的。久而久之，“鬼刀”之名不胫而走。
但真正让“鬼刀”洛克扎“名扬天下”的，是三年前他在南美洲某个偏远村庄犯下的滔天罪行。那一次，他受雇于某个地方势力去刺杀一个躲藏在村庄中的目标人物。他抵达村庄之后，目标人物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逃走了。但洛克扎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选择屠杀了整座村庄。
不是简单的屠杀。是虐杀。
那座村庄里一共有七十三口人，包括老人、妇女和儿童。洛克扎用了整整一夜的时间，用他手中的鬼刀，一个接一个地将他们折磨致死。当第二天当地军警赶到的时候，整座村庄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场面之惨烈，即便是那些见惯了尸体的军警都忍不住呕吐。从那以后，洛克扎被列入了国际刑警组织头号通缉犯名单，赏金高达数千万美金。但至今为止，依然没有人能够抓住他，甚至连他的踪迹都难以捕捉。
这样一个穷凶极恶的刽子手，一个在刀尖上舔血过活的疯子，夜之女王居然让尤朵拉去猎杀他？
“女王陛下，你是在开玩笑吗？”凌烽的目光直视着夜之女王，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
“我夜之女王从不开玩笑。”夜之女王的神情依旧平静如水，她端起酒杯，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然后才缓缓说道，“这不仅仅是我的命令，也是尤朵拉自己的选择。”
“她的选择？”凌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根本不清楚洛克扎有多危险！那是一个毫无人性的屠夫，是一头披着人皮的野兽！尤朵拉她心地善良，从未真正经历过黑暗世界中最血腥最残酷的厮杀。让她去对付洛克扎，跟让她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魔王，你对尤朵拉的了解，还停留在她献出黄金圣血救你的那个时刻。”夜之女王放下酒杯，目光淡淡地看着凌烽，“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尤朵拉已经不是你记忆中那个需要你庇护的小女孩了。她是黄金种族的圣女，她的体内流淌着黄金圣血。当她决定留下来跟随我修炼战技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凌烽沉默了。他知道夜之女王说的是事实。尤朵拉救他的时候，所展现出来的坚定与决绝，就已经表明了她不是那种愿意永远躲在别人身后被保护的人。那个看似柔弱的少女，骨子里其实有着超越常人的刚烈与倔强。
“但即便如此，让她去对付洛克扎，还是太急了。她跟随你修炼才多长时间？洛克扎是什么人？那是从西伯利亚训练营走出来，又经过了黑暗联盟无数任务磨砺的金牌杀手。这样的对手，即便是我亲自出手也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凌烽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但其中的担忧依旧浓重。
“你在担心她。”夜之女王看着凌烽，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中似乎洞穿了一切。
“我当然担心。”凌烽没有否认。
“但这正是她必须经历的试炼。”夜之女王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黄金圣血沉寂了太多年。尤朵拉体内的圣血如今已经被初步激活，但想要让圣血完全复苏，她就必须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去磨砺自己。温室里养不出真正的战士。她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当她主动提出要以洛克扎作为试炼目标的时候，我答应了。”
“什么？”凌烽再次震动，“是她主动提出来的？”
“没错。”夜之女王点了点头，“她告诉我，她不想再做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受伤却无能为力的女孩。她不想再经历那种无力感。所以，她要变强，用最快的速度变强。而变强最有效的途径，就是与强敌生死相搏。洛克扎，就是她为自己选择的第一块磨刀石。”
凌烽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当初在江海市时的情景。那时候，他身中血脉毒素，命悬一线。尤朵拉从千里之外赶来，用她那纯净的黄金圣血为他洗去毒素。她救了他，却也因此差点搭上了自己的命。也许正是那一次的经历，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无力，也让她下定了决心要变得强大起来。
“她现在在哪里？”凌烽沉声问道。
“白令海峡以北，靠近北极圈的一处废弃军事基地。我们得到情报，洛克扎近期在那里活动。那地方原先是一个苏联时期的秘密军事基地，苏联解体后被废弃，但后来被一些黑暗势力改造成了一个地下交易点。洛克扎现在受雇于某个势力，在那个交易点负责安保工作。”夜之女王显然没有打算隐瞒凌烽，将情报直接告诉了他。
“她一个人去的？”凌烽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她带了三个帮手。是我麾下的精锐，在追踪和情报搜集方面有着出色的能力。但最终的猎杀，必须由她亲手完成。”夜之女王说。
“如果她失败了呢？你会派人去救她吗？”凌烽盯着夜之女王，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夜之女王与凌烽对视着，她的脸上没有因为凌烽的态度而有丝毫不悦，反而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如果她失败了，那她就不是我所看中的黄金圣女。尤朵拉的天赋和能力远超你的想象。你以为她跟随我修炼的这段时间，只是在学些花拳绣腿吗？不。她已经蜕变。现在，她缺的只是一场真正的战斗，一场能够让她彻底释放黄金圣血力量的战斗。”
凌烽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夜之女王的决定，也知道尤朵拉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凭她的性格，也绝不会轻易回头。但他心中的担忧并没有因此减少半分。
“把具体的位置给我。我要过去。”凌烽说。
夜之女王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她淡淡地笑了笑：“我会安排飞机送你过去。不过，这算不算是你欠我的第二个人情？”
“算。”凌烽毫不迟疑地说。
“痛快。”夜之女王端起酒杯，朝凌烽遥遥一敬，“既然如此，那我就再帮你一次。不过有一件事我要事先说明——尤朵拉需要完成这次试炼。你可以暗中看着她，可以保护她，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你也不希望她永远都活在你的羽翼之下吧？”
凌烽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我明白。她有她自己的路要走。但她也曾经救过我的命。如果她真的遇到了生死危机，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很好。今晚你在城堡休息，明天一早出发。”夜之女王起身，看了一眼天色，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了。城堡内的灯火次第亮起，将整座暗夜城堡映照得如同黑暗中一颗璀璨的明珠。
“感谢女王的款待。”凌烽也站了起来。
夜之女王转身欲走，却又停住了脚步，回头对着凌烽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凌烽，你的父亲凌万军，当年为了守护某些东西，也曾做出过类似的选择。你与他，真的越来越像了。”
说完，她轻纱曼舞，消失在了阳台另一侧的走廊尽头。
凌烽独自一人站在阳台上，海风从太平洋深处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他抬头望向天空，漫天的星辰在头顶闪烁，如同无数双冷漠的眼睛在注视着这个黑暗的世界。
“尤朵拉，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凌烽喃喃自语，声音被海风吹散，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夜之女王安排了一架私人飞机。第二天清晨，天还没有完全亮透，凌烽就已经站在了暗夜城堡的停机坪上。贝格拉斯老管家亲自来送行，身后还跟着两个提着装备箱的城堡护卫。
“魔王，这是女王为您准备的装备。北极圈的天气寒冷，您可能需要这些。”贝格拉斯指着那两个箱子说。
凌烽打开箱子看了看，里面装着极地作战服、雪地靴、防寒手套、护目镜等一整套极地装备，此外还有一个经过特殊改装的武器箱，里面放着一把能在极寒环境下正常使用的突击步枪、***枪和充足的弹药。装备之齐全，考虑之周全，让凌烽也不禁暗自点头。
“替我跟女王说声谢了。这个人情，我凌烽记着。”凌烽对着贝格拉斯说了一句，便登上了飞机。
飞机轰然升空，朝着北方飞去。从所罗门群岛到白令海峡，这是一段跨越了大半个太平洋的漫长航程。飞机在中途进行了一次燃料补给，飞行了大约十二个小时之后，终于接近了目的地。
机舱内的温度明显降了下来。即便飞机内部有暖气系统，但透过窗户都能看到外面那茫茫无际的白色冰原，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够穿透机身渗入进来。
“凌先生，我们即将抵达预定的降落区域。那里距离目标地点大约有二十公里。我们不能靠得太近，否则会被对方的雷达探测到。”飞行员回头对着凌烽说。
“二十公里够近了。就在那里降落吧。”凌烽说。
飞机在一处被冰雪覆盖的开阔地上缓缓降落。凌烽已经提前换上了那套极地作战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打开舱门的一瞬间，一股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刀割一般刮在脸颊上。外面的气温至少在零下三十度以下，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了白茫茫的冰雾。
“凌先生，这里有一部加密卫星电话。有需要可以联系我们。祝您好运。”飞行员递给凌烽一部电话后，飞机再次升空，朝着南方飞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天边。
凌烽独自一人站在苍茫的冰原上。四周白茫茫一片，天地一色，除了风声和雪粒摩擦的沙沙声之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他打开随身携带的电子地图，确认了自己的位置和目标方向。那座废弃的军事基地在他的正北方，大约二十公里。
他将武器检查了一遍，确认一切正常后，便迈开步子，朝着北方走去。积雪很深，每一步都陷入将近膝盖的位置，行走极为困难。但凌烽的步伐却格外稳健，多年在各种极端环境下作战的经验让他早已适应了这样的恶劣条件。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后，他停下了脚步。前方出现了一道隆起的山脊，根据地图显示，越过这道山脊，就能看到那座废弃军事基地的轮廓了。他没有立即翻越山脊，而是在山脊下方找了一个背风的位置，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侦察无人机。他蹲在雪地里，动作麻利地启动了无人机，让它在高空盘旋，将前方的情况实时传输到他手中的显示屏幕上。
很快，那座废弃军事基地出现在了画面中。从外观来看，那是一座典型的前苏联风格军事建筑群，由七八栋大小不一的建筑组成，外围有一道已经半塌的围墙。建筑群中亮着几点昏黄的灯光，显然有人正在其中活动。
凌烽的目光在画面上仔细搜寻着，他看到了几个荷枪实弹的守卫在围墙内巡逻，看到了两辆停在空地上的雪地摩托，还看到了几个模糊的人影从一栋建筑中进进出出。但他没有看到尤朵拉的身影。
“她应该还隐藏在某个地方观察着这个基地。”凌烽心中猜测着。他相信尤朵拉和她的三个帮手已经到了。以夜之女王的能力，给尤朵拉安排的行动计划必然不会疏漏太多。尤朵拉也许正带着她的队员在某个隐蔽的观察点上监视着这个军事基地，等待最佳的行动时机。
凌烽没有轻举妄动。他收起了无人机，继续在山脊下方潜行，仔细地搜索着周围可能留下的痕迹。果然，在距离他大约数百米外的另一处山坡上，他发现了有人潜伏过的痕迹。雪地上有人工平整过的凹痕，还有一些被小心掩埋过的食物包装。
“应该是尤朵拉他们待过的地方。”凌烽判断着。从这些痕迹的新鲜程度来看，离开的时间并不久。也许他们正在向基地靠近，准备展开行动。
凌烽继续向前推进。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北极圈内的冬季白昼极短，太阳像是一个不肯露面的吝啬鬼，在正午时分稍微露了一下脸，便又匆匆沉入了地平线。下午三点多，天地间便已经一片昏暗。这为隐蔽行动提供了极好的条件，也增加了行动的风险。
终于，凌烽找到了尤朵拉等人的最新踪迹。那是在距离基地约莫三公里的一处冰崖下方，几条被雪花覆盖了一半的脚印清晰地指向了基地的方向。从脚印的大小和深浅判断，一共四个人，其中有一组脚印明显比其他三个要纤细，那应该就是尤朵拉。
凌烽顺着脚印继续追踪。大约半个小时后，他看到了前方基地模糊的轮廓。而尤朵拉等人的脚印在距离基地约莫五百米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被精心清理过的痕迹。这说明他们在这里整理了最后一次装备，然后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们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凌烽心中暗道。他悄然爬上了一处高地，再次拿出那个侦察无人机。但这一次他没有让无人机飞得离基地太近，只是在远处观察着基地外围的情况。
基地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枪声。
那声音划破了极夜的寂静，如同冰面上骤然裂开的缝隙，清晰而刺耳。
紧跟着，枪声越来越密集，从那座军事基地的主建筑方向传来。凌烽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知道，尤朵拉他们行动了。
他不再犹豫，将无人机收起来，拔出手枪，如同一只疾奔的雪豹般朝着基地的方向冲了过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虽然深厚的积雪给奔跑带来了极大的阻力，但他的双腿如同弹簧般有力，每一步都跃出极远，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极深的足迹。
枪声越来越近了。基地内已经乱作一团，能够看到有人影在建筑之间奔跑呼喊着，枪口的火光在黑暗中不断闪烁。凌烽甚至能够闻到空气中飘散而来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尤朵拉，你在哪里？”凌烽在心中默念着，一边快速地逼近基地的外墙。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视着，企图捕捉到任何与尤朵拉有关的线索。
突然，他的视野中闪过一道身影。那是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正提着一把***，慌乱地从一个角落中跑出来。他的脸上满是惊恐，显然是被基地内突如其来的袭击吓破了胆。凌烽没有犹豫，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在极夜中格外响亮。那名男子的胸口处爆出一团血花，身体向后栽倒在了雪地中。
凌烽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基地内推进。他知道，此刻尤朵拉等人正在基地内部与敌人交战。他必须尽快找到尤朵拉，确保她的安全。但他又想起夜之女王的话——“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
他必须把握好这个分寸。
基地内的枪声突然发生了变化。原本密集的扫射声渐渐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的枪声和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刀刃劈砍声。那是近身搏杀的声响，说明双方已经陷入了近距离的激战。
凌烽从基地东北角的一个缺口处潜入了进去。他的身形如同一道影子般贴着墙壁移动，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他看到了几具尸体倒在雪地上，有穿着普通作战服的守卫，也有穿着白色伪装服的夜之女王麾下战士。
“有人已经倒下了。”凌烽心中一沉。他认出了其中一具尸体——那是夜之女王派来协助尤朵拉的三名帮手之一。那名战士的胸口被一柄弯刀贯穿，鲜血已经在雪地上凝结成了黑色的冰块。
凌烽加快了脚步。他循着搏斗声的方向，来到了主建筑后方的一处空地上。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那片空地上倒着七八具尸体，大部分是基地的守卫。而在空地中央，两道身影正在激烈地搏杀。其中一道身影相对矮小，穿着一身雪地迷彩，动作却矫健得如同猎豹，手中的短刃不停地向对手发起进攻。另一道身影则高大魁梧，如同一头狂暴的巨熊，手中握着一柄弯刀，每一刀劈出都裹挟着千钧之力。
正是尤朵拉与洛克扎！
凌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的第一反应是拔枪瞄准洛克扎，但他停住了。他看到尤朵拉虽然在力量和体魄上远逊于对手，但她的战斗技巧却极为精妙。她的步伐灵活，身法轻盈，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精准无比。她的短刃已经在洛克扎的身躯上留下了数道伤口，其中一道位于洛克扎的肋部，鲜血正不断涌出。
“圣女，你比我想象的更强。但也仅此而已了！”洛克扎咆哮着，手中的鬼刀突然使出了一个古怪的招式，刀势从下而上斜撩而起，速度之快，几乎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尤朵拉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那刀锋几乎是贴着她的鼻尖划过。她借着后仰的惯性，双手撑地，一个后空翻跃了出去，稳稳地落在了数米之外。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张，有的只是战斗中的专注与冷静。
凌烽看到这里，那颗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尤朵拉确确实实地蜕变了。那个曾经只会躲在他身后的小姑娘，如今已经能在战场上与“鬼刀”洛克扎这样的顶级杀手正面交锋而不落下风。
“这就是你的最后手段吗？鬼刀，不过如此！”尤朵拉冷喝一声，身形再次朝着洛克扎扑了上去。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几分，在极夜的昏暗中，她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带着无与伦比的冲击力。
洛克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显然没有料到尤朵拉在经历了刚才那一番激烈的搏杀之后，竟然还有余力爆发出如此强劲的攻势。他爆吼一声，挥刀迎击。
铛！铛！铛！
金属撞击声接连响起，火花在黑暗中迸射。尤朵拉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她的短刃上下翻飞，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如惊鸿掠影，每一击都直奔要害。洛克扎被逼得连连后退，脸上的狂傲已经逐渐被一种深深的忌惮所取代。
“结束吧！”
尤朵拉清叱一声，身体猛地跃起，短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奔洛克扎的咽喉。
这一击太快了。快到连凌烽都有些出乎意料。洛克扎慌忙举刀格挡，但尤朵拉在半空中突然改变了攻击方向，短刃从劈砍变成了直刺，如同一条银蛇般避开了洛克扎的格挡，直直地刺入了他的心口。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洛克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尤朵拉。他那庞大的身躯僵立了片刻，随即轰然倒地，溅起了一片雪雾。
“鬼刀”洛克扎，死了。
死在了一个刚刚踏上战场不久的女孩手中。
空地上一片寂静。尤朵拉站在洛克扎的尸体旁，胸口微微起伏着。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柄刺入洛克扎心口的短刃，然后缓缓地将它拔了出来。刀身上的血珠在寒风中迅速凝结成了红色的冰晶。
她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狂喜，反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迷茫。直到她转过身来，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凌烽，那张被冻得有些发白的脸上才露出了一抹惊讶和欣喜交杂的笑容。
“凌烽哥哥，你来了。”她轻声说着，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凌烽迈开步子朝她走去。他的脸上带着微笑，但眼中却掠过一丝淡淡的心疼。他走到尤朵拉面前，伸手轻轻拍去了她肩上的雪粒，轻声说：“我来了。你做得很好。非常好。”
尤朵拉看着他，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中突然涌出了一层雾气。她咬着嘴唇，似乎在努力地克制着什么。终于，她的身体微微一晃，整个人朝前倒去。
凌烽连忙伸手将她扶住。尤朵拉的身躯很轻，轻得像是要被这凛冽的寒风吹走一般。她靠在凌烽的怀里，呼吸急促，身体微微颤抖着。这是激战之后体力透支加上精神骤然放松所导致的自然反应。
“休息一下吧。有我在，不用再撑着了。”凌烽低声说。
尤朵拉靠在他的胸口，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她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足而安心的笑容。
极夜的风依然在呼啸，卷起漫天的雪粒，将整片冰原笼罩在一片苍茫的白色之中。但此刻，在这片被战火与鲜血浸染过的空地上，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暖意，在凌烽与尤朵拉之间悄然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