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烽从凌家老祠堂出来时,天已经黑透。祠堂里爷爷那双浑浊却锐利如刀的眼睛仿佛还盯着他,那些关于凌家与死亡神殿、与幽冥血莲的旧事,像一块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胸口发闷。
可他没有时间慢慢消化。刚出祠堂,吴翔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烽哥,出事了。今天下午又有一个学员在武道学院外面被人围住殴打。对方四五个平头黑衣的外地人,打完就跑。那孩子鼻青脸肿,身上钱财分文未动。”
凌烽脚步一顿,眼中刚刚因家族旧事而生的沉郁瞬间被怒火点燃。他握紧手机,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人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都是外伤,不算太重,已经送医。可这已经是这半个月来第三起了。每次都是挑落单的学员下手,打完就撤,我们蹲守了好几回都没抓到人。”吴翔语气里满是憋屈。
“在学院门口等我,我马上到。”凌烽挂断电话,大步走向停在一旁的越野车。
穆恩、罗尔德蒙、熊子、战虎、老莫正在车旁抽烟,见凌烽脸色不对,穆恩立即扔掉烟头:“凌兄,怎么了?”
“有人三番五次在凌家武道学院外面打我们的学员。走,去看看。”凌烽拉开车门,发动机轰鸣,越野车如一头愤怒的野兽冲入夜色。
凌家武道学院坐落在江海市东郊,占地极广,是凌家老太爷一手创办,为的是将凌家数百年武道传承开枝散叶。学院成立不过一年,却已吸纳了数百名学员。凌烽虽常年在外,可这里是他凌家的根,是父亲凌万军半生的心血,容不得任何人伸手。
车到学院门口,吴翔带着铁牛、李漠、陈启明等人已经等着。他们身后,保安队长张明一脸愧色,显然刚刚被吴翔训过。
凌烽下车,径直走到张明面前:“把最近三起事件的详细记录给我看看。”
张明不敢怠慢,立刻将保安处的登记簿递上。凌烽就着车灯翻看,越看眉头越紧。三起事件,手法如出一辙:三五个平头黑衣的外地男子,在学院外围五百到八百米范围内游荡,专挑下午放学后落单的学员,以收保护费为名拦住,言语挑衅后动手,打完就撤,从不抢劫财物。受害学员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虽未受重伤,但心理创伤极大,有几个已经不敢单独离校。
“这是在往我凌家脸上扇耳光。”凌烽合上登记簿,目光扫过吴翔等人,“你们就没查到一点线索?”
吴翔咬了咬牙:“这些人来无影去无踪,每次都是挑我们巡逻的间隙下手。我让铁牛他们假扮过学员在附近转悠,可对方就像提前知道一样,根本不上当。”
凌烽眼睛眯起,寒芒一闪:“提前知道?学院里可能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张明闻言脸色一白:“萧少主,保安队的人都是老人……”
“我没说是保安队。”凌烽打断他,“学院职工、外包食堂、甚至学员家长,都有可能。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否则学院声誉受损,学员人心惶惶,还怎么开下去?”
他转头看向穆恩:“老穆,今晚跟我去一趟乔四爷那里。江海市地下势力,没有他摸不清的。”
穆恩点头,罗尔德蒙等人也纷纷上车。凌烽让吴翔带人继续在学院外围巡逻,同时加强门禁,近期所有学员外出必须有人陪同。
“烽哥,要不要跟凌叔说一声?”吴翔问。
凌烽摇头:“先别惊动我爸。他刚为祠堂的事耗费心力,这种小事,我处理了再向他汇报。”
说完,凌烽一打方向盘,越野车朝乔庄方向驶去。
车内气氛凝重。熊子捏着拳头,指节咔咔作响:“敢在凌家地盘上撒野,我看那些杂碎是活腻了。”
“何止撒野,他们打的是学员,是孩子。这比在战场上放冷枪还下作。”战虎冷哼一声。
凌烽没有接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微微凸起。他在黑暗世界纵横多年,最恨的就是对无辜者下手的人。这些藏在幕后的人,已经触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车到乔庄,乔四爷已经等在门口。他是江海市地下世界的老辈人物,虽早已金盆洗手,但人脉极广,黑白两道都买他的账。凌烽与他相识多年,关系莫逆。
“凌老弟,深夜登门,必是有要事。”乔四爷将众人迎进院内,亲自泡茶。
凌烽没绕弯子,将武道学院学员被袭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乔四爷听完,脸上的笑意也淡了,眼中掠过一抹冷色:“有人在萧家武道学院门口打人,这可不只是打几个孩子那么简单。这是要折凌家的招牌。”
“四爷,我在江海市地头上认识的人不多。这些打人的什么来路,你帮我查一查。”凌烽道。
乔四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不用查。我大致能猜到是谁干的。”
凌烽眼神一凛:“谁?”
乔四爷放下茶杯,压低声音:“太岁党。最近大半年,江海市的地下势力几乎被一个叫‘太岁党’的外来帮派扫了一遍。这伙人心狠手辣,核心成员都是外地口音,平头黑衣,专干黑活。他们背后,据说是古武盟在撑腰。”
“古武盟?”凌烽瞳孔微缩,“就是那个一直想吞并凌家武道学院资源,被我和父亲拒绝过的古武盟?”
“不错。”乔四爷点头,“古武盟一直想把手伸进江海市,而凌家武道学院是他们最眼馋的东西。正面谈不拢,就搞些下三滥的手段。派人假扮地痞流氓,专挑学员下手,制造恐慌,让家长对学院失去信心,逼你们就范。这招虽阴,却很有效。”
穆恩猛地一拍桌子:“这帮杂碎,真是不要脸!”
凌烽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森寒杀气。他想到过古武盟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对方竟会下作到对一群半大孩子出手。
“太岁党在江海市有什么据点?核心人物是谁?”凌烽问。
乔四爷道:“太岁党的老大叫赵太岁,是个狠角色,手下养了七八十个能打的马仔。他们在城北有个场子,叫太岁会所,表面上是娱乐场所,实际上是他们的老巢。赵太岁此人极度狡猾,平时深居简出,想动他不容易。”
“我要动他,他就算躲到地底下,我也能把他挖出来。”凌烽一字一句地道。
乔四爷看了他一眼,知道这位黑暗世界赫赫有名的魔王是动了真怒。他沉吟道:“凌老弟,如果你要对太岁党下手,我这边可以给你提供人手和情报。不过,古武盟背后还有更深的势力,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凌烽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浓重的夜色,声音低沉而果决:“不管背后是谁,敢动我凌家的人,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四爷,今晚就帮我查清太岁会所的外围情况。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我要让赵太岁知道,在太岁头上动土,会是什么下场。”
乔四爷不再多言,拿出手机开始联系手下的眼线。穆恩和罗尔德蒙等人则围到凌烽身边,眼中杀机毕露。
“凌兄,什么时候动手?”穆恩问。
凌烽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等消息。我要先把他们外围的哨点、换班时间、火力配置全部摸清。既然动了,就要一击必中,不能给他们任何反扑的机会。”
熊子咧嘴一笑:“那今晚有得忙了。”
凌烽点了点头,重新坐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拿出手机,给奥丽薇亚发了一条信息,让她通过网络查太岁党与古武盟的资金往来和人员构成。随后,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推演突击太岁会所的可能路线与突发状况。
夜风从院外吹进来····················凌烽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夜色下,一场针对凌家的阴谋正在暗流涌动。而他,从来不是被动挨打的人。
既然对方想玩,那他就陪他们玩到底。
一个小时后,乔四爷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微变,抬头看向凌烽:“凌老弟,刚收到的消息。太岁会所今晚来了几辆外省牌照的车,看样子是要开会。赵太岁可能就在会所里。”
凌烽睁开眼,眸中寒芒如电:“天助我也。老穆,通知兄弟们,准备行动。”
他站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把通体漆黑的军刺,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刃面,一字一句道:“出发,太岁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