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海雾还未散尽。
凌烽已经站在营地中央。他换了一个新弹匣，把最后一颗手雷挂回腰间，又用沾了露水的湿布擦干净刀柄上的血。周围是密集而低沉的脚步声，联军战士已经从各自的掩体后走出来，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没有誓师，没有口号。昨夜那些被掩埋的战友，已经是最好的动员。
海狼带着海狼突击队的人在营地东侧列队。夜之女王和女王军在西侧。穆恩、罗尔德蒙带着魔王军居中。龙炎战士和自由佣兵夹在左右两翼。整个营地像一柄已经搭在弓弦上的重箭，只等凌烽一声令下。
“按昨晚拟定的方案。海狼，你带正兵，从中路施压，吸引他们主力。女王，你带人从左侧找到缺口后撕开口子。我带突击队穿插右侧和炮阵方向，打乱他们的火力。”凌烽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
“都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把第二防线的每个敌人都杀光。是撕开防线，冲进主殿。只要打进去，死亡神殿就完了。”凌烽说。
海狼点头：“中路的火力我们会给足。他们调兵过来，你们动作要快。”
夜之女王只淡淡地“嗯”了一声。她脸上没有表情，手中的银剑却已经出鞘半寸。
凌烽转头看向穆恩：“突击队的人，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四十个人，全是最好的近战手。熊子、小刀、战虎、老莫都在里面。”穆恩说。
“龙炎战士我带走一队，王军跟着你。”海狼说。
凌烽点头。他看了眼天色。东边已经泛起一层淡金，雾在散，光正从海面一寸寸漫过来。这样的天气，对进攻方有利。视线好，火力支援容易打准。
“出发。”凌烽说。
两支队伍几乎同时启动。海狼带人朝中路压去，故意把队形拉开，做出大部队强攻的架势。机枪手、火箭筒手、狙击手全都靠前，火力一旦接敌，就能在极短时间内形成压制。
凌烽则带突击队从左侧绕行。那条路是他们昨晚没有走完的。曼陀罗走在最前面。她对这一片的地形仍留着极深的记忆，即便过去这么久，哪里有一道沟，哪里有一片碎石，她都记得。
“前面有一道斜沟，沟里可能有暗哨。”曼陀罗低声说。
凌烽朝夜姬看了一眼。夜姬会意，带着鬼瞳和青风先一步摸了上去。她们像三条影子，贴着晨雾和草丛，迅速消失在前方。片刻后，夜姬的通讯器里传来极轻的一声：“清了。”
凌烽带人穿过斜沟。沟底湿滑，几个自由佣兵滑了一跤，但没人出声。再往前，便是一座被炸塌了半边的石屋。曼陀罗指了指石屋后方：“从那里能看到炮阵。昨天那些高射炮就架在那。”
“上。”凌烽道。
突击队分成三组，从石屋两侧和后面同时摸过去。凌烽和熊子带着一组，穆恩和战虎带一组，老莫和小刀带一组。三组人像三把尖锥，同时朝炮阵方向推进。
就在这时，中路方向骤然响起密集的枪声。紧接着是爆炸声，从远处传来，震得地面都在抖。
海狼动手了。
凌烽没有回头。他知道，中路枪声一响，死亡神殿的注意力就会被吸引过去。果然，前面炮阵后方，十几个士兵正从掩体里跑出来，朝中路方向张望。
“打！”凌烽低喝一声。
熊子第一个站起身，手里的轻机枪喷出火舌。几乎同一时间，穆恩、战虎、小刀也带人开火。三面火力像一张网，把那些刚从掩体里冒出来的敌兵笼罩其中。
凌烽提刀冲了上去。他身旁是曼陀罗和夜姬。尤朵拉紧跟在后，黄金重剑已经出鞘。他们像一群扑向猎物的狼，在晨光里亮出了獠牙。
炮阵的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有人想转身操作高射炮，可凌烽已经杀到近前。短刀划开那人的后颈，又顺势刺入另一个刚端起枪的敌兵胸口。夜姬和曼陀罗如鬼魅般在敌群中穿梭。尤朵拉的重剑每一剑挥出，都带起一片血光。
“别让那几门炮转过来！”凌烽吼道。
老莫和战虎已经带人扑向炮位。他们把手雷和炸药包塞进高射炮的底座，然后急退。
“轰！轰！”
几声巨响，那几门高射炮被炸上了天。巨大的火球从山坡上腾起，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炮阵清了！海狼，你们压上来！”凌烽对着通讯器喊。
海狼没有回话，但中路的枪声更密了。凌烽知道，海狼正在朝这边冲。他转头朝山下看去。第二防线的敌军已经意识到侧翼被抄，正在调动兵力朝这边反扑。黑压压的人群从各个碉堡和壕沟里涌出来，像一片被捅了窝的马蜂。
“守住炮阵！给大部队打开通道！”凌烽喊道。
他带着突击队，像钉子一样钉在炮阵上。枪声、爆炸声、刀锋入肉的声音响成一片。凌烽已经分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他的短刀卷了刃，就换一把。他的枪打光了，就用刀。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可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
他知道，只要再顶住这一波，第二防线就会被撕开。而一旦撕开，死亡神殿就再无险可守。
“冲过来了！老萧，我看到海狼的人了！”穆恩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凌烽抬起头。晨光里，海狼带着大队人马正从山坡下冲上来。海狼冲在最前面，浑身浴血，手里那柄战刀已经砍得卷了刃，却还在嘶吼着往前杀。身后是海狼突击队、龙炎战士、女王军和自由佣兵。他们像一片黑色的潮水，卷过山坡，朝炮阵方向涌来。
“杀进去！今天，灭了死亡神殿！”凌烽嘶声大吼。
他转过身，朝主殿方向冲去。炮阵已破，第二防线已被撕开。而死亡神殿的心脏，就在前方。那扇黑色大门，终于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