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凌烽与血影开始驾驶着直升机直飞升空,发动针对暗影深渊最后的攻杀。
地面上,联军战士在凌战的率领之下正朝着永夜堡的方向合围而上。由于不用担心会遭到暗影深渊这边武装直升机的空中火力围杀,因此联军战士他们的行动战术也能够完好的执行出来。
不过地面上的联军战士还没到冲锋的时候,唯有压制住了永夜堡上的堡垒炮塔,才能进行全面攻杀。
“血影,直升机上装载着的对地导弹对准暗影深渊的堡垒炮塔,不需要过于靠近过去,只要锁定住了就发射。反正这些堡垒炮塔都是固定的目标。“
凌烽联系血影,对他说道。
“凌兄,我明白!“
血影回应说着。
这时,能够看到暗影深渊这边堡垒炮塔上的火力极为凶猛,正以着无比狂暴的火力朝着联军战士这边扫射而来,甚至有些炮塔上的火力也针对向了半空。
看来暗影深渊这边也猜测得出来他们的两架武装直升机被夺取后,面临着威胁最大的就是这些堡垒炮塔。
可惜的是凌烽与血影将直升机已经升到了高空,即便是炮塔上的火力也难以威胁得到。
凌烽开始启动对地导弹的锁定系统,锁定住了右侧方向的堡垒炮塔。他眼中闪动着一丝凌厉的杀机,冷声说道:“给我灰飞烟灭吧!“
说着,凌烽立即按下了对地导弹的发射装置。
轰!
顷刻间,一枚对地导弹从直升机的装载轨道上脱落而下,在那定位系统的锁定引导下,朝着锁定住的堡垒炮塔轰杀了过去。
轰隆!
一声巨响,随着这枚对地导弹直轰而至,在那剧烈的爆炸声中,锁定住的堡垒炮塔区域纷纷炸碎,大面积的堡垒出现了坍塌,大块大块的石头砸落而下,轰隆之声不绝于耳。
一架武装直升机上装载着的是两枚对地导弹,凌烽也将第二枚对地导弹发射而出,直轰而上。
与此同时,血影那边也发射出了直升机上所携带的对地导弹,锁定住的是堡垒炮塔的左侧区域。
随着一枚枚对地导弹连续地轰杀而出,引爆之下的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使得整个永夜堡都要轻微地颤动起来。
轰隆隆!
轰然之声不绝于耳。这一轮轰炸过后,可以说暗影深渊最大的依仗也就是这些堡垒炮塔在那冒起的漫天黑烟中灰飞烟灭了。
堡垒炮塔坍塌之下落石滚滚,里面也不知道有多少暗影深渊的战士当场死亡。即便是还有余下的堡垒炮塔,作用也不大了。
凌烽俯瞰着下方那一片火海般的永夜堡,心头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这座城堡暗影深渊经营了二十多年,是暗主的老巢,是无数罪恶的源头。而今,它终于要在战火中化为灰烬了。
他想起了父亲凌万军。当年凌万军率赤焰军追剿暗影深渊时,曾经数次围困永夜堡,却始终未能攻破。那时候暗影深渊正值鼎盛,兵强马壮,永夜堡的防御堪称铜墙铁壁。凌万军麾下的赤焰军虽然勇猛,但在攻坚战中付出惨重代价后,最终还是不得不撤走。
凌万军后来在家书中写过一段话,凌烽年幼时曾无意中看到过。那段话的大意是:“暗影深渊不除,北境永无宁日。我凌某人此生若不能踏平永夜堡,愧对列祖列宗,更愧对清荷在天之灵。“
如今,凌万军的夙愿即将在凌烽手中实现。
凌烽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器沉声道:“冲锋!“
地面上,凌战低沉暴喝,他一马当先,率领着联军战士朝前冲锋进攻。
咻!咻!
凌战手中握着一支狙击步枪接连出击,精准地狙杀了前方在沙包墙后面反击的敌军战士。
哒哒哒哒哒!
曼语、夜影、穆婉清等一个个联军战士疯狂地扣动手中武器的扳机,以着风卷残云般的气势席卷而上,交织而成的火力网笼罩向了前方。
除此之外,凌烽与血影也驾驶着直升机进行高空中的火力绞杀。直升机上装载着的速射机枪疯狂扫射,从半空中横扫向了在沙包墙后面进行反击的基因战士。
在如此交织着的火力猛攻之下,这些基因战士所依靠着的沙包墙显得无比脆弱。没有了空中火力跟堡垒炮塔的火力援助,他们根本抵挡不住联军战士的冲锋,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联军战士犹如洪水猛兽般席卷而来。
地面上,一名联军战士在冲锋过程中被流弹击中了左腿,整个人扑倒在地。旁边的战友立刻扑过去将他拖到一处掩体后面,简单包扎之后,那名受伤的战士咬着牙又站了起来,拖着伤腿继续向前冲锋。
凌烽在半空中看到了这一幕,心头一阵悸动。
这些战士,每一个都是血肉之躯,每一个都会疼痛会流血。但他们之所以能够一次次地站起来继续向前,是因为他们心中有信念。
凌家军的信念。
凌万军当年立下的那条军规——“赤焰所至,贼寇尽诛;忠魂不灭,山河永固。“
凌烽收回目光,操纵直升机再次俯冲,速射机枪的火力精准地覆盖了暗影深渊剩余的几个火力点,为地面部队清扫出一条通道。
暗影深渊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残余的基因战士丢下了手中的武器,四散奔逃。联军战士如潮水般涌入了永夜堡的外围区域,将那些来不及逃走的敌军一一肃清。
凌烽与血影将直升机降落在永夜堡正门外的空地上,然后跳下驾驶舱,汇入了冲锋的队伍之中。
凌战正带着一队战士清剿永夜堡外围最后几个顽抗的据点,看到凌烽走来,立刻迎上前去,沉声道:“少主,外围已经全部控制。暗影深渊的残兵全都退入了内堡区域。“
凌烽点头,目光投向前方那座依然矗立在夜色中的内堡。那是永夜堡的核心区域,暗主的行宫就在其中。
“地狱火呢?“凌烽问道。
凌战摇了摇头,道:“战斗中没看到他。可能提前退到内堡里面去了。“
凌烽微微眯起眼睛。地狱火作为暗影深渊的战场总指挥,在这种决定生死存亡的时刻选择退向内堡,绝不是为了逃命。以凌烽对地狱火的了解,此人虽然心狠手辣,但对暗主确实忠心耿耿。他退向内堡,只有一种可能——去给暗主报信,或者去保护暗主。
“走,进内堡。“凌烽沉声道。
凌烽率领一队精锐战士穿过永夜堡外围的废墟,朝着内堡的方向快速推进。沿途还能看到一些零星的暗影深渊残兵在负隅顽抗,但都很快被联军战士肃清。
永夜堡的内堡比外围的建筑更加高大恢弘,通体以黑色巨石砌成,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此刻正在散发着微弱的暗光,仿佛某种能量正在其中流转。
凌烽走到内堡大门前,伸手推了推,大门纹丝不动。
“炸开它。“凌烽退后一步,命令道。
几名爆破手立刻上前,在门缝处安放了定向爆破装置。随着一声闷响,厚重的黑色石门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凌烽当先迈步走了进去。
内堡内部的格局与外围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座迷宫。一条条廊道纵横交错,两侧的墙壁上悬挂着幽绿色的灯火,将整个空间映得鬼气森森。
“大家跟紧我,不要走散。“凌烽低声嘱咐。
队伍沿着一条看起来最主要的廊道向前推进。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忽然变得开阔起来。凌烽抬眼一看,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处下沉式的大厅。
大厅四周的石壁上雕刻着各种诡异的图案,有扭曲的人形,有张牙舞爪的怪兽,还有一些无法辨认的抽象符号。大厅正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法阵的线条中流淌着暗色的光芒。
凌烽的目光落在大厅对面的一扇黑色大门上。那扇大门紧闭着,门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符文徽记,正是暗影深渊的标志。
就在这时,凌烽的耳麦中传来了夜影的声音:“少主,内堡东侧发现异常。有人影快速移动,看方向像是朝着地下行宫去的。“
凌烽心中一动。地下行宫,那应该就是暗主闭关的地方。
“凌战,你带人守住这里,控制住这座大厅。曼语,夜影,跟我来。“凌烽迅速做出部署。
他带着曼语和夜影以及十几名精锐战士,按照夜影指示的方向朝内堡东侧快速追去。越往深处走,四周的环境就越加阴暗潮湿,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越来越浓的血腥气息。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条向下的台阶。台阶很窄,仅容两人并行,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便有一盏幽绿色的灯火,将台阶照得明灭不定。
凌烽沿着台阶走下去,约莫下了三四丈深,眼前豁然开朗。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扇高大的石门。石门两侧,各站着一道身影。
那两道身影一动不动,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他们的气息极为内敛,若非凌烽的感知异于常人,几乎无法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站住。“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左侧那道身影传来,“此路不通。“
凌烽停下脚步,目光如刀般扫过那两道身影。他能够感觉到这两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两头蛰伏的猛兽。
“你们就是暗影深渊的守护者?“凌烽沉声问道。
左侧那道身影稍稍抬起头,露出一张枯瘦如骷髅的面容,一双凹陷的眼睛中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如同鬼火一般。
“年轻人,你知道的不少。“守护者开口说道,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但你知道得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暗主阁下正在闭关的紧要关头,任何人不得打扰。你若是识相,便立刻退走,还能保全一命。“
凌烽冷笑一声,道:“退走?我一路杀到这里,为的就是暗主的人头。你们觉得,我会因为两句话就退走吗?“
右侧的守护者缓缓转过头来,他的面容被阴影遮盖了大半,只露出一只独眼。那只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得如同深渊。
“凌家少主,“独眼守护者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你的本事确实不小,能突破外围和内堡的层层防守走到这里。但你最好想清楚,你现在面对的是什么。“
“我面对的是什么?“凌烽反问道。
“是两个你惹不起的人。“独眼守护者说着,微微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他的指尖上凝聚起一层暗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活物般在指尖跳跃。
凌烽感受着那两名守护者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心中已然有了判断。这两人都是真正的高手,实力只怕不在地狱火之下。但他们选择守在这里,而不是直接出手,说明暗主的闭关确实到了最关键的阶段,不容任何人打扰。
也就是说,暗主还没有出关。
凌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就是他的机会。只要在暗主出关之前突破这两名守护者的阻拦,就能够将暗主斩杀于沉眠之中。
“曼语,夜影,“凌烽压低声音道,“一会儿我牵制住这两人,你们带人从两侧绕过去,直接冲进去。“
曼语有些犹豫,道:“少主,这两人气息不凡,您一个人——“
“相信我。“凌烽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我的本事,你们还不知道?“
曼语看着凌烽那双坚定的眼睛,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凌烽深吸一口气,手中血煞长刀缓缓举起。刀身上的暗红色血光在幽绿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妖异。
“上!“
凌烽暴喝一声,身形如同一道利箭射出,直取左侧那名守护者。血煞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血色弧光,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劈砍而下。
左侧守护者冷哼一声,枯瘦的手掌猛地探出,五指间暗光流转,竟然直接迎向了凌烽的刀锋。
刀掌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击之声。
凌烽只觉得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从对方的掌心中传来,顺着刀身侵入他的手臂,冻得他整条右臂几乎失去了知觉。
好诡异的功法!
凌烽心头一凛,立刻催动体内的气血之力,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冲向右臂,将那侵入的阴冷之力尽数驱散。
与此同时,右侧的独眼守护者也动了。他的身形快得惊人,一眨眼便出现在了凌烽的侧方,一记掌刀直劈凌烽的颈侧。
凌烽早有防备,身形猛地一矮,避开了那一记掌刀,同时右腿横扫而出,踢向独眼守护者的下盘。
两人一退一进,瞬间交错了数招。
曼语和夜影看到凌烽成功地牵制住了两名守护者,立刻带着精锐战士从两侧廊道快速迂回,朝着那扇石门的方向冲去。
独眼守护者察觉到这一动向,眼中寒光一闪,身形便要转向去拦截。凌烽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血煞长刀横斩而出,逼得独眼守护者不得不回身防守。
“你的对手是我!“凌烽冷声说道,刀势连绵不绝,一招接着一招,将独眼守护者完全压制在他的攻势范围之内。
左侧守护者见状,低喝一声,双掌齐出,两团幽绿色的火焰从他的掌心中凝聚而出,朝着凌烽轰了过来。
凌烽身法展动,在幽绿火焰的间隙中左右闪避,同时手中的血煞长刀没有丝毫停顿,刀光如同水银泻地般泼洒而出。
三名绝世强者在这狭长的走廊中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杀。刀光与掌影交织,暗色与血色碰撞,爆发出阵阵沉闷的轰鸣声。
走廊两侧的墙壁被刀气和掌力击中,石屑纷飞,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凌烽以一敌二,短时间内竟然不落下风。
而另一边,曼语和夜影已经带着精锐战士来到了那扇高大的石门前。曼语伸手一推,石门纹丝不动。她皱了皱眉,仔细观察了一下门上的构造,发现石门正中央有一个凹陷的槽位。
“暗影令。“曼语低声道。
夜影闻言,立刻从怀中取出了凌战之前缴获的那块黑色玉佩,将其按入凹陷之中。
咔嗒一声轻响,石门上的符文骤然亮起,紧接着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石门之后,是一间宽阔的暗室。
暗室四壁皆为黑曜石铸成,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正流淌着暗色的光芒,如同某种活物般在石壁之内蠕动。
暗室正中,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那人身披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面容隐没在暗影之中。他的周身萦绕着一层浓郁的黑色雾气,那些雾气如同有生命一般,正不断地被吸入他的体内。
暗主。
曼语看到了那道身影,眼中寒光大盛。她握紧了手中的短刃,便要冲上前去。
就在这一刻,暗主那双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眼睑,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瞳孔漆黑如墨,没有一丝眼白,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当他睁眼的瞬间,整个暗室中的符文光芒骤然暴亮,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恐怖的能量。
曼语的脚步猛然顿住。
她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从暗主身上散发出来,那种气息阴冷、深沉、充满了死亡的味道,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暗主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曼语和夜影等人,望向了走廊尽头正在与两名守护者激战的凌烽。
“凌家……“暗主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回响,“凌万军的儿子……你终于来了。“
凌烽在激战之中听到了暗主的声音,心头猛地一震。他手中的刀势微微一滞,两名守护者趁机同时发力,将他逼退了数步。
凌烽稳住身形,目光穿过走廊,与暗主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遥遥相对。
二十五年的等待,无数次午夜梦回中的仇恨,父亲凌万军孤独的背影,母亲沈清荷的画像……所有的这一切,在这一刻全都涌上了凌烽的心头。
他的血液在沸腾,他的战意在燃烧,他手中的血煞长刀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声,仿佛连这柄祖传的宝刀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复仇而激动。
“暗主!“凌烽声若雷霆,响彻整条走廊,“今日我凌烽,便要为凌家讨回这笔血债!“
暗主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来。
他的身高似乎比闭关前拔高了一截,整个人的体态也更加魁梧。他的皮肤表面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泽,如同金属铸就。一股恐怖的压迫感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让曼语和夜影等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数步。
暗主迈开脚步,走出了暗室。
他走过的地方,地上的符文光芒纷纷熄灭,仿佛连那些符文都在畏惧他的力量。两名守护者看到他走出来,立刻恭敬地退到了一旁,低声道:“恭迎暗主出关。“
暗主微微颔首,目光始终锁定在凌烽身上。
他在凌烽面前约莫十步之遥的地方站定,两人四目相对。
“凌家少主,“暗主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你比凌万军年轻的时候,更像她。“
凌烽知道暗主口中的“她“是谁——他的母亲,沈清荷。
一股汹涌的杀意猛地冲上了凌烽的头顶。他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地冰冷,手中的血煞长刀缓缓抬起,刀尖直指暗主的咽喉。
“暗主,“凌烽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欠凌家的债,今日该还了。“
暗主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从低沉逐渐转高,到了最后竟变得如同夜枭啼鸣般尖利刺耳。
“凌家少主,好大的口气。“暗主说着,猛地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凌烽,“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暗主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道漆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凌烽面前,一只覆盖着暗金色光泽的手掌携带着万钧之势,直取凌烽的面门!
凌烽瞳孔骤缩,身形在千钧一发之际向后急退,同时手中血煞长刀横斩而出,刀光裹挟着凌厉的劲风迎向那只手掌。
轰!
刀掌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凌烽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刀身上传递而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右臂都在微微颤抖。他急退了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暗主的暗夜魔躯,果然非同凡响。
两名守护者看着这一幕,眼中都闪过一丝笃定的神色。暗主已然功成出关,暗夜魔躯的防御力堪称无懈可击,凌家这个年轻人就算再强,也不可能突破暗夜魔躯的防御。
但凌烽没有丝毫畏惧。他的眼中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盛的战意。
因为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二十五年的仇恨,无数袍泽的鲜血,父亲凌万军夜夜独坐祠堂的孤影,还有母亲沈清荷永远定格在画像上的温婉笑容——所有这些,都化作了他手中这一刀的力量。
“血煞九式——第一式,血染长空!“
凌烽暴喝出声,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的流光,朝着暗主疾冲而去。
刀光如练,撕裂了暗室中浓郁的黑暗。
暗主低喝一声,双掌齐出,暗金色的掌风与血色的刀光***撞在了一起。
整个地下行宫都在这一刻剧烈震颤起来。
碎石从穹顶上簌簌落下,墙壁上的符文明灭不定。两名守护者下意识地退后数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容。
因为他们看到,暗主那覆盖着暗金色光泽的双掌之上,竟然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血煞长刀的锋芒,破开了暗夜魔躯的防御!
暗主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中那道正在渗血的伤痕,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把刀……“暗主低声道,“血煞?凌家的祖传战刀?“
凌烽冷笑一声,道:“不错。当年你用邪术害死了我娘,今天我就要用这柄凌家祖传的刀,砍下你的头颅祭奠她老人家在天之灵!“
暗主眼中凶光暴射,沉声道:“好!好啊!凌万军果然把什么都传给你了。那今日我便看看,你这血煞九式究竟练到了第几重!“
话音未落,暗主的身形再度暴起。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双掌翻飞之间带起漫天掌影,每一道掌影都蕴含着暗夜魔躯那恐怖的力量,如同黑色的风暴般席卷向凌烽。
凌烽不退反进,血煞长刀在他的手中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刀光流转之间迎向那漫天掌影。
“血煞九式——第二式,血战八方!“
刀光炸裂,如同八道血色匹练同时劈出,将暗主的掌影逐一击碎。
“第三式,血海无涯!“
刀势陡然变得沉雄厚重,如同汪洋大海般连绵不绝,将暗主的攻势尽数笼罩其中。
暗主的身形在刀光中穿梭闪避,他的暗夜魔躯虽然防御惊人,但面对凌烽凌厉至极的刀势也不得不专注应对。他能够感觉到,凌烽的刀中蕴含着一股特殊的力量,那种力量似乎对暗夜魔躯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
血煞长刀,传承自凌家先祖,乃是当年为了对付修炼邪术的魔头专门锻造而成的法器。刀身上浸染了凌家历代先祖的心头血,与暗影深渊的暗影之力天生相克。
暗主越打越是心惊。他本以为暗夜魔躯大成之后,世上已经没有什么武器能够伤到他。却没想到凌家的血煞长刀竟是如此克制他的魔躯。
“地狱火!守护者!给我拿下他!“暗主厉声喝道。
两名守护者闻言,立刻同时出手,朝着凌烽合围而上。
但就在他们将要加入战团的那一刻,两道身影从走廊两侧同时扑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血影和凌战。
血影手中两柄短刃寒光闪烁,挡住了左侧守护者的去路。凌战宽刃战刀在手,如同一尊铁塔般横亘在独眼守护者面前。
“想动我家少主?先过了我这一关!“凌战声如闷雷,刀锋直指独眼守护者。
血影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两名守护者被迫分别迎战血影和凌战,无法再分心去帮助暗主。
暗主看到这一幕,脸色越发阴沉。他孤身面对凌烽的刀锋,每一刀都让他感受到那越来越强的压迫感。
凌烽的刀势已经彻底放开,血煞九式一式接着一式连绵不绝地施展而出。刀光如同血色的风暴,将暗主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其中。
“第四式——血祭苍穹!“
凌烽暴喝,手中血煞长刀猛然高举,刀身之上的血光大盛,竟如同燃烧了起来一般。他一刀劈下,血色的刀芒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半圆形的弧光,携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斩向暗主。
暗主神色大变,双掌合拢,体内的暗影之力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黑色的护盾。
轰!
血色刀芒狠狠地斩在了黑色护盾之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面黑色护盾在刀芒的冲击下剧烈震颤,一道道裂纹从中心处蔓延开来,最终轰然碎裂。
刀芒的余威狠狠地劈在了暗主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打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黑曜石壁上,砸出一个蛛网般的裂痕。
暗主滑落在地,嘴角渗出一缕黑色的血液。
他的暗夜魔躯上,胸口处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黑色的血液正从中汩汩流出。
凌烽持刀而立,胸膛微微起伏。连续施展数式血煞刀法,对他的体力消耗也是极大。但他看着倒地重伤的暗主,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暗主,你输了。“凌烽开口,声音因为激战而微微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暗主靠在石壁上,剧烈地喘息着。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恐惧的神色。他看着凌烽一步一步地走近,看着那柄流淌着血色光芒的长刀缓缓举起。
“你……你不能杀我……“暗主嘶声道,“暗影深渊的秘密……只有我知道……你杀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凌烽低头看着暗主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面孔,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深深的厌倦。
这个人,就是害死了他母亲、让父亲痛苦了二十五年、让无数人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他曾经以为暗主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结果到头来,他也只是一个会恐惧、会求饶、会怕死的普通人。
“暗主,“凌烽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你害死我娘的时候,她求过你吗?“
暗主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凌烽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血煞长刀高高举起,刀身上的血色光芒在这一刻达到了最盛。那一抹血色,如同凌家三代人流淌的鲜血,如同无数牺牲的袍泽的忠魂,如同凌万军二十五年来的孤独与坚守。
“这一刀,替我父亲。这一刀,替我凌家死去的将士。这一刀——替我娘。“
凌烽猛地挥刀斩下。
血色的刀光划破了暗室中的黑暗,带着凌家三代人的仇恨与期盼,精准地斩向了暗主的脖颈。
刀光闪过,暗主的头颅脱离了身躯,在地上滚动了几下,最终停在了凌烽的脚边。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还圆睁着,瞳孔中残留着最后一丝惊恐与不甘。
暗室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持刀而立的年轻人。
凌烽站在那里,微微喘息着,手中的血煞长刀刀尖滴落着暗主黑色的血液。他没有立刻去看那颗头颅,而是抬起头,望向了暗室上方那漆黑的穹顶。
“娘,“凌烽低声说道,“儿子替您……报仇了。“
那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但在那一刻,凌烽仿佛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释然,从心底深处缓缓升起。
二十五年的仇恨,终于在这一刀之下划上了句号。
暗主已死,暗影深渊覆灭。
凌烽缓缓转过身,走向暗室门口。血影和凌战看到他走出来,两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少主,“凌战迎上前来,声音中带着难掩的激动,“暗主他……“
“死了。“凌烽言简意赅地说道,“人头带回去,祭我娘在天之灵。“
凌战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红,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凌烽走出了地下行宫,回到了地面上。夜风拂面而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和战火燃烧后的焦糊味,却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清爽。
他抬起头,看到夜幕已经彻底降临,天穹之上繁星点点。
那些星光落在凌烽的眼中,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
那时候他还很小,大概五六岁的样子。有一天夜里他做了噩梦,哭着跑去找父亲。凌万军把他抱起来,走到了院子里,指着天上的星星对他说:“烽儿你看,天上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离开我们的人变的。你娘也在上面,她一直在看着你,保佑着你。“
凌烽当时哭得抽抽噎噎的,仰着头在天上找哪一颗星星是母亲。凌万军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不用找,你娘就在最亮的那一颗上面。她啊,从来都是最亮的那一个。“
此刻,凌烽仰望着夜空,目光落在了天幕上最亮的那颗星辰上。
“娘,“他在心里默默地说,“爹还在家里等着我。我答应过他,要把暗主的人头带回去放在您的牌位前。现在,儿子做到了。“
“您放心,儿子会带着凌家好好地走下去。像爹说的那样,活出一个样子来。“
夜风轻轻吹过,仿佛有一道温柔的手在抚摸他的脸颊。
凌烽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身后的永夜堡。那座漆黑的城堡在夜色中已经千疮百孔,余火未熄的废墟中升腾着缕缕青烟。
从今天起,暗影深渊将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永夜堡,这座曾经让人闻之色变的魔窟,将在战火中化为永久的灰烬。
凌烽深吸一口气,对着在场的联军战士朗声说道:“弟兄们,我们赢了!暗影深渊覆灭了!暗主伏诛了!“
场中先是寂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少主万岁!凌家万岁!“
“赢了!我们赢了!“
战士们欢呼着、叫喊着,有的相互拥抱,有的喜极而泣。连日征战的疲惫在这一刻仿佛全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狂喜。
凌烽看着那一张张兴奋的面孔,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但他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太久。他很快便收敛了笑容,转向血影和凌战,低声道:“派人去清点伤亡,把牺牲的弟兄都找出来。重伤的立刻送回后方医治。另外,把永夜堡彻底搜查一遍,确保没有漏网的残兵。“
“是!“两人同时应道。
“还有,“凌烽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了几分,“找到地狱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白。“
凌战和血影领命而去,各自带人展开后续的清扫工作。
凌烽独自站在永夜堡前方的一处高地上,望着这座在他手中覆灭的城堡,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到了父亲凌万军,想到了凌家的列祖列宗,想到了那些在战斗中牺牲的袍泽兄弟。这场胜利,是属于所有人的。
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凌烽掏出来一看,是后方营地发来的一条消息——“伍德将军伤势稳定,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赤瞳将军等人正在护送伤员返回途中。“
看到这条消息,凌烽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伍德是凌家的老将,追随凌万军二十多年,是看着凌烽长大的。若是伍德出了事,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向父亲交代。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凌烽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正在燃烧的永夜堡,转身朝着联军战士的营地方向走去。
暗主已经伏诛,暗影深渊已经覆灭,但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回去的路上,他要向父亲报告这个好消息。他要带着暗主的头颅,去母亲的牌位前上香祭拜。他要安顿那些牺牲战士的遗属,要给受伤的将士们最妥善的救治。
凌家少主的担子,从来都是沉重的。
但凌烽心甘情愿地扛着这份沉重往前走。因为这是他的路,这是他凌家世代相传的路。
路在脚下,烽火不熄。
凌烽抬起头,大步走进了夜色之中。身后,永夜堡的余火渐渐熄灭,天边第一缕晨光正在缓缓破晓。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