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烽这一拳,裹着三重力道,快若奔雷,直砸那瘦高中年人的面门。
那瘦高中年人显然没料到凌烽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他方才出手,本就存了必杀之心,弯刀抹向凌烽咽喉,招式已然用老。此刻凌烽不退反进,竟是拼着咽喉被刀刃划过的风险,也要抢先轰杀他的面门。这一拳若落实了,他的脑袋便得像西瓜一样爆开。
电光火石之间,那瘦高中年人终究是怕了。他手腕一翻,弯刀横挡在身前,同时身形向后疾退。凌烽的拳头擦着刀身轰过,那精钢打造的弯刀竟被这一拳打得嗡嗡作响,刀身弯出了一个极小的弧度。那瘦高中年人只觉虎口一热,整条手臂都麻了一半。他心头大骇,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实力,比传闻中还要恐怖。
“动手!全都给我上!”瘦高中年人暴喝一声,再不敢有半分留手。
那七八名深衣杀手闻声而动,如一群饿狼般朝凌烽扑来。他们配合极为默契,显然是受过严苛训练的职业杀手。两人持刀,一左一右斩向凌烽腰肋;两人持短刃,专攻凌烽下盘;还有两个端着淬毒袖箭的,则退到远处,寻机放箭。这套合围之势,进可攻退可守,将凌烽所有的退路都封得死死的。
凌烽却是冷笑了一声。这阵势对旁人来说,或许算得上天罗地网。可对他而言,不过是土鸡瓦狗。他身子一拧,避开左面斩来的刀,同时右拳斜挥,砸在那持刀杀手的肋下。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后方的车门上,将那车门都撞得凹了进去。紧接着,凌烽左腿横扫,将逼过来的两个短刃杀手一齐扫飞。他的动作快到了极点,力量又大得出奇。那些杀手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没能碰到,便已倒下了三四个。
“咻!咻!”
两支淬毒袖箭破空而来,一支射向凌烽咽喉,一支射向他的心口。凌烽看都不看,伸手一抄,那支射向咽喉的袖箭竟被他硬生生抓在了手里。另一支则被他侧身避过,笃地钉入了身后的车身上。那箭尾还在兀自颤动。他低头看了眼手中那支袖箭,箭头上泛着一层幽蓝的光,分明是淬了剧毒。
“来而不往非礼也。”凌烽冷笑一声,手腕一抖。那支袖箭便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出,直取那放箭的杀手。那杀手正欲再射,忽觉眼前寒芒一闪,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支袖箭已贯穿了他的右眼,直没入脑。他惨叫一声,仰面倒地,连抽搐都没能抽搐几下,便断了气。
剩下的几名杀手见状,脚下不自觉地缓了一缓。他们此来,是为了杀人,不是为了送命。可眼前这人,哪里像个待宰的猎物?这分明是一头从地狱里放出来的修罗。
“怕了?晚了。”凌烽冷冷道。他不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身形如龙,径直冲入那几名杀手之中。拳脚所至,骨裂肉崩,惨叫声此起彼伏。眨眼之间,那七八名杀手便已尽数倒地,没一个还能站得起来。
凌烽站在尸体中央,缓缓转过身,看向那瘦高中年人。那人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握着弯刀的手在微微发抖。他带来的这些人,可都是慕容家秘密培养的好手。就算是在古武界中,也足以横行一方。可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像是纸糊的一般,连片刻都撑不住。
“现在,轮到你了。”凌烽一步步朝他走去。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山岳将倾般的压迫感。那瘦高中年人后退了几步,猛地咬牙,暴喝一声,弯刀画出一道刺目的弧光,使出自己压箱底的本事,朝凌烽猛劈过来。
凌烽眼中寒光一闪。这一刀的速度和力度,比方才那几刀强了何止一筹。此人果然有些门道。但也仅此而已。凌烽不闪不避,在弯刀劈落的瞬间,右手猛地探出。那看似猛不可当的一刀,竟被他五指如铁钳般牢牢扣住了刀背。瘦高中年人脸色剧变,拼力抽刀,可那柄弯刀却像是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瘦高中年人嘶声叫道。
凌烽不答。他左手握拳,一拳轰在对方胸口。只听“咔嚓”几声脆响,那瘦高中年人的胸骨当场塌陷,口喷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从截杀到结束,前后不过几分钟。
凌烽甩了甩手上的血,转身朝车子走去。司机已经下了车,正护在皇甫若澜的车门前。这中年司机也是皇甫家的老人,见过些世面,可此刻脸色也白得厉害。他看凌烽的眼神里,既有敬畏,也有感激。若非凌烽,今日他与大小姐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
皇甫若澜推开车门,快步走到凌烽面前。她的脸色还有些白,可那目光却出奇地镇定。她仔仔细细地将凌烽打量了一遍,见他身上虽有血迹,却都是旁人的,这才长长松了口气:“你没事便好。这些人……都是慕容家派来的?”
凌烽回头看了眼满地的尸体,淡淡道:“即便不是慕容家本家的,也脱不了干系。若澜,此地不宜久留。先上车。到了机场,便安全了。”
皇甫若澜点了点头,又对那司机道:“赵叔,你没事吧?还能开车吗?”
司机赵叔忙道:“大小姐放心,我没事。就是……这路上怕还有埋伏。要不要给二爷打个电话,让他再派些人来?”
凌烽坐上车,道:“不必。等皇甫叔的人来,黄花菜都凉了。直接去机场。进了机场,他们还不敢在那种地方动手。”
赵叔也不再多说,连忙发动车子。这辆车的玻璃和车身都是防弹的,虽然方才被撞了几下,发动机倒还正常。车子碾过那几具尸体,朝机场方向疾驰而去。
皇甫若澜靠在凌烽身边,握着他的手。她掌心冰凉,显然方才也紧张到了极点。凌烽反手握住她,低声道:“吓着了?”
皇甫若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是有些。不过有你在,我不怕。”
凌烽笑了笑,将她揽入怀中。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绷着一根弦。慕容家既然敢在这条路上设伏,便说明对方已经狗急跳墙,全然不顾皇甫世家的脸面了。他们今天能派七八个杀手,明天就能派十七八个。今日侥幸无碍,可往后的路,怕是要更加难走。
“这津城,咱们来得还是太托大了。”凌烽沉声道,“早知道便让华老先生多派些人手。也怪我,只想着早些回江海,却没想到他们真敢在青天白日下动手。”
皇甫若澜道:“不怪你。是我坚持要今日走的。慕容家已经疯了。他们连古武大会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在半路截杀。只是今日这些人,没一个是古武界有头有脸的人物。看来慕容家也是怕被人抓住把柄,才派了这些死士过来。”
凌烽冷笑:“死士?死了便死了。慕容飞鹰这老狐狸,从不做亏本买卖。这些人死了,他也只会说与他无关。我才懒得与他扯这些。总有一日,我要让他亲手把这笔账还回来。”
皇甫若澜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她知道凌烽心里有气。她更知道,这气,迟早要出。只是眼下,他们最要紧的,是先平安离开津城。
车子一路疾驰。那两辆黑色越野车和两辆轿车,都被凌烽解决在了身后。可谁也不敢保证,前方还有没有第二拨、第三拨。赵叔把车开得极快,却又不失稳健。凌烽则始终留意着车窗外的动静。他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暴起的猛兽。
好在这一路上,终究没有再出事。车子平安驶入了津城机场。赵叔将车停在航站楼前,凌烽和皇甫若澜下了车。赵叔从后备箱取下行李,又朝四周警惕地扫了几眼。凌烽朝他点了点头:“赵叔,今日辛苦你了。回去之后,告诉皇甫叔,让他这些日子多加留心。慕容家既然敢动手,便不会善罢甘休。”
赵叔躬身道:“凌少爷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您与大小姐一路平安。”
凌烽和皇甫若澜提着行李,走进了航站楼。机场里人来人往,那份喧嚣反倒让人安心了些。两人办了登机牌,过了安检,坐进了登机口旁的休息区。皇甫若澜一直挽着凌烽的手臂,直到此刻,她的脸色才真正缓和下来。
“离开江海才几日,竟像过了大半年。”皇甫若澜轻声感慨。她将头靠在凌烽肩上,望着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目光有些迷离,“我真想现在就飞回去,回明月山庄,回我们的房间。”
凌烽笑道:“快了。再等一会儿便能登机了。回了江海,你想怎么休息都行。”
皇甫若澜“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竟这么靠着他睡着了。凌烽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坐着,让她靠着。他看了眼时间,离登机还有二十来分钟。他摸出手机,本想给秦明月发条消息,告诉她他们要回来了。可想了想,又收了起来。还是等到了江海再说吧。免得她们担心。
登机时间到了。凌烽轻轻拍了拍皇甫若澜的脸。皇甫若澜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到了?”
“该登机了。上了飞机再睡。”凌烽笑着道。
两人检票登机,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凌烽将靠窗的位置让给了皇甫若澜。皇甫若澜一坐下,便又闭上了眼睛。凌烽则坐在她旁边,替她盖好毯子。他望着窗外渐渐移动的机场跑道,心中那块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飞机开始滑行,越来越快,终于拉起机头,冲入了云层。那轰鸣声震耳欲聋,可凌烽却觉得格外踏实。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转头看向皇甫若澜。她睡得很熟,呼吸均匀,那绝美的侧脸上,还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疲色。
凌烽伸手,轻轻替她将额前的一缕乱发别到耳后。他望着她,忽然想起了秦明月,想起了柳如烟,想起了明月山庄里的那些灯火,还有凌家老宅中父母和妹妹的笑脸。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像是一盏盏温暖的灯,将这条满是荆棘的归途照亮。
“回家。”他喃喃道。
窗外的云层如海,一望无际。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洒在他与皇甫若澜的身上。那光暖洋洋的,让人暂时忘却了身后的那些杀伐与阴谋。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是自由的,是朝着家的方向飞去的。
飞机掠过千山万水,目的地: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