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舒那一下撞上去的时候。
江以宁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金属摩擦地面发出刺耳锐鸣。
整辆面包车被纪舒卡在死角逼停。
车身剧烈震颤。
轮胎在地面擦出浓重黑痕。
面包车上发出尖叫混杂着怒骂。
江以宁几乎来不及多想,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面包车被撞得变形。
江以宁伸手拽了几下后车门,没拽动。
她抄着一块石头砸在车窗玻璃上。
手从破口处伸手进去。
碎玻璃刺穿肌肤。
但江以宁顾不上疼痛。硬生生扳开了门锁。
车门弹开的时候,傅嘉宇整个人缩在座椅上发抖。
他嘴里塞着布条。
绳子把他的手和脚腕勒出了红印。
江以宁用力拉开绳索,将儿子抱了下来。
“妈妈,我怕……”
小家伙早已被吓傻。
小脸惨白,只能拽着她本能地哭泣。
后方面包车内的绑匪缓过神来,暴怒地推门下车。
“贱人,找死!”
“宁宁,快上车!”
纪舒嘶吼着,将车开过来。
江以宁一路狂奔。
就在要带着儿子上车时,脚步声逼近。
一只手拽住了江以宁的头发,把她往后扯。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来不及多想,硬是咬着牙把傅嘉宇扔进车里。
“快走!带孩子走!”
纪舒双目赤红,死死攥着方向盘,用力向面包车撞过去。
要走一起走,她不可能看着宁宁出事!
只是没想到,数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封死退路。
绑匪面目狰狞。
“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江以宁被拽着往面包车拖。
眼看着他们要堵死纪舒的车,她猩红着嘶吼。
“现在快走!”
纪舒双手发抖,只能猛踩油门往前冲。
傅嘉宇在后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攥着手机拨傅淮晏的电话。
一遍又一遍。
却始终无人接通。
“骂的,别让他们跑了!”
匪徒们骂骂咧咧,将所有错都怪在了江以宁。
“小贱人,既然你要当英雄,那老子就让你知道生不如死怎么写!”
为首的暴徒粗暴地拖拽江以宁的身子。
眼看着就要被拖进面包车。
江以宁深吸一口气,迸发出所有力量从口袋里摸出防狼喷雾。
毫不犹豫对准身后之人的脸喷去。
“贱人!”
那人发出凄厉的嘶吼,松开手捂着脸。
江以宁抓住机会,转身狂奔。
可前路是陡峭的山坡,路面崎岖湿滑。
下面全是碎石和灌木。
天黑得看不清到底多深。
很快,黑压压的人影涌上来,将她死死围堵在山坡边缘。
“跑啊!”
一众绑匪眼底透着狠厉,步步紧逼,冰冷的杀意扑面而来。
“贱人,你跑不掉!”
江以宁后背发凉,心脏骤然沉至谷底。
大脑飞速运转跳下去生还的可能性。
只是下一刻,一道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突然从侧方冲出来。
他袖口的银色亮光一闪。
随即用力将江以宁推下去。
她一时不察,重心失衡。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陡峭的山坡下倒去。
头顶,一名绑匪手持锋利短刀,裹挟着凛冽风声劈砍而下。
“贱人,去死吧!”
刺骨的寒意笼罩四肢百骸。
江以宁心底闪过一丝绝望。
难道今天就真要葬身于此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冲了出来。
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随后反手将江以宁搂入怀中。
嘶吼声和闷哼声同时响起。
江以宁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碎石和枯枝刮蹭着她。
但那双手臂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所有的撞击都落在了那个怀抱的外侧。
江以宁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只能听见他沉重的心跳。
一路颠簸滚落。
不知道多久,撞击停止。
江以宁头脑发懵,浑身发麻,下意识抬头。
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邃暗沉的眼眸里。
是傅淮晏。
他周身裹挟着刺骨的戾气,眉眼覆着骇人的冰霜。
抬手对着身后的保镖沉声怒吼。
“追!一个都别放过!”
那股滔天寒意凛冽刺骨,带动着江以宁都忍不住微微一颤。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傅淮晏这般暴怒模样。
想来是傅嘉宇被绑架,彻底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江以宁咬着牙,撑着傅淮晏的胸口想爬起来。
只是手掌按上去的时候,却一片湿滑黏腻。
她猛地一惊,低头看见自己的指尖全是红色。
血顺着他衬衫的裂缝往外涌。
染红了她的白裙。
江以宁呼吸一滞。
“你受伤了!”
一码归一码。
他救了她,她不会丢下他不管。
江以宁慌忙想要扶傅淮晏起身,却被赶来的傅承轩狠狠推开。
他撑住摇摇欲坠的傅淮晏,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江以宁。
“我哥但凡有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架着傅淮晏往撤离去,走了两步回头又补了一句。
“别跟过来!”
话音刚落,纪舒带着哭腔,冲过来一把将江以宁紧紧抱入怀中。
“宁宁!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江以宁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傅嘉宇身上。
傅嘉宇双眼红肿,满脸泪痕,看着满地刺目的鲜血,吓得浑身发抖。
他一头扑进江以宁怀里,声音哽咽。
“妈妈,好多血,我好怕。”
经历了绑架,江以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想那些恩怨。
就算是陌生孩子,她也会安抚。
没过多久,傅嘉宇脑袋一歪,再也撑不住晕睡过去。
江以宁正要抱着孩子走向救护车,沈妙音不知道从哪里冲来。
不由分说抢走傅嘉宇,反手狠狠将江以宁推开。
“江以宁你真够恶毒!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要伤害!”
“你不会当妈,那就我来当!”
“我会好好护着嘉宇,也会守着淮晏!”
纪舒当即怒火翻涌,却被江以宁伸手拦住。
她无意在此刻纠缠。
这里都是傅家的人。
也不需要她留下。
纪舒气得想打人,但看着江以宁满身的血,吓得连忙开车送她去最近的诊所。
“医生!快救人!”
“你流了好多血!千万别出事!”
江以宁无奈按住她慌乱的手,语气平静。
“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是傅淮晏的。”
纪舒瞬间怔住,随即愈发愤愤不平。
“我就说他是个祸害吧!这群杀手明明是冲着他来的,偏偏连累我们深陷险境!”
“他救你本来就是理所应当!”
江以宁没有说话。
好在身上都只是擦伤,没什么大碍。
处理好伤口后,正要回去时,纪舒脚步骤然顿住。
江以宁心头一紧,皱眉发问。
“怎么了?”
纪舒犹豫了一会。
“宁宁……傅淮晏他,好像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