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妍那番话，像一把刀，直接剖开了沈妙音的虚伪。
沈妙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行！
苏芷妍是吧。
她记住了！
她暗自咬牙，把指甲掐进掌心里，用疼痛压住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果然，跟江以宁一起的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苏家算个什么东西！
他们沈家再不济，也有百年基业。
苏家一个破落门第，这些年不过是靠着何秀媛的奖章撑着。
说到底不值一提。
凭什么敢对她这般趾高气扬？
她会让她知道，与她作对的下场！
只是心里再恨，沈妙音面上却依旧不显。
她迅速敛住眼底戾气，转头望向傅淮晏，眼眶说红就红。
“我从来就没有恶意，一心只想配合实验好好治病。”
“苏小姐为什么要一次次恶意曲解我？身为科研从业者，用主观偏见揣度病患，肆意歪曲他人心意，这真的符合职业操守吗？”
说着，沈妙音突然捂住了额头，身形微微晃动，声音也跟着弱下去。
“淮晏，我头好晕……忽然好难受……”
轻飘飘几句话，就把苏芷妍架在了无理取闹仗势欺人上面。
沈妙音一直以退为进。
如今又这副虚弱模样，倒让人心生怜惜。
只觉得苏芷妍咄咄逼人。
“芷妍姐，请你公事公办，你以前明明不会这么无理取闹的，现在怎么了？”
“是啊，沈小姐自愿做活体实验已经很了不起了，没必要这么伤她吧。”
众人的目光让苏芷妍气得发抖。
她向来最看重职业操守，何时被人这般无端扣过不专业的帽子？
一腔正气堵在胸口，当即就要开口驳回去。
江以宁却先一步按住了她，将她护在身后。
随后目光冷冽地落在沈妙音那张故作柔弱的面孔上。
“沈小姐，话已经跟你说清楚了，你执意要上机检测，可以。”
“先签生死协议，全程风险自担，任何精神损伤，一概与项目组无关。”
苏芷妍性子太直，玩不过沈妙音这套。
更何况对方背后还有傅淮晏撑腰。
她不能让自己的朋友因她被无端连累。
沈妙音眼底掠过一抹得意，唇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飞快垂下眼睫，咬着唇角，换上一副全然信任的姿态。
“我明白的，我会签，我当然相信江总的专业能力。”
“我也知道你不会因为私人恩怨影响工作，更不会拿自己的职业声誉开玩笑，做那种下作害人的事。”
话说得漂亮。
可满场谁听不出来。
这分明是把江以宁架到了火上。
要是上机测试顺利，那是江以宁分内该做的。
可一旦出半点差错，那所有人都觉得是她故意下手，公然报复。
苏芷妍气得手都在抖。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江以宁神色未乱，语气平平。
“我的专业水准，轮不到你来置喙，更不需要你的信任背书。”
“让你签协议，也是怕有些人精神不正常，把这里当宫斗场！”
闻言，沈妙音僵在原地，噎得半个字都接不上。
江以宁已经失去了耐心，偏头看向傅淮晏，不耐道。
“她要做就签字，尽快开始，别耽误大家时间。”
傅淮晏语气不咸不淡。
“受试者自愿参与，风险抉择需自行定夺，外人无法代为决定。”
所有人都在感慨，傅总真是温柔体贴。
如此尊重沈小姐的意愿。
可沈妙音的脸色却冻住。
她听得懂那言外之意。
傅淮晏是在撇清他们的关系！
江以宁懒得围观他们之间的暗流，冷声催促。
“做不做，给个准话。”
众目睽睽之下，沈妙音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应声。
“我签，我相信江总的专业判断。”
她快速签下姓名，躺上仪器操作台时还不忘补一句。
“我相信江总的人品，一定能公正对待本次测试。”
一句话说了三遍。
在场谁听不出那话里的暗示。
出了问题，就是江以宁报复。
苏芷妍快步上前。
“江总，我来操作！这种小事还不需要你自己……”
“我来。”
江以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沈妙音针对的是她，没必要连累别人。
况且不一次性解决，以后这样的事只多不少。
今天就让沈妙音尝尝，什么叫自食恶果！
江以宁走到操作台前，指尖落定，动作娴熟地启动设备。
仪器平稳进展。
全程在安全阈值内运行。
屏幕上的数据稳步跳动。
各项参数全部达标。
沈妙音原本躁动的脑电波，逐渐趋于平稳。
心率和情绪阈值，回落到正常区间。
众人连连惊叹。
“这台设备的适配度确实顶尖，低频波段温和渗透，对情绪焦虑的平复效果立竿见影……”
就在大家记录时，江以宁面色平静的按了一个按钮。
与此同时，沈妙音骤然捂住了头部，凄厉地尖叫响起。
“好痛！我的头好痛……”
她浑身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细密的冷汗浸透了额发。
整个人蜷缩在操作台上。
贺思泽反应极快，迅速按下紧急暂停键。
随后将人扶了下来。
可沈妙音已经软成了一滩泥。
浑身止不住地战栗，气息微弱紊乱。
她抬着那双泛红的眼，直直望向傅淮晏。
“淮晏……好痛……”
“这台仪器在攻击我的头部……我头快要裂开了……”
话音未落，她唇角微微一动。
一丝鲜红的血迹缓缓溢出。
顺着嘴角蜿蜒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