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妈妈,江以宁褪去所有冷硬,染上一层暖意。
“妈妈她是这世上最温柔善良的人,她一辈子心软,永远先体谅别人,把世间所有温柔都留给身边人。”
“哪怕被人辜负,她也从未怨怼,从未主动伤害过任何人。”
她字字轻柔,却满是心疼。
妈妈这一生都太苦了。
她从没有一天被人真正爱过。
小时候外婆打压,旁人嫌弃。
这也让她轻易就被秦正涛这个小人给哄骗。
她本该上大学,有大好的年华。
可都被秦正涛骗了。
后来,妈妈生下她,才感受到温暖。
可那时候妈妈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
沈天渐渐止住哽咽,听了进去。
他通红的眼眸定定望着江以宁。
“听起来,她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
江以宁神色微僵,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
“她也是你的妈妈,她从未见过你,却一直牵挂着你,盼着你平安健康。”
“当年她离世前,还一直愧疚,觉得是自己的缘故,让你没能活下来。”
“如今你好好活着,平安长大,她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
沈天垂着头,指尖紧紧攥着被褥,心底五味杂陈。
良久才哑着嗓子低声道歉。
“对不起,以前我不懂事,对你说过很多难听的话。”
见状,江以宁心头彻底软了下来。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发顶。
“你果然是妈妈的孩子,和她一样心底善良。”
“即便身处狼窝,却依旧没有被周遭的恶意养歪。”
她端过一旁温热的粥碗,递到他手边。
“现在能喝点粥吗?”
沈天点头,乖乖接过粥小口吞咽。
病房氛围难得安静和谐。
连日的身心俱疲,让沈天喝完粥后就睡了过去。
江以宁替他掖好被子。
“我下次再来看你。”
她刚转身迈出两步,身后便传来沈天哽咽的声音。
“对不起,我还没准备好,再等等我。”
“下次,我跟你一起去看她。”
江以宁鼻头发酸,眼底泛起温热的湿意。
“好,我等你。”
走出病房,江以宁迅速收敛好翻涌的情绪。
楼下,纪舒坐在车里等候。
傅嘉宇在后座睡得安稳,小眉头却微微蹙着。
“小家伙死活不肯走,非要等你出来才肯安心睡。”
纪舒压低声音开口。
江以宁点头,弯腰上车,给熟睡的儿子披上外套。
“回家吧。”
回到家中,纪舒一路沉默,眼底藏着心事。
江以宁心知她有话要说,将傅嘉宇抱到床上安顿好便要出去。
小家伙困得睁不开眼,指尖却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松开。
“妈妈别走。”
江以宁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我不走,乖乖睡。”
傅嘉宇依旧不安,半梦半醒间小声嘟囔。
“不行,上次就听到爸爸和小叔说要离开我,妈妈不许走……”
江以宁心头猛地一顿,正想追问,孩子就已经睡熟。
她只能先压下心底的疑惑,退出卧室,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纪舒神色凝重。
“宁宁,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傅家出事了。”
“傅氏股价连日大跌,内部老股东集体逼位,公司内乱不止,人心涣散。”
“傅老太太气急攻心,突发重病住院,情况危急,医生说大概率撑不过去了。”
江以宁神色瞬间沉凝,眉心紧蹙。
“谁做的?秦正涛没有这么大的能耐,掀不起傅家这么大的风浪。”
“不是他。”纪舒果断摇头,
“傅家树敌太多,这次是多方势力联手打压,我查到了一下,大概率在境外。”
境外势力。
江以宁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贺思泽,以及他背后权势滔天的凯尔家族。
心头的不安越发强烈。
“贺思泽现在怎么样?”
纪舒脸色更沉。
“他没事,平安出来了,找人顶下了所有罪责,只是名下公司受损严重,根本伤不到他。”
江以宁心头沉甸甸的,紧绷着神经。
就在这时,纪舒惊呼出声。
“不好!宁宁,傅老太太……走了!”
“什么?!”
江以宁猛地站起身,心头慌乱骤起。
她当即拿出手机拨打傅淮晏的电话。
只是对面怎么也无法接通。
来不及多想,她立刻起身赶往医院。
医院正门围满了记者,黑压压一片,根本无法通行。
纪舒带着她绕路从后门进入。
整条走廊气氛肃穆压抑。
在江以宁出现后,周围明显带着排斥与不满。
周瑾率先上前,厉声呵斥。
“你滚!这里不欢迎你!你知不知道我儿子……”
话语未说完,便被身侧的傅承轩伸手拦住。
他眼底布满疲惫与红血丝,强行按住情绪激动的周瑾。
“妈,你别激动,现在傅家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傅承轩拉着江以宁走远。
“你以后别再来傅家了,既然我哥和你离了婚,孩子也归你抚养,你就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
“傅家的风雨,不需要你。”
江以宁没有理会他,沉声发问。
“你哥呢?傅淮晏在哪?”
傅承轩身形微僵,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被冷意覆盖。
“现在傅家内忧外患,你觉得他有空见你?”
纪舒当即不满上前。
“你少把傅家的怨气撒在以宁身上!她从头到尾没对不起你们傅家。”
江以宁抬手拦住激动的纪舒。
“我管的不是傅家的事,而是自己的事,让你哥立刻联系我。”
傅承轩闻言骤然失笑,眼底满是讥讽。
“对,江以宁,我哥把所有财产都给了你,你现在是傅家掌权人,你当然有资格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