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还没开口,一旁的秦毅就识趣地将合同递到她手中。
“江总,你们夫妻俩慢慢商量。”
“这份合同最迟后天就要敲定落地。”
说完,他转身就走。
他能帮傅总的就到这了。
江以宁:“……”
她将文件甩给傅淮晏。
“傅淮晏,你的事,自己处理。”
傅淮晏接过文件,即便眼睛看不见,动作依旧优雅从容。
“所以,老婆是打算聘用我工作了?那我好好干活,有没有什么好处?”
江以宁被他这无赖模样气笑。
“本来就是你的公司,你自己的产业,回来上班还要跟我要好处?”
“傅淮晏,你算盘打得够响啊。”
傅淮晏半点不脸红,厚着脸皮往她身边靠了靠。
“现在公司都归你了,所有话语权都在你手里,所有收益都归你管,老婆,你现在可比我有钱多了。”
江以宁顿住。
想到那些财产就头疼。
原来钱花不完是这种感觉。
“老婆,既然是你让我工作,我自然要跟你讨好处。”
傅淮晏心底坦荡,早已抛开所有身段。
错过江以宁这么多年。
如今脸皮根本不值钱。
追回她,才是头等大事。
江以宁懒得跟他胡闹。
“爱看不看。”
见她不耐烦了,傅淮晏立刻收敛嬉皮笑脸。
“我错了,不闹你了。”
顿了顿,他又示弱道。
“我看不见,你念给我听听好不好?”
“我听说这次的合作体量很大,牵扯到不少员工的薪资和岗位,你肯定也希望团队安稳。”
江以宁无语至极,次次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明知他是故意的,可看着他孱弱狼狈的模样,终究没法置之不理。
她压下心头杂念,逐字逐句念给他听。
傅淮晏安静聆听,全程没有打断。
时不时精准指出条款漏洞、补充合作方案。
句句切中要害。
听完所有内容,他摸索手机,给秦毅发送语音。
条理清晰的远程处理工作。
江以宁静静看着他利落沉稳的模样,心底微动。
不得不承认,认真工作的傅淮晏,自带耀眼气场。
时间一点点过去,困意席卷全身。
她靠在床边,眼皮愈发沉重,睡了过去。
而江以宁也没发现,傅淮晏轻轻抽中她手中的合同。
随后搂住她,准确地熄灯。
黑暗里,他指尖轻柔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眼底一片清明。
他是个骗子,应该告诉她,自己的眼睛好了。
可他太怕了。
怕她离开。
怕她不要他。
本来想的是必死的路。
可那他戴着她送的红绳,他就是这么奇迹般地活下来了。
或许上天都在可怜他。
不管如何,他都不能再失去她。
睡梦中,江以宁莫名觉得浑身燥热难耐。
她下意识轻轻扭动身子。
身侧忽然传来一声压抑沙哑的低嘶,带着克制的隐忍。
不等她清醒,一只滚烫有力的手臂骤然收紧,牢牢扣住她的腰身。
下一瞬,力道翻转,她整个人覆在温热坚实的胸膛上。
铺天盖地的吻落下。
这个吻急切又克制,炽热又温柔,裹挟着傅淮晏积攒已久的思念与爱意。
密密麻麻,让人无处可逃。
江以宁下意识想要开口挣扎,唇瓣却被彻底堵住。
所有话语尽数淹没。
她只能被动承受着他汹涌的气息,任由他肆意掠夺,浑身发软。
大脑渐渐被吻得昏沉晕眩。
直到胸腔氧气耗尽,窒息感袭来,她才抬手抵着他胸膛。
傅淮晏放缓力道,松开江以宁,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粗重滚烫的呼吸尽数洒在她耳畔。
“依依,再嫁给我一次吧。”
“这一次,我拼尽所有,好好爱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江以宁浑身一僵,没有说话。
这段时间她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真的能再信他一次吗?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
“对不起……我敲了很久的门,一直没人回应,我就擅自进来了。”
江以宁回神,连忙推开傅淮晏,迅速下床整理凌乱的衣角。
脸颊余温未退,带着未散的绯红。
她抬眼望去,只见沈天局促地站在病房门口。
身形虽还清瘦,却已然红润了不少。
“小天,怎么了?”
“医生说我身体已经痊愈,可以出院了。”
沈天垂着眸,语气小心翼翼。
“所以我过来跟你说一声。”
江以宁心头一软。
“太好了,出院回家好好休养,按时复查,很快就能康复。”
沈天抬眸望着她,似乎鼓足了勇气开口。
“那个,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看看她……”
他卡在喉咙里的那声妈妈,终究还是没能顺利叫出口。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戳中江以宁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眼眶温热,酸涩感席卷心头。
她立刻点头,“当然可以,我们现在就去。”
只是沈天却依旧站在原地,脚步未动。
江以宁一眼看穿他话里有话,“还有什么事,直说就好。”
沈天攥紧衣角,纠结了许久。
“我能不能……带上爷爷和表哥一起?”
江以宁没有意外。
她看向门外,果然看见盛老爷子和沈斯年踌躇的身影。
心底翻涌复杂情绪。
让她一时无法开口。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傅淮晏低沉冷静的嗓音。
“以宁是你亲姐姐,她救了你,也等于救了整个沈家,这么多年她和她妈妈过得很辛苦。”
“你不想去见你妈妈可以,但你不能为了旁人,随意戳伤你姐姐的心。”
江以宁心头一颤。
这些话,她很多次都想说。
可面对沈天,她说不出口。
没想到如今竟从傅淮晏嘴里说出来。
她转头看向病床,骤然对上男人的目光。
他双目缠着纱布,明明视物全无。
此刻却仿佛穿透所有黑暗,清晰落在她身上。
沈天立刻红了眼眶,满心愧疚。
“姐姐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是我不懂事。”
门外的沈老爷子与沈斯年也听得一清二楚。
老爷子声音哽咽颤抖。
“以宁,是我们对不住你,我们不打扰了,这就走。”
看着两人要离去的背影,江以宁深吸一口气。
“等等。”
“一起去吧。”
沈老爷子猛地回头,眼底蓄满热泪。
“谢谢你,以宁……谢谢你。”
墓园里,墓碑伫立在风中。
黑白的照片温柔恬静。
却让江婉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沈老爷子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直直跪在墓地前。
沈斯年紧随其后,躬身跪地,脊背紧绷。
老爷子枯瘦的手抚上冰凉的墓碑,老泪纵横。
“我的女儿……是爸爸对不起你,是爸爸亏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