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晏这话不假。
虽想江以宁留下,但这么长时间双腿还是没有起色。
他也不想这副模样去拖累她一辈子。
万一他好不了……
江以宁抿着唇。
“少说这些丧气话。”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医生,淡淡颔首。
“我知道了,辛苦医生。”
医生离开后,江以宁盛了一碗白粥。
“先吃点东西。”
一打开,傅淮晏就夸张地深吸一口气。
“真香,是我最爱吃的那款,你还记得我的口味。”
江以宁好笑地看着他。
“就是最普通的白粥,什么配料都没加,你能闻出什么。”
傅淮晏半点不窘迫,厚着脸皮顺势撒娇。
“只要是你买的,我都喜欢,这就是天底下最好吃的味道。”
“我一定全部吃完。”
他说着便抬手摸索着想要接过碗勺。
指尖刚碰到餐具,忽然刻意倒吸一口凉气,眉眼微蹙。
装作手部伤口牵扯疼痛的模样。
那点小心思被江以宁一眼看穿,她看破不说破。
“行了,别装了,我来喂你。”
傅淮晏勾了勾唇角,仰头张嘴。
江以宁舀起一勺白粥,轻轻吹凉,递到他唇边。
“真好吃,温度刚好,一点都不烫。”
“少说话,专心吃。”
江以宁懒得接他的花言巧语。
“老婆这么好,我当然要夸。”
这个称呼江以宁听多了,也懒得搭话,耐着性子一口口将粥喂完。
收拾好餐具,她抬眼打量了一番傅淮晏的状态,确认并无大碍,才淡淡开口。
“你好好休息。”
似乎察觉到她要走。
江以宁才刚动一下,就被傅淮晏整个人拽入怀里。
男人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今晚陪着我,好不好?”
江以宁浑身一僵,脸颊泛起薄红。
就知道这男人会得寸进尺。
后背紧贴着傅淮晏温热坚实的胸膛,清晰感知到他不断攀升的体温与沉稳的心跳。
还有下面……
轰一声。
江以宁脸色涨红,又羞又恼,低声斥道。
“傅淮晏,你看清除自己的身体情况!”
“都伤成这样了,少想这些有的没的。”
傅淮晏轻笑一声,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装作无辜道。
“我想什么了吗?我只是想你陪着我而已。”
顿了顿,他话音一转,刻意压低嗓音,温热的气息蹭过她后颈的肌肤,带着极致的撩拨与暧昧。
“还是说,是你想多了?”
“你是不是在期待别的?想给嘉宇添个弟弟妹妹了?”
他贴着她耳畔轻笑。
“医生只说我腿伤行动不便,可我其他功能完好无损。”
“只要你想,我随时都可以,一定让你满意。”
江以宁脑子嗡的一声炸开,耳根发烫。
她猛地站起来,冷着声道。
“看来你精神状态好得很,根本不需要人陪护静养。”
见她真的动怒要走,傅淮晏心头一慌,立刻伸手再度将她拽回怀里。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瞬间软下来。
“别走,是我不正经,我错了。”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瘦了这么多。”
江以宁垂眸沉默,没有应声。
她微微抬眼,近距离看向他的眉眼。
那双往日清冷锐利的黑眸,此刻蒙着一层浅浅的雾气,黯淡了锋芒。
这样好看的眸子却再也看不见,的确可惜。
傅淮晏似是察觉到她的注视,下意识抬手想要遮挡脸颊。
“你在看什么?是不是我现在很难看?胡子没刮,狼狈得很?”
听出他语气里的卑微,江以宁心头微动,难得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
“还算有自知之明。”
傅淮晏闻言,立刻垂眸,将脸埋进她的胸口。
“那你别看了,丑得很。”
“明天我让人过来打理一下,好好收拾收拾。”
江以宁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以为收拾干净,我就会多看你几眼?”
傅淮晏猛的抬头,微微凑近她,沙哑的嗓音,字字蛊惑人心。
“人都是爱美的,至少,我还有脸讨你欢心。”
江以宁心头一空,心跳莫名乱了节拍。
当初,他也是这般模样,一身矜贵冷冽,挡在她身前,救了她一次。
也就是那一次,她记了许多年。
如今他眼不能视、腿不能行,褪去了所有冷气。
额前碎发软软垂落,少了凌厉,多了几分温顺。
倒像是个青涩少年。
见江以宁沉默,傅淮晏再度缓缓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看呆了?这么喜欢我这张脸吗?”
距离越来越近,温热的呼吸相互缠绕。
傅淮晏喉结混动,想要吻上她的唇。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江以宁心头一惊,立刻回神,推开身前的男人。
迅速拉开距离,端正坐好。
秦毅僵在门口,满脸尴尬,进退两难。
“抱歉傅总,打扰了。”
“只是公司急事,有一份重要合同需要您亲自定夺签字。”
江以宁顺势想要挪到椅子上。
可腰间的力道纹丝未动。
傅淮晏依旧牢牢抱着她,半点不肯松手。
“秦毅,傅氏如今全权交由我妻子江以宁掌控,所有公司事务,一律向她汇报,由她决断,以后不必再来问我。”
秦毅一怔,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致歉。
“是我疏忽了,忘记此事。”
他快步上前,将手中的合同递到江以宁面前。
“江总,麻烦您过目。”
江以宁眉心紧蹙。
“傅淮晏,你认真的?你只是眼睛和腿受伤,脑子没有受损,完全可以亲自处理。”
再说术业有专攻。
这些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
傅淮晏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那江总现在愿意聘请我回来工作吗?”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
“江总,我可以给你免费打工,所有薪资全部上交。”
“只要你愿意让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