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薇吓了好一跳,慌忙揽住他颈项,腿弯夹紧他腰身,确保自己不会掉下去。
“你做什么啊许钦珩!”
许钦珩垂目。
对上那张潮红未褪写满惊慌的小脸,艳得似随时能烧起来。
感受她柔软的胸脯紧紧贴着自己,还有颈后的臂弯,腰侧的腿,萦绕自己周身的香气。
真想,真想就在这张凌乱的书案上,欺负得她又哭又求……
婚期一日日临近,心底的恶念愈难压抑,偏她还无知无觉,一举一动都在不经意撩人。
“不是要我抱你回去?”
男人嗓音哑得不像话,说完不顾她反应,长腿迈开,就朝书房外走去。
沅薇耳膜突突跳了两下,真被人用这个姿势抱出门,进到院里,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会儿正是小厨房送晚膳,婢女搬花草回廊下,最最忙碌的时候,多少双眼睛就这样直直望过来,看见她如此不体面挂在人身上!
“我没让你这样抱!谁让你这样抱了!”
脸埋到男人胸前,身子却不满猛晃几下。
许钦珩将人往上掂了掂,原先托在大腿中段的手,若即若离,越来越靠后。
……再等等。
他告诉自己,等到新婚夜就好了。
此刻,他只是腾出一只手,在人臀后轻拍了下。
“就这样抱,你乖些。”
沅薇被拍得僵住。
他怎么,他怎么敢……
许钦珩也没料到,这一下竟如此管用,她立时乖乖挂在自己身上,半点挣扎也无。
直到进了她的屋门,将她放到美人榻上。
身子还没直起来呢,迎面香风刮来,“啪”!左侧脸颊挨了一下。
“你怎么能当众羞辱我!”
面前少女眼眶都要气红了,不是娇嗔怒骂,是真气得要哭。
翻腾的欲念平息些许,许钦珩蹲到她面前,仰首问:“阿沅,我何时羞辱你了?”
“你、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我,打我……”他好意思做,她都不好意思说!
可面前男人居然笑了。
他竟还敢笑!
“阿沅,方才院里的婢女都低下了头,没人看见的。”
没人看见,沅薇轻轻舒一口气。
随即又大骂:“没人看见你就能打我?许钦珩,还没成婚呢,成了婚你如何了得!”
或许是欲念未消的缘故,许钦珩竟真顺着她的话去想。
想她这身娇皮嫩肉,还有哪里禁得住“摧残”。
她怕疼怕得厉害,稍吃些痛便会浑身颤栗,那模样,真是惹人怜爱,又叫人……
男人垂下眼,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浊气。
不能再想了,也不能再和她说话了,否则今夜会十分难熬。
“阿沅,我先去沐浴了。”
沅薇也不知为何,面前男人忽然便抽身走了,跟她闹脾气似的。
可沐浴完,晚膳后,又如同没事人一般,继续说起成婚的事。
“老师临走前托付了章载明章大人,让他代父送你出嫁。大婚前一夜,我会将你先送回顾宅,迎亲的队伍再将你接回来……”
许钦珩说到此处,稍顿了顿,“阿沅,你不会再逃婚了,对吧?”
沅薇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知道,说到送她回顾宅时,她下意识便在想,倘若那时要跑有几分胜算……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许钦珩仔细看她的神色,最终只道:“好,是我小人之心,度你君子之腹。我们大婚,定然会顺顺当当。”
接下来的几日显而易见忙碌起来。
沅薇约莫在枕月轩泡了三日,将自己的要求一并告诉施妈妈,算是将装点院子的事暂且放下了。
而她的准婆母魏氏,也难得放下大好的春耕时节,硬是要揪着她绣嫁衣。
“这……让绣娘绣也一样的!我如今也来不及了呀!”
再说她这嫁衣,织金妆花本就够繁复了,沅薇不想自己大婚当日变成一只花孔雀。
魏氏却说:“知道你来不及,我替你先打样了!你看,这五只蝙蝠,你各自添上几针,便算是你绣的了!这龙凤呈祥,你就把龙凤的眼睛绣上去……”
沅薇不爱绣花,架不住魏氏坚持,说自己绣过才吉利,硬是在听松居也泡了一整日,照她说的把嫁衣绣了,天色见晚又留下用了晚膳。
一通忙活完从堂屋出来,沅薇瞥见昏黑的墙角,一片素白裙裾掠过。
没看清,但她有种直觉,是崔雪娥。
这些日子忙,她也没到自己面前现眼,沅薇都差点要忘了她。
“天黑,姑娘当心脚下……”施妈妈打着灯出来送她。
沅薇顺势便问:“妈妈,崔雪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件事也是存疑的,沅薇至今弄不清,许钦珩究竟是忽然改娶她,还是自始至终都想娶她。
施妈妈也是灵敏的人,一下便想到了。
“怎么,哥儿没同您说明白?”
春夜的风凉爽,拂动沅薇额前一缕碎发,她不解摇头。
施妈妈拍手“唉呀”一行,“这怎能不同您说呢!”
“哥儿同那崔小姐的事,从来便不知是谁传的谣言!幽州传,回了上京还传,硬弄得人人都以为他二人有婚约。”
“可实际上,哥儿只是应了老崔侯,要保他女儿平安,仅此而已!”
沅薇一时没能有反应。
“谣传?”
“可不是嘛!也不知是哪张嘴这样坏,非要坏哥儿的名声!”
沅薇又默了一瞬,才道:“妈妈您笃定吗?”
“笃定!老身我一千个笃定,哥儿同那崔小姐清清白白!”
“那……”
沅薇还想问,那虎符怎么办?
不是说有一半还在崔雪娥手里,许钦珩又把手里那一半交上去了,他娶完自己就开始等死了?
再一想,这种事崔妈妈如何说得清,也就没再追问。
只是回到自己屋里,仍觉得不敢置信。
怎么会呢?
顾知柔的事为假,是柔儿年纪小会错意,倒还说得过去。
怎么连崔雪娥这闹得满京城皆知的婚事,都只是空口白话?
真的都是假的吗?
难不成这些女人都这样坏,偏诬赖他许钦珩一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