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金銮被人搂在怀中，头发里捂得全是汗水。
她烦躁地推开那人，便见他睁着眼睛，想必醒来多时。
从前周经允要上值，她又起不来，往往睡醒只有她一个人在床上，像这样被困在一处，面面相觑，倒让金銮感到很奇怪。
“身上还痛吗？”
金銮看他一眼。
经过一夜休息，身上的肌肉慢慢变得酸痛，包扎起来的地方，因为在愈合，叫她感到瘙痒难耐。
除此之外，她看到眼前人，总是想到昨夜的事情，被逼着喊了许多好话，现在想起来，不但身上难受，心里更加愤愤。
“痛有什么办法。”金銮冷着脸，“你好没用。”
周经允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朝她伸出手，将她扶起来，又拿出那药膏。
“不要，我身上都是汗，我要沐浴。”
“早上浴房没有水。”周经允看了看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我去拿水，给你擦擦。”
金銮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她不耐热，又受不了汗渍，便不说话，默许了。
片刻后，他便端了一盆水回来，放在榻边，一副亲自动手的样子。
“叫雁绪来，你出去。”
周经允道：“你身上那些，让她看见不好。”
金銮脸上冒火，“她什么没见过，又不是第一回了。”
刚成亲时，她面对侍女还会不自在，习惯后，无论和谁鬼混，她都不避着雁绪。正经来说，谁也没有侍女与她待的时间久。
何况，昨夜因为身上的伤，他颇为收敛。
“你知道许重永是什么来历？”周经允并没有出去，反而抛出一个她无法拒绝的话头。
金銮听到这话，终于将目光移到他身上。昨夜太仓促，她只听周经允讲了大概情形，却对该怎么逃出去一无所知，她必须要听接下来的话。
金銮瞪他一眼，也不忸怩，直接挪到床边解衣裳，“别卖关子。”
周经允等在旁边，边接过她的衣衫，边平铺直叙道：“他是昔日随太子昊伐北狄的旧部，曾为怀化中郎将。受太子案牵连，被贬官外任。”
金銮默默抬起手臂，由他擦拭。
从大权在握的将军，到偏远州府的都督，这番天差地别，许重永要报复谁呢？
当初，周经允也参与其中了。
金銮心念一转，拉住周经允的手，问道：“他会杀你吗？”
周经允抬眼，温热的手掌回握住她，道：“他要杀郑王。”
金銮吃惊地张开嘴巴，“郑王、郑王是太子的亲弟弟啊。”
“所以太子出事后，郑王立储胜算最大。”周经允问：“你知道太子禁闭了吗”
金銮迟疑点头。
她是听长阳说了此事，那时候，长阳还在讨论是谁向陛下告密，而她只是把这事当做故事听。
“许重永现在动手，便能和太子撇清关系。”周经允拿湿巾一点点擦拭金銮的手心，金銮低头看着他动作。
想到郑王，她脑子很乱。
“你要报仇吗。”
金銮僵硬地抬起头，周经允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这里靠近猎场，我想，许重永很快会请郑王来此地游猎，到那时，埋伏的府兵，将扑杀郑王。”
布巾擦过金銮身上的伤，引得她微微一颤。
“不行！”
金銮皱着眉头，心慌意乱地抽回手臂。
“郑王是我们甄家押注的底牌，他要是死了，父亲、姑姑怎么办？难道现在去讨好燕王吗？燕王背后是杨家，那样跋扈的做派……”
她说了一通，都没回应，便瞟向周经允。他只是盯着她，没什么表情。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金銮被他这冰冷的态度惹怒，质问道：“你回京之后，不也要借王相公的力，没有王氏，你会晋升这么快！”
“你昨夜不是要我为你报仇吗？”
“我没有！”金銮脑子里疯狂回忆，始终想不到自己有没有说这话。
“那追杀你的人怎么处置？”
金銮看着他，好一会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你不要查了。郑王没理由害我，说不定，只是误会……”
这话底气太不足，金銮默默低下头，看着湿漉漉的身体。
除了伤口，还覆盖了一层吻痕。
周经允的手放在她腰侧，缓缓摩挲几下，语气莫测道：“是该顾全大局。”
他半跪在她身前，抬头看着她，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假意，“我明白了。”
他这样子让金銮看不透，只觉得腰间的掌越发烫，并且摩擦的愈加重，她拿开他的手，“叫雁绪进来。”
周经允却未动。
他身量早不像少年时那样清瘦，虽然穿着宽袍，看着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实则他兼修六艺，精通骑射，还特意习过武。
但金銮面对他，从来不收敛脾气，甚至格外蛮横。她见周经允非但不走，还一直盯着自己，便借着自己坐在高处，抬脚踢向他胸口。
她也没用大力气，只是不爽道：“我不想看着你。”
周经允一把握住她的脚踝，站起身，淡声问：“那你为什么来？”
金銮被他攥着小腿，半边身体倒在床榻上，看着周经允居高临下的样子。
血液刷的涌上她脸颊，周经允那饱含深意的眼神，叫金銮说不出话。
她甚至忘记用另一只脚去踹他，嗓子里勉强挤出一句，“你要干嘛？”
周经允视线自她绯红的脸颊、散乱的衣襟、滑到手中微微颤抖的白腻小腿，他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岳丈说，你想念我。”
他眼眸闪烁着暗火，灼灼射向金銮，问：“是吗？”
不待金銮回答，他已经压了下去，另一只手，卡在她下巴处，灼热的气息使金銮心如鼓擂。
“你是决定来做我的妻子了。”
金銮猛地抱住他，拉着他伏下，把滚烫的脸躲到他脖颈处。
她自知说不过了，也被周经允激起一丝绮念，竟连怒气也散了。
周经允的手抚摸过她的伤口，他啄吻在她耳边，低声道：“金銮，你是谁的妻子？”
金銮张口咬在他脖子上。
耳边是那人不依不饶的追问，她不知是怎么惹到了周经允，叫他这样不正常。
可是，她竟没力气反抗，还隐约感觉有趣。这样说着说着滚到一处，确实比每月初一、十五例行惯事更合她心意。
周经允的指节重重摩擦过她的伤口，金銮松开嘴。
“……周经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