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浅这话像是带了电,电得贺宗霖眼珠子直转,就是不吭声。
他脑子里此时正以光传播的速度在飞快运转。
她找傅承戈做什么?算账还是寻仇?
这是他本能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紧接着他又想起那天晚上,两个人在电话里的那场争执。
贺宗霖如梦初醒般看着时浅,眼神极其天真,语气十分正经:“追着杀啊。”
时浅眉眼间全是疑惑,但也没继续多说其他,只冷冷道:“少废话,赶紧告诉我他在哪儿。”
在时浅的“淫威”之下,贺宗霖在兄弟情义和自己的小命之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后者。
他掏出手机,一边翻手机,一边还不忘抬头看她,那表情仿佛是在做最后的挣扎:“我能问一句吗,你找他是为了......?”
“不能。”
“......好。”他赶紧把手机递过去,“就这个地址,可千万别说是我给的。”
时浅扫了一眼屏幕,将地址记牢,转身就走。
身后,是贺宗霖惴惴不安的声音:“教官,那个,你要是真动手,能不能别打脸?他过阵子还得回部队开会......”
时浅脚步未停,连头都没回,只道:“闭嘴。”
贺宗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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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偏远,都快离开京北地界了,时浅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半小时以后。
下了车,隔着铁栅栏往里看,一大片空场,中间铺着黄土砂石,几辆摩托车正在上面穿行,掀起一阵阵尘土,轰鸣声远远就听得见。
不远处有座平房,门前台阶上坐着几道人影。
时浅遥遥望过去,没在里面看见傅承戈。
大门没有上锁,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刚走没几步,忽而从不远处的杂草下冲出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狗,冲她一阵狂吠。
时浅本能地摆出防御姿态,刚要动作,一阵摩托声由远及近,卷着尘土朝她疾驰而来,快到近前时猛地一甩尾,稳稳停住。
骑手摘下头盔,甩了甩金黄的头发,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淌。他把头盔夹在腰间,冲那条狗冷喝一声:“回去!”
大狗尾巴一夹,悻悻地转身钻回了杂草里。
时浅站在原地没有动,打量着对方,摩托车上的男人年纪不大,看样子二十出头的样子,胳膊上有一处夸张的纹身,被衣服遮挡住一部分,从漏出的部分,时浅判断出,那应该是龙的图案。
黄毛坐在摩托上,目光对着时浅自上而下打量一番,最后落在她的脸上:“干嘛的?”
时浅淡淡道:“我找傅承戈。”
黄毛眸光眯起,似有些防备:“找三哥?”
“他姐姐傅北柠让我来的。”
黄毛闻言面色略微有所缓和,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判断话的真假,片刻后,只道:“跟我来吧。”
他带着时浅走到平房前。
台阶上坐着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见时浅过来,有人吹了声口哨:“哟,阿浩,你新交的马子?”
黄毛一把将手上的头盔砸过去,没好气道:“少他妈胡说,人家是找三哥的。”
一听到“三哥”两个字,那人脸上的笑立刻收了,尴尬地咳了一声,立刻往旁边挪了挪,给时浅让出条道来。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收敛了神色,低着头,谁也不敢再乱开口。
黄毛没理他们,抬脚上了台阶,引着时浅往屋里走。
屋里的设施着实让时浅没有想到,虽然只是一个没装修的毛坯房,但娱乐设施应有尽有,豪华程度堪比之前出任务去过的私人会所。
黄毛带着时浅从房子后门出去,穿过庭院,走到最里面一间房前。
黄毛看向时浅:“三哥在里面,我就不进去了。”
时浅微微颔首:“谢谢。”
然后黄毛又看了那扇门一眼,才转身离开。
时浅站在那扇门面前,刚要抬手去敲门,指节在触碰门板的瞬间又顿住。
她迟疑一瞬,转而去握门把手,微一使力往下按,‘咔哒’一声,门应声开了。
房间内,窗帘严丝合缝拉着,漆黑一片,连半点光亮都透不进来。
时浅试探性地往里面走了两步,试探开口:“傅承戈?”
躺在床上的高大身影忽地一动,抬起一只手臂挡在眼前,暗哑浑厚的嗓音混着一丝苦笑的呢喃:“我这是烧到什么程度了,连她的声音都能听见了。”
傅承戈话音刚落,时浅拿着手机打开手电筒,找到了墙上的开关。
伴随着一声轻响,房间内瞬间亮了起来。
这是一间装修现代风的卧室,顶上吊了个奢华的水晶灯,正中间摆着一张两米的大床。
傅承戈本能闭眼,缓了几秒后半眯着眼看向房门口。
因为高烧的原因,让他的反应和思绪都比平时慢半拍。
看见时浅的那一刻,他脑子里白茫茫一片,连“你怎么来了”“你为什么来”这样的问题都没能想出来。
只是睁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带着几分茫然和惊讶,定定地看着她,半天没出声。
见傅承戈看过来,时浅迈步走上前,抬手抚上他高热的额头,淡声道:“发烧了为什么不去医院。”
她手上微凉的触感,另他原本昏沉的头脑登时清醒了几分,开口时,傅承戈声音干哑:“快好了。”
“嗓子都哑成这样,额头都烫手,还嘴硬?”
傅承戈抬手扯了扯领口,想要散热:“扛得住。”
这话时浅还真没法反驳。
她把手里的东西往床头柜上一放,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傅承戈躺在床上,脸颊被高温烘得通红,连带着衣领口下的肤色也变得不正常,一双眼睛还盯着她。
时浅没理他那副样子,拽开床头柜上的抽屉翻找了一通,从最里面找出了一盒退烧药,她看了一眼日期。
还好,还有两个月才过期。
“药买回来不吃,打算做收藏?”
傅承戈闭上眼,摆明了不想接话,一副抗拒到底的模样。
时浅懒得跟他多扯,拆开药盒倒抠出两粒药,拿起旁边的矿泉水递过去:“起来,把药吃了。”
傅承戈闻声睁开眼,看着那纹丝不动的瓶盖:“会照顾人吗,叫病人自己拧瓶盖?”
时浅:“......”
她强忍着一股无名火收回瓶子,拧瓶盖的力道比往常大了不少,瓶身被捏得哗哗作响。
再一次把水递回去:“这下可以了?”
傅承戈看了眼拧开的瓶口,又瞥了眼那两粒药片,慢悠悠地说:“吃这药不能空腹,得先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