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区,废弃厂房。
靳川站在厂房中央,面前是影子临时架设的一块大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工业区的实时地图,一百二十个红点正在地图上移动,分成十二组,从不同方向朝工业区包抄过来。
影子站在靳川身边,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协调各方人马。
他的话还没说完,靳川就把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用分了。”
影子愣了一下,转头看着靳川,靳川的眼睛在屏幕的冷光里像两颗被冰封的弹丸,没有任何温度。
“川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不用防守,不用战术,不用给他们留活路。”靳川把断刀从腰间抽出来,刀身上那道狰狞的断口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通知所有人,守住工业区外围,不要放走任何一个。里面的人,我来。”
影子张了张嘴,想说“他们有一百二十个人”,但看到靳川的眼神,他把这句话咽了回去。他认识靳川这么久,只见过两次这种眼神。第一次是在波尔多尼亚,靳川一个人独闯金乌山,第二次是现在。
“川哥,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够了。”靳川把外套脱了,扔在旁边的机器上,里面只有一件贴身的灰色T恤,肩膀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像被刀刻出来的。
他把断刀握在手里,走向厂房大门,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一头正在走向猎物的豹子。
“让他们来。来多少,死多少。”
影子看着靳川的背影消失在厂房门口,沉默了两秒,然后拿起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咬着牙:“所有人,听令。守住工业区外围,不要放走任何一个。里面,交给川哥。”
对讲机里传来秦百川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影子,你疯了?他一个人?一百二十个鬼子,他一个人?”
“他说的。”影子说,“一个人,够了。”
秦百川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一声,笑声很粗,像砂纸磨过铁皮,但笑完之后,声音忽然变得极认真:“行。老子信他。外围交给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靳川走进工业区的时候,天上下起了雨。工业区的废弃厂房在雨幕中像一群蹲伏的巨兽,锈迹斑斑的钢架从残垣断壁中伸出来,在闪电的照亮下像巨兽的骨骼。
靳川站在工业区主干道中央,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滑过他的脸,滴在断刀上。他没有躲,没有藏,只是站在那里,等。
第一组人从东侧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一个男人,一把断刀,站在雨中,浑身湿透,但眼神比雨水更冷。
“他在那里!”领头的武士用日语吼道,举起武士刀,带着十个人朝靳川冲过来。十把武士刀在雨幕中划出十道银色的弧线,刀光被雨水折射成无数碎片,像一片被打破的镜子。
靳川没有动。
他在等。
等他们冲到五米之内,等最前面那个武士的武士刀已经举过头顶,等他的脚踩在地上的水洼里溅起水花的那一刻——他动了。
断刀从下往上撩起,一刀,最前面那个武士握刀的手腕上多了一道红线,红线迅速扩大,变成一道喷涌的血泉,武士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两圈,插在泥地里。
靳川左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拎起来,朝后面的人砸过去,三个人撞在一起,倒在水洼里,泥水溅了一脸。
然后靳川冲进了人群里,断刀在雨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冷白的弧线,每一道弧线都带着血,每一道弧线都伴随着一声惨叫。
十个人,二十秒。
靳川站在十具尸体中间,断刀上的血被雨水冲刷干净,但刀身上那道断口,在闪电的照亮下,像一道不肯愈合的旧伤疤。
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走向下一个厂区。
他知道那里还有更多人,但他不在乎。他今晚要做的,不是打架,是屠杀。
第二组人从西侧冲进来,看到地上的尸体,同时停住了脚步。他们看到了靳川,看到了他手里那把断刀,看到了他脸上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忽然都想起了一个在武道界流传了很久的传说——靳川,一个人,一把刀,横扫日本武道界,无一败绩。
剑圣,是最后一个挡在他面前的人,也是最后一个被他击败的人。
他们今晚来,是带着赤羽令的荣耀来的,是带着日本武道界的尊严来的,是带着为剑圣报仇的决心来的。
但现在,看着靳川那双眼睛,他们忽然意识到,在真正的死神面前,荣耀、尊严、决心,都是狗屁。
“杀了他!”不知谁喊了一声,第二组人同时举刀,朝靳川冲了过来。
靳川迎着他们冲过去。断刀在他手里像一道银色的闪电,一刀划开最前面那人的胸口,刀锋穿过肋骨,切断心脏,拔出来时带出一片血雾。
然后转身,反手一刀,第二个人的喉咙上多了一道口子,血从喉咙里喷出来,在雨中形成一道红色的雾。
第三个人想从侧面偷袭,被他抬脚一个膝顶撞在腹部,那人弯腰的瞬间,断刀从他的后颈刺入,从喉咙穿出,一刀毙命。
十二个人,三十秒。
靳川从最后一具尸体上拔出断刀,刀身上的血已经浓得雨水都冲不掉了,顺着刀锋往下淌,滴在地上的水洼里,把整片水洼染成红色。
他继续往前走,走向工业区深处,走向那些还在等着他的赤羽令武士。
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
每一组人冲进来,都以为自己会是击败靳川的那一组,结果都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靳川从东区杀到西区,从南区杀到北区,断刀在他手里翻飞起落,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致命处。
他不需要防守,因为这些人的刀,根本砍不到他。他的速度太快,快得像一道在雨中穿梭的影子,武士刀落在他身上之前,他就已经移动到了另一个位置,然后断刀从侧面刺入,从背后劈下,从正面贯穿。
工业区的地面上,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形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溪流,顺着地面的裂缝流淌,汇入排水沟里,把整条排水沟都染成了红色。
石川刚宪站在工业区外面的指挥车里,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惨叫声和求援声,脸色越来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