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高原的凌晨刺骨寒凉。
残雪铺满起伏的山谷,山风卷着碎冰碴子,刮在人脸上如同小刀割肉。
海拔三千多米的旷野里,到处弥漫着柴油燃烧过后呛人的气息。
咖喱军的进攻集群已经集结完毕。
这支部队底子脱胎于英殖民时代的旧军队,编制混杂。
既有参加过二战北非战场的老牌廓尔喀、拉吉普特联队,也有战后仓促扩编征召来的新兵。
老兵多是职业雇佣兵,当兵只为薪饷。
军官大多出身贵族与高种姓阶层,常年受国内舆论鼓吹,又拿到美苏双方送来的支援,内心的狂妄几乎已经压不住。
前线临时指挥部设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帆布搭起的帐篷内,汽灯晃出惨白的光线。
第4军的军长考尔少将,一身笔挺的呢子军装,手指重重戳在军用地图上。
地图上粗粗画出来两道进攻箭头,兵分两路。
一路向着东北,扑向卡什河谷,另一路牵制当面其他边防据点。
旁边的参谋俯身汇报:“军长,各旅全部就位。T‑54坦克营油料弹药装填完毕,炮兵已经完成诸元装订。”
考尔嘴角勾起一抹傲气,向帐篷里的官兵说道: “莫斯科和华盛顿都站在我们这一边。
而北边孱弱无力,看看对面那些边防部队,装备普通,补给艰难,正是我们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一名留着浓密胡须的拉吉普特联队的上校,仰头喝了一口热茶,满不在乎地开口:
“将军,那些人只会口头抗议。过去几年我们步步往前挤压,除了照会,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一次,我们直接踏进卡什河,把水草丰美的河谷给拿下来。”
帐篷外,阵地上的士兵闹哄哄的。 廓尔喀士兵挎着弯刀,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抽烟闲聊。
不少二战留下来的老兵,胡子都发白了,还叼着烟卷,拍着坦克的装甲外壳大声说笑。
很多士兵心里没有什么宏大的家国大义,军官不停向他们灌输:
美苏都支持阿三,北国不敢真正大打出手,往前推进就能拿到军功、拿到更多军饷。
不少人已经在幻想,打下河谷之后,可以进驻河谷的村镇,缴获物资。
“只要冲过去,卡什河谷就是我们的。”
“有苏国给我们的坦克,美国人的援助,谁能挡得住我们?”
交谈声顺着寒风飘出去,弥漫在整个前沿阵地。
清晨六点整, 信号弹拖着赤红的尾焰,撕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开火!!”
刹那间,上百门火炮同时轰鸣。
火光接二连三在群山之间炸开,炮弹呼啸着砸向北国前沿哨点。
冻土、积雪被爆炸掀得漫天飞舞,白茫茫的雪幕被硝烟染成灰黑色。
坦克引擎嘶吼,履带碾过布满碎石的冻土,滚滚向前。两路咖喱军同步发起冲击。
依托炮火掩护,咖喱军步兵跟着装甲集群潮水般越过传统边界线。
军官骑在吉普车上,挥舞着手枪在队伍侧后方督战。
部队推进速度快得惊人,一路撵着后撤的边防巡逻小队向前猛冲。
咖喱军上下愈发骄狂,一路上遇到废弃的简易哨所,便肆意捣毁,把旗帜插在石头上耀武扬威。
部分连队只顾埋头往前赶路,后勤辎重远远落在身后,官兵被胜利的假象冲昏头脑,完全不考虑侧翼的安全。
仅仅一天不到,咖喱军前锋已经深入上百公里,一脚踩进了卡什河谷地带。
河谷两岸,河水还带着冰封的寒气。咖喱军士兵闯进沿岸村落,肆意驱赶当地百姓。
军官站在高高的河岸土坡上,举着望远镜望向更东方的土地,脸上满是志得意满。
无线电里面,各个前进部队的捷报不断传回考尔的指挥部。
“报告!我们已经进入卡什河区域!”
“没有遭遇大规模抵抗,敌人边防部队正在向后收缩!”
考尔听完一条条战报,哈哈大笑: “给德里发电报,我们的部队已经成功踏入卡什河谷。正如预判,敌人力量薄弱,全线向后退却。”
同一时刻,四九城的作战会议室,窗外还是一片墨色,天还没有亮。
屋子当中挂着巨幅西域高原军用地图,红色铅笔刚刚把咖喱军入侵的位置重重圈出来。
电报员不停把从前线加急传来的战报送进来,一份接一份铺在桌面上。
空气中烟雾缭绕,烟灰缸堆满了烟蒂。
上位坐在主位,指尖夹着刚刚译完的电文,脸色平静,但眉宇之间压着一层寒意。
参谋站在一旁低声汇报:“报告,咖喱军兵分两路,主力已经侵入卡什地区。
一天之内突进百公里,占领河谷多处要点。
我前沿边防分队寡不敌众,为避免无谓牺牲,已经按照预案向后转移。
多处民间村落遭到袭扰,老百姓正在向后方疏散。”
上位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机: “阿三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仗着美苏两边给他输血,就真以为我们不敢还手。”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的参谋长:“南华那边边境大规模演习的消息,有进一步的实质动作没有?”
参谋摇了摇头:“南华对外大肆宣传西部边境演习,兵力调动新闻铺天盖地。
但是根据我们各个情报网点汇总回来的情况,雷声大,雨点小。
部队只做了摆开姿态,没有跨边界的实际行动。”
上位轻轻吐出一口气: “果然是这样,李佑林打的算盘,你我心里清楚,那就不要管他们了。”
上位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员: “传我的命令。
第一,侵入卡什河谷的阿三武装部队,立刻予以反击。
命令雪山作战部队,所有战斗单元马上进入预定作战位置,做好全线作战的全部准备。
第二,罗布泊试验场区,全部设施立刻进入临战待命状态。所有相关人员在岗值守,一切测试、发射流程,全部做好准备。
第三,明天公开发表通电,向全国、向全世界宣告,我们将对入侵者展开正当自卫反击。”
一道道命令,顺着加密电讯,飞速向着四面八方传出去。
作战室的电台滴滴答答不停作响,一份份指令奔赴西域前线、奔赴罗布泊戈壁深处。
第二天,旭日东升。
星花社通电,经由广播电台、报纸,向全中国,向全世界公开发布。
电台里传来慷慨激昂的声音:星花社三月二日电!
近日,阿三军队悍然撕毁既往边境共识,出动大批装甲与步兵部队,越过传统边界,武装侵入我国卡什河谷地区。
一日之内,寇兵深入我国国土百公里,袭扰河谷百姓,毁坏我方边防设施,制造流血事端。
我方先前屡屡发出劝告,反复呼吁通过外交谈判平息分歧。
但是阿三当局置若罔闻,把我方的克制当成软弱可欺,把和平的善意视作可以肆意拿捏的筹码,依仗外部大国输送的武器,执意以武力谋求领土野心。
我国人民从来不会主动挑起战火,但也绝不惧怕强加于头上的战争。
朋友来了,我们有清茶相待;豺狼来了,我们自有猎枪相迎。
我们不愿流血,可也绝不畏惧流血。
国土寸土,皆不可弃;山河寸地,岂容寇盗肆意践踏!
在此,我国政府郑重宣告:为捍卫国家领土完整,为守护边疆百姓生命安全,我国边防部队,被迫发起正义的自卫反击。
星花社特此宣告:侵略者必须停止炮火,撤出全部侵占的土地。
如若不然,等待他们的,必将是雷霆万钧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