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手掌。
从虚无中缓缓落下。
没有狂暴气息。
没有惊天威势。
可它出现的瞬间。
整座葬界城关。
都开始下沉。
仿佛整个天外。
都无法承受这一只手掌。
“退！”
城关上的林渊厉喝。
苏清雪没有犹豫。
葬天剑瞬间出鞘。
一道璀璨剑光。
横斩而出。
轰！
剑光撞上白色手掌。
只坚持了一瞬。
便彻底崩碎。
苏清雪身体一震。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清雪！”
林渊一步挡在她身前。
葬天碑。
轰然浮现。
黑色石碑悬于虚空。
无数锁链疯狂震动。
【检测到高位规则。】
【尝试解析……】
【解析失败。】
【目标层级超出当前权限。】
林渊脸色凝重。
又是这样。
葬天碑无法解析。
这说明……
对方至少已经超出了自己目前能够理解的规则层级。
白色手掌继续落下。
林渊没有退。
而是闭上了眼睛。
“记录。”
嗡！
葬天碑轻震。
黑色光芒扩散。
眼前的一切。
开始倒退。
一瞬。
十瞬。
百瞬。
林渊看到了白色手掌出现之前的画面。
看到了它从虚无中伸出。
看到了它锁定自己。
然后……
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条极其细微的白线。
连接着自己的眉心。
而白线的另一端。
连接着那只白色眼睛。
“找到了。”
林渊猛然睁眼。
他没有攻击。
而是伸手。
抓住了那条线。
轰！
恐怖的力量瞬间涌入身体。
林渊脸色苍白。
七窍同时溢出鲜血。
这不是力量。
而是……
规则。
白色眼睛正在通过这条线。
观察他的“选择”。
“原来如此……”
林渊咬牙。
“你根本不是在杀我。”
白色眼睛没有回答。
“你在确认。”
“确认我是不是……”
林渊死死盯着那只眼睛。
“第五次选择者。”
轰！
天地一震。
那条白线突然剧烈收缩。
林渊身体直接被拖向虚空。
苏清雪脸色一变。
“林渊！”
她一剑斩出。
可剑光刚刚接近。
便被白线直接震碎。
“别过来！”
林渊厉喝。
苏清雪停下。
林渊却在笑。
“我明白了。”
他看着那只眼睛。
“你不敢确定。”
白色眼睛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如果你确定我是第五次选择者。”
“你根本不会问我要选择。”
林渊抬起头。
“你会直接……”
“抹掉我。”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下一刻。
白色眼睛中的光芒骤然变强。
轰！
白线瞬间绷紧。
林渊身体剧震。
骨骼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聚灵境中期的力量。
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渺小。
甚至连反抗。
都显得可笑。
可林渊没有放弃。
因为他知道。
对方正在等待自己的选择。
只要自己选择了某个答案。
那么……
就输了。
“葬天碑。”
林渊低声道。
“记录。”
轰！
黑色石碑再次震动。
这一刻。
记录的对象。
不是白色眼睛。
也不是这片星海。
而是……
林渊自己。
【开始记录宿主当前选择。】
【记录内容：不选择。】
林渊眼神一凝。
“不。”
“还不够。”
【正在修正。】
【记录内容：拒绝被定义。】
轰！
葬天碑上。
一道古老裂缝。
突然亮起。
那条白线。
瞬间断裂。
啪！
如同琴弦崩断。
林渊身体猛然落下。
苏清雪立刻冲上来。
一把扶住他。
“你怎么样？”
林渊喘着粗气。
“没事。”
“暂时……”
他抬头。
看向那只白色眼睛。
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锋芒。
“它想让我选择。”
“我偏不。”
轰！
就在这一刻。
葬界城关深处。
突然传来九道钟鸣。
咚！
第一声。
一件古老器物亮起。
那是一口青铜钟。
钟身满是裂痕。
却散发出无法想象的气息。
咚！
第二声。
一杆长枪从石碑群中缓缓升起。
咚！
第三声。
一面古镜睁开。
咚！
第四声。
一柄残剑出现。
咚！
第五声。
一道黑色火焰燃烧。
……
九道声音。
九件器物。
同时苏醒。
林渊怔住。
“九器……”
城关上的林渊低声道：
“不是九器。”
林渊回头。
“什么意思？”
那人看着九件器物。
“它们只是九个……”
“锚。”
林渊瞳孔骤缩。
“锚？”
“对。”
“用来固定世界的锚。”
轰！
九件器物同时爆发。
一道道古老光柱。
贯穿整个葬界城关。
连接无数世界墓碑。
那些原本已经死去的世界。
竟然开始出现微弱的波动。
一些残破星辰。
重新亮起。
一些已经死去无数年的世界规则。
重新出现。
林渊看着这一幕。
心中震动。
九器。
原来真正的作用。
不是战斗。
也不是封印。
而是……
固定。
让被天遗抹去的世界。
拥有继续存在的资格。
“十万年前。”
林渊喃喃。
“老林渊带着九器来到这里。”
“就是为了建立这些锚。”
“让这些世界……”
“躲过天遗。”
城关上的林渊点头。
“而九玄。”
他指向远处。
“是最后一个。”
林渊猛然回头。
“什么意思？”
“九玄也是被隐藏的世界。”
“但它和这里其他世界不同。”
“因为它……”
那人停顿了一下。
“本身就是一把锁。”
林渊心神巨震。
锁？
九玄是锁？
那么锁住的……
是什么？
就在这时。
白色眼睛再次传来声音。
“错误。”
两个字。
响彻天外。
所有世界。
同时震动。
“九玄。”
“不是锁。”
“是门。”
林渊瞳孔骤缩。
白色眼睛继续说道：
“它不应该存在。”
“它的存在。”
“本身就是错误。”
轰！
九玄世界所在的方向。
突然出现一道巨大裂痕。
隔着无尽星海。
林渊依旧看见了。
九玄界。
正在震动。
“它在攻击九玄！”
苏清雪脸色变了。
林渊没有犹豫。
“葬天碑。”
轰！
黑色石碑直接冲天而起。
五道令牌之力。
同时爆发。
一道黑色坐标。
瞬间锁定九玄。
【目标：九玄界。】
【状态：高位规则侵蚀。】
【是否建立记录？】
林渊咬牙。
“建立。”
轰！
一瞬间。
九玄界的画面。
出现在葬天碑之上。
山川。
河流。
宗门。
凡人。
修士。
一切都在。
没有任何异常。
可是……
在九玄界最深处。
有一个地方。
林渊从未见过。
那里。
是一片黑暗。
黑暗中央。
有一扇门。
不是黑门。
也不是天之门。
而是一扇……
青铜门。
门上。
刻着两个古老文字。
——归来。
林渊的呼吸。
骤然停滞。
“那是什么？”
没人回答。
包括城关上的另一个林渊。
此刻。
他的脸色也变了。
“怎么可能……”
林渊看向他。
“你知道？”
对方沉默很久。
最终说道：
“那不是十万年前留下的。”
“也不是九玄自己形成的。”
“那扇门……”
他抬头。
看向白色眼睛。
“比天外还要古老。”
轰！
白色眼睛突然闭合。
所有规则。
在这一刻停止。
整个天外。
陷入死寂。
然后。
一个声音。
缓缓响起。
“第五次。”
“你终于看见了。”
林渊握紧拳头。
“看见什么？”
“真正的选择。”
声音落下。
那只眼睛彻底消失。
白色手掌也随之退去。
可在它消失之前。
一道白光。
落入林渊眉心。
轰！
林渊身体猛然一震。
意识直接陷入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林渊睁开眼。
眼前。
是一片荒芜大地。
没有星辰。
没有世界。
只有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
石碑前。
站着一个人。
不是老林渊。
不是城关上的林渊。
也不是任何他认识的人。
那个人没有脸。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林渊看着他。
“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
只是伸手。
指向石碑。
林渊顺着他的手看去。
石碑上。
缓缓出现一行字。
【第五次选择。】
【不是选择答案。】
【而是选择……】
【谁拥有答案。】
林渊心中一震。
下一刻。
那行字突然消失。
石碑之上。
只剩下最后两个字。
——轮到你。
轰！
林渊猛然睁开眼。
现实中。
他依旧站在葬界城关。
苏清雪就在身边。
而葬天碑……
正在剧烈震动。
【记录完成。】
【获得：未知记录。】
【选择规则理解度：19%→24%。】
【灵源稳定度：60%→64%。】
林渊缓缓站起身。
他看向天外深处。
那只白色眼睛已经消失。
可他知道。
事情没有结束。
因为他终于明白。
所谓第五次选择。
从来不是让自己在几个答案中选择。
而是……
决定谁有资格。
定义答案。
林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五道黑色纹路。
正在缓缓亮起。
“既然如此。”
他轻声开口。
“那就让我自己……”
“写答案。”
远处。
葬界城关最深处。
一扇沉睡了十万年的门。
悄然……
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