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海。
林渊站在葬界城关之上。
闭着眼。
却第一次真正“看见”了天外。
不是用眼睛。
而是用灵海。
无数规则。
无数世界。
无数已经死去的星辰。
甚至……
一些曾经被葬界城关掩埋的痕迹。
全部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过去无法理解的东西。
此刻开始变得清晰。
林渊缓缓睁开眼。
“原来……”
“灵海境看到的世界，是这样的。”
在他的视线尽头。
天外并不是一片虚无。
而是一张巨大无比的网。
无数世界。
就像网中的节点。
彼此之间。
存在着极其微弱的联系。
有的联系已经断裂。
有的正在消失。
还有一些……
正在被某种力量悄悄吞噬。
“那是什么？”
苏清雪站在他身边。
林渊抬手。
指向远方。
那里。
一颗已经死去的星辰。
正在缓慢下沉。
没有坠落。
也没有爆炸。
而是……
一点一点融入黑暗。
苏清雪脸色微变。
“世界被归墟吞噬？”
“不是。”
林渊摇头。
“至少现在不是。”
他闭上眼。
灵海扩散。
片刻后。
重新睁开。
“那颗星辰……”
“已经失去了自己的规则。”
玄烨神色凝重。
“你现在能够看见规则？”
“只能看见一些痕迹。”
林渊回答。
“还不能真正触碰。”
玄烨点头。
“已经很不错了。”
“灵海境最大的变化。”
“就是能够真正以自身灵海承载天地规则。”
林渊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
这才只是开始。
灵海初期。
稳定度只有7%。
如果贸然深入天外。
很可能遇到真正无法抵挡的力量。
所以。
他必须先稳定境界。
然而就在这时。
葬天碑再次震动。
嗡——
一条古老的黑线。
浮现在林渊灵海之中。
黑线不断延伸。
最终形成一条路。
路的尽头。
只有一个模糊的坐标。
【目标：第一选择。】
【状态：已定位。】
【距离：未知。】
【路径：古路。】
林渊眼神微凝。
“找到了。”
玄烨看向他。
“什么？”
“第一选择的地方。”
玄烨身体猛然一震。
“你说……”
“第一选择？”
林渊点头。
葬天碑没有再解释。
只是将那条黑线不断延伸。
最终。
黑线竟然从葬界城关之外穿了出去。
穿过无数世界墓碑。
穿过天外黑暗。
最后……
消失在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里。
“这里。”
林渊看着那个位置。
“有一条路。”
玄烨却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
第一次真正变了。
“不能去。”
林渊回头。
“为什么？”
玄烨盯着那片虚空。
沉默许久。
才缓缓说道：
“那条路……”
“叫第一古路。”
“十万年前。”
“有人走过。”
林渊眉头微皱。
“谁？”
玄烨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了一眼葬天碑。
最终说道：
“十万年前的持碑者。”
空气。
瞬间安静。
苏清雪也愣住。
“他走过？”
“对。”
玄烨声音低沉。
“那时候。”
“葬天之战已经结束。”
“九玄界被封。”
“诸天被切断。”
“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已经结束。”
“可他没有。”
玄烨抬头。
看向天外深处。
“他独自走上了第一古路。”
“没有带任何人。”
“没有九器。”
“甚至没有葬天碑。”
林渊眼神微变。
“那葬天碑当时在哪里？”
玄烨摇头。
“不知道。”
“我只知道。”
“他走之前。”
“说了一句话。”
林渊问：
“什么话？”
玄烨沉默片刻。
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去看看。”
“第一次选择之前。”
“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渊瞳孔骤缩。
第一选择之前。
而不是之后。
这意味着……
十万年前的持碑者。
也不知道第一选择是什么。
他想找的。
同样是那个答案。
“然后呢？”
玄烨没有回答。
“他回来了？”
“没有。”
三个字。
让林渊陷入沉默。
“没有任何人回来。”
玄烨继续道：
“包括跟随他进入古路的另外两个人。”
林渊目光微动。
“两个人？”
“是谁？”
玄烨摇头。
“那是十万年前的事情。”
“他们的名字。”
“已经被抹掉了。”
“连我都无法记住。”
林渊没有继续问。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
这条古路。
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危险。
可就在这时。
葬天碑突然震动。
一行文字。
缓缓出现。
【第一古路。】
【已确认。】
【历史记录：三人进入。】
【归来人数：零。】
林渊盯着那行文字。
突然笑了。
“有意思。”
苏清雪看向他。
“你还要去？”
“当然。”
“为什么？”
林渊抬头。
看向那条不存在于现实，却真实存在于灵海中的黑色道路。
“因为他们都没有回来。”
“所以……”
“我更想知道里面有什么。”
苏清雪没有阻止。
只是握紧葬天剑。
“那我陪你。”
林渊摇头。
“这次不行。”
苏清雪一怔。
“为什么？”
“这条路。”
林渊看着她。
“很可能与第一次选择有关。”
“你的葬天剑。”
“不能靠近。”
苏清雪沉默。
她知道林渊说得对。
因为就在刚才。
葬天剑已经开始轻微震动。
仿佛在抗拒那条古路。
甚至……
剑身上的白色痕迹。
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暗淡。
“那你一个人去？”
“嗯。”
苏清雪没有再争。
“至少……”
她抬起头。
“回来。”
林渊笑了。
“我会。”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
远处。
忽然出现一道黑影。
归墟使。
他没有靠近。
只是站在虚空中。
看着那条古路。
许久之后。
才缓缓说道：
“你真的要进去？”
林渊看向他。
“你知道？”
归墟使点头。
“我知道。”
“第一古路。”
“归墟也不愿意触碰的地方。”
林渊眼神微动。
“为什么？”
归墟使沉默。
最终只说了一句话。
“因为归墟在那里……”
“没有意义。”
林渊瞳孔一缩。
没有意义？
这是什么意思？
归墟使却没有解释。
“林渊。”
“你现在刚进入灵海。”
“如果进入那里。”
“你可能永远都无法回来。”
林渊平静道：
“我知道。”
“那你还去？”
“嗯。”
“为什么？”
林渊看向远方。
那条只有灵海才能看见的古路。
“因为我想知道。”
“十万年前的那个人。”
“究竟看见了什么。”
归墟使没有阻拦。
只是看着林渊。
“如果你真的进去。”
“有一件事情。”
“你必须记住。”
林渊问：
“什么？”
归墟使缓缓说道：
“不要相信路上的任何人。”
“包括……”
他停顿了一下。
“你自己。”
林渊眼神一凝。
“什么意思？”
归墟使没有回答。
身影逐渐消失。
“等你回来。”
“你自然会明白。”
林渊站在原地。
沉默许久。
随后。
他转身。
看向葬界城关外。
一步踏出。
灵海轰鸣。
无数规则退散。
黑暗天外。
一条只有灵海境才能看见的道路。
缓缓浮现。
没有尽头。
没有起点。
仿佛从天地诞生之前。
便已经存在。
林渊站在路口。
没有回头。
只是抬脚。
踏了进去。
轰！
就在他进入古路的瞬间。
身后的葬界城关。
所有世界墓碑。
同时熄灭。
而在古路尽头。
一道苍老的声音。
悄然响起。
“第一个人……”
“来了。”
林渊脚步一顿。
抬头。
前方黑暗中。
一盏古老的灯。
缓缓亮起。
灯下。
站着一个人。
白发。
黑衣。
背对着他。
而那个人的声音。
林渊……
无比熟悉。
“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