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来了。”
声音落下。
第一古路之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渊站在古灯前。
距离那道白发黑衣的身影，不过数十丈。
他没有继续向前。
也没有回答。
只是死死盯着那人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
从听见声音的第一刻开始，林渊便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熟悉感。
不是容貌。
甚至不是气息。
而是一种……
来自灵魂深处的熟悉。
仿佛这个声音，他已经听过无数次。
可无论林渊如何回忆，都想不起自己究竟在哪里听过。
“你是谁？”
林渊终于开口。
那人没有回答。
只是伸手。
轻轻拨动了身旁的古灯。
嗡——
古灯微微摇晃。
一缕昏黄的火焰升起。
刹那间。
周围的黑暗被驱散了一小片。
林渊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火光照耀之下。
他看见了地面。
那里……
并不是路。
而是一片尸骸。
无数尸骸铺满大地。
有人族。
有妖族。
有他从未见过的种族。
甚至还有一些生灵，身躯巨大到无法想象。
一具尸体。
便如同一座山岳。
而在那无尽尸骸的最深处。
一杆断裂的长枪插在大地之上。
枪身漆黑。
其上布满裂纹。
可哪怕已经断裂。
依旧有一缕极其恐怖的规则气息残留。
林渊的灵海突然震动。
葬天碑轻轻一颤。
【检测到规则残留。】
【目标：未知。】
【规则完整度：0.003%。】
林渊心中一震。
仅仅是万分之一不到的规则残留。
竟然让自己的灵海产生了震动。
这是什么层次的力量？
“你看见了。”
白发黑衣人忽然说道。
林渊抬头。
“看见什么？”
“过去。”
“这是十万年前的战场？”
“不。”
那人终于转过身。
林渊的呼吸，在这一刻停顿了一瞬。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
眉目清冷。
眼神平静。
白发垂落肩头。
黑色衣袍没有任何纹饰。
可最让林渊震动的，是对方的眼睛。
那双眼睛……
和自己太像了。
不是容貌像。
而是那种看过无数东西之后，依旧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神。
“你……”
林渊眉头紧皱。
白发人看着他。
忽然笑了笑。
“你想问，我是不是你？”
林渊没有说话。
“答案是。”
林渊瞳孔一缩。
下一刻。
白发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是。”
“……”
林渊沉默。
这回答……
太干脆。
“那你是谁？”
“一个已经做出选择的人。”
“什么选择？”
白发人没有回答。
只是转身继续向前。
“跟上。”
林渊没有动。
“你不怕我骗你？”
白发人停下脚步。
“你已经走进来了。”
“现在才问这个问题，不觉得太晚了吗？”
林渊看着他的背影。
片刻之后。
迈步跟上。
一步。
两步。
三步。
随着林渊走出古灯照耀的范围。
周围的景象再次发生变化。
尸骸消失。
大地恢复平静。
刚才的一切。
仿佛从未出现。
林渊眼神微凝。
“刚才是假的？”
“不。”
“那是真的？”
“也不是。”
林渊眉头皱得更深。
白发人淡淡道：
“第一古路上的东西，没有真假。”
“只有……”
“选择。”
林渊停下脚步。
“什么意思？”
白发人看向前方。
“你认为看见的是过去。”
“所以它就是过去。”
“你认为看见的是未来。”
“它便可以成为未来。”
“你认为那是假的。”
“它便会消失。”
林渊心中一震。
“这条路……”
“在改变现实？”
“不。”
白发人摇头。
“是现实在回应你。”
林渊沉默。
这一刻。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选择规则。
选择。
本身就代表着可能。
如果第一古路能够让“可能”显化……
那么这里究竟隐藏着多少东西？
就在此时。
葬天碑突然震动。
【检测到特殊规则。】
【正在解析……】
【解析失败。】
【原因：规则来源无法确定。】
林渊脸色微变。
葬天碑第一次……
解析失败。
而且连来源都无法确定。
这意味着什么？
林渊下意识看向白发人。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知道。”
“知道第一古路是什么？”
“知道。”
“知道第一次选择？”
白发人终于沉默。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
“知道。”
林渊眼神一凝。
“那告诉我。”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有走到那里。”
“我现在就在路上。”
“不。”
白发人看着他。
“你只是刚刚进入。”
“真正的路……”
“还没有开始。”
轰！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整个第一古路突然剧烈震动。
远处。
一道巨大的裂缝缓缓浮现。
裂缝之中。
无尽黑暗翻涌。
一道古老的钟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咚——
林渊的灵海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葬天碑自行浮现。
一道信息缓缓出现。
【检测到九器气息。】
林渊心中猛然一震。
九器！
这里竟然存在九器的力量？
而下一刻。
一道更加古老的信息浮现。
【目标：葬天钟。】
林渊呼吸骤然停滞。
葬天钟！
九器之一！
它竟然就在第一古路之中？
林渊猛然抬头。
“葬天钟在哪里？”
白发人却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那道裂缝。
“它已经死了。”
“死了？”
“器也会死？”
“九器不是普通兵器。”
白发人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变化。
“它们承载过太多东西。”
“世界。”
“规则。”
“生灵。”
“还有……”
他顿了一下。
“选择。”
林渊心神震动。
选择。
又是选择。
九器究竟和第一次选择有什么关系？
突然。
裂缝之中。
一道巨大的青铜钟影缓缓浮现。
钟身破碎。
布满裂纹。
其上刻满了林渊完全看不懂的古老文字。
但就在看见那些文字的一瞬间。
林渊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不是葬天碑。
也不是白发人。
而是……
他自己的声音。
“不要敲钟。”
林渊身体骤然僵住。
“不要……”
声音越来越清晰。
“不要让它响。”
林渊脸色微变。
可就在这时。
白发人却突然开口。
“你听见了吗？”
林渊没有回答。
“听见了。”
“那是谁的声音？”
“我的。”
白发人沉默。
然后。
他笑了。
“看来……”
“你已经开始听见过去的自己了。”
林渊瞳孔骤缩。
“什么意思？”
白发人没有解释。
他只是指向前方。
“继续走。”
“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第一古路。”
“就在前面。”
林渊看着那道青铜钟影。
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黑暗。
最终。
他迈出一步。
轰！
这一脚落下。
整个第一古路突然亮起。
一条又一条古老纹路从地面浮现。
像是沉睡了十万年的血脉。
正在这一刻重新苏醒。
林渊的灵海疯狂震动。
无数陌生画面涌入脑海。
他看见了战场。
看见了无数强者。
看见了九器。
看见了天。
也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手持葬天碑。
站在尸山血海之上。
而他的身后。
是一道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古门。
林渊看清了那张脸。
是自己。
但不是现在的自己。
是十万年前的……
老林渊。
老林渊缓缓抬头。
看向那道古门。
然后说了一句话。
林渊听不清。
可就在这一瞬间。
葬天碑疯狂震动。
【记录正在恢复。】
【第一古路残缺记录：1%。】
【2%。】
【3%。】
林渊脸色越来越凝重。
记录还在继续恢复。
可就在恢复到……
5%的时候。
所有画面突然消失。
古路重新归于黑暗。
白发人站在远处。
静静看着林渊。
“看到了吗？”
林渊缓缓抬起头。
“看到了。”
“那你现在明白了吗？”
林渊沉默许久。
最终摇头。
“不明白。”
白发人笑了。
“很好。”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现在就明白了……”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
“那就说明……”
“你已经走错了。”
林渊站在原地。
看着那道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
“你到底是谁？”
前方。
没有回应。
只有最后一句话。
从黑暗中缓缓传来。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
“第一古路的尽头。”
“从来不是第一选择。”
林渊瞳孔骤缩。
“那是什么？”
黑暗中。
那道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是……”
“第一次选择之前。”
声音消失。
古灯熄灭。
整个第一古路。
彻底陷入黑暗。
林渊独自站在其中。
而他的灵海之内。
葬天碑表面。
缓缓浮现出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古老文字。
——
【前。】
林渊看着那个字。
久久没有说话。
下一刻。
他握紧拳头。
灵海之中。
一缕属于自己的规则缓缓升起。
稳定度：
18%。
……
22%。
突破了。
林渊抬头。
看向黑暗深处。
“既然是选择之前……”
“那我就自己走过去看看。”
没有人回答。
但在极远处。
一盏已经熄灭的古灯。
忽然重新亮了一瞬。
那一瞬间。
仿佛有人在黑暗中。
轻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