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尽的黑暗。
林渊独自走在第一古路之上。
身后的古灯已经消失。
前方也看不见尽头。
只有脚下那条古老的石路，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一步。
又一步。
林渊走得很慢。
灵海之中。
葬天碑静静悬浮。
碑面上的那个“前”字，依旧没有消失。
“第一次选择之前……”
林渊低声喃喃。
这句话看似简单。
可越是思考。
越让他感觉到其中隐藏着某种无法理解的东西。
选择之前。
是什么？
如果尚未做出选择。
那么一切都应该只是可能。
可为什么……
第一古路能够让那些“可能”显现出来？
“难道这里保存的是……”
林渊忽然停下。
“没有发生过的东西？”
就在这一瞬间。
前方突然传来脚步声。
嗒。
嗒。
嗒。
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回荡在黑暗之中。
林渊眼神微凝。
他没有继续向前。
右手缓缓握拳。
灵海之中。
无形的力量开始流转。
下一刻。
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青年。
穿着一身破旧的灰色长袍。
脸色苍白。
手中没有任何兵器。
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人。
可林渊却在看见他的第一眼。
感受到了一股极其诡异的气息。
不是灵力。
不是规则。
甚至不是生命气息。
而是……
一种“存在感”。
这个人明明站在那里。
可林渊却无法确定。
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你是谁？”
林渊问道。
青年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看着他。
许久之后。
青年忽然开口。
“你为什么走这条路？”
林渊眉头微皱。
“找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第一次选择。”
青年沉默。
然后问：
“如果你知道答案之后，依旧选择同一个结果。”
“那还是你的选择吗？”
林渊眼神微动。
这个问题……
与之前古路中的那句话完全一样。
他没有急着回答。
而是反问：
“你觉得呢？”
青年摇头。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问我？”
“因为……”
青年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空白。
“我没有选择过。”
轰！
刹那间。
林渊的灵海猛然震动。
葬天碑碑面上。
一道道黑色纹路迅速浮现。
【检测到特殊存在。】
【目标：无名者。】
【存在状态：未完成。】
【规则状态：未知。】
林渊脸色微变。
未完成？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是第一古路中的生灵？”
青年摇头。
“不是。”
“那你是什么？”
“一个没有做出选择的人。”
林渊沉默。
青年缓缓伸出手。
“把你的选择给我。”
“什么？”
“把你曾经做出的选择……”
“给我。”
轰！
周围黑暗骤然翻涌。
下一刻。
林渊看见了无数画面。
他看见自己没有踏入青云宗。
看见自己没有修炼。
看见自己没有遇见苏清雪。
看见自己没有得到葬天碑。
看见自己在一个普通的小城中度过了一生。
又看见自己成为强者。
成为宗主。
成为圣人。
成为帝境。
甚至……
成为了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天”。
无数个林渊。
同时出现在黑暗之中。
每一个人。
都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林渊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你的可能。”
无名者轻声说道。
“你做过的选择。”
“不。”
“是你没有做过的选择。”
林渊身体微微一震。
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
这里真正可怕的地方是什么。
不是能够看见过去。
也不是能够看见未来。
而是……
能够看见自己所有没有选择的可能。
那些可能原本永远不会出现。
可在第一古路中。
它们却拥有了短暂的形体。
“所以……”
林渊看向无名者。
“你就是其中一个？”
“不是。”
无名者摇头。
“我是所有未选择的可能。”
林渊心中一寒。
下一刻。
无名者一步踏出。
轰！
黑暗之中。
数百个林渊同时出手。
拳。
掌。
剑。
刀。
甚至有人直接施展林渊从未学过的功法。
无数攻击同时袭来。
林渊眼神骤冷。
灵海轰然运转。
一道无形的海浪从他身后升起。
轰！
第一道攻击被挡下。
第二道。
第三道。
……
越来越多。
林渊的身体不断后退。
灵海之中掀起巨大波涛。
这是他突破灵海境之后。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
也是第一次。
他意识到灵海境与聚灵境之间真正的区别。
灵海不是储存力量的地方。
而是……
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
“既然你们都是可能。”
林渊缓缓抬起头。
“那就应该知道。”
“我已经做出的选择。”
轰！
林渊的灵海彻底展开。
黑门。
葬天碑。
葬天剑虚影。
无相之源。
选择规则。
全部同时浮现。
一股属于林渊自己的气息。
从灵海深处缓缓升起。
“我不否认你们。”
“因为你们……”
“也是我。”
无名者的身体突然一震。
那些正在疯狂攻击的身影。
竟然同时停了下来。
林渊一步踏出。
“但你们不是我。”
“因为我已经选择了。”
下一刻。
选择规则轰然爆发。
不是抹杀。
不是镇压。
而是……
拒绝。
林渊第一次将自己的选择规则。
真正用于战斗。
一道无形波纹扩散。
所有没有被选择的可能。
开始逐渐消散。
一个又一个林渊。
化作光点。
重新融入黑暗。
无名者看着这一幕。
却没有反抗。
他的脸上。
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笑容。
“原来如此。”
“你选择了自己。”
林渊没有回答。
最后一个“林渊”消失。
无名者的身体也开始崩溃。
“等等。”
林渊突然开口。
“你到底是谁？”
无名者停下。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有人不希望这些可能消失。”
林渊眼神一凝。
“谁？”
无名者没有回答。
身体彻底消散。
只留下了一枚灰色的碎片。
悬浮在半空。
林渊伸手。
碎片落入掌心。
轰！
大量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画面再次出现。
一座古老宫殿。
无尽黑暗之外。
两个人站在那里。
一个白衣。
一个黑衣。
林渊的目光瞬间凝固。
白衣女子。
以及……
十万年前的老林渊。
两人似乎正在争论什么。
“你不能这么做。”
白衣女子的声音传来。
老林渊沉默片刻。
“我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已经看见结果了。”
“看见结果，就必须走向那个结果吗？”
老林渊没有回答。
白衣女子盯着他。
“如果你已经知道选择之后会发生什么。”
“那么你现在做出的决定……”
“还算选择吗？”
画面中的老林渊缓缓抬头。
“所以我才要来这里。”
“来这里做什么？”
“寻找……”
他停顿了一下。
“第一次选择之前的自己。”
林渊心神剧震。
画面到这里突然破碎。
所有声音消失。
林渊猛然睁开眼睛。
手中的灰色碎片已经消失。
葬天碑却在疯狂震动。
【获得残缺记忆。】
【来源：十万年前。】
【记录完整度：7%。】
林渊死死盯着碑面。
“第一次选择之前的自己……”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
十万年前的老林渊。
也曾经走过第一古路？
而且他的目的。
并不是寻找第一次选择。
而是寻找……
那个还没有做出选择的自己？
林渊心中越来越沉。
如果真是这样。
那么所谓的“老林渊”。
究竟经历了什么？
就在这时。
前方黑暗中。
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很轻。
很远。
仿佛来自无尽岁月之前。
“你终于……”
“走到了这里。”
林渊猛然抬头。
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
更加清晰。
“第一次选择之前……”
“没有人。”
“只有……”
“选择。”
轰！
林渊的灵海瞬间震荡。
所有力量在这一刻同时停止。
葬天碑之上。
那个古老的“前”字。
突然裂开。
一道极细的黑色裂缝。
出现在碑面中央。
裂缝之中。
缓缓露出了一只眼睛。
林渊脸色骤变。
那只眼睛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善恶。
没有杀意。
甚至没有生命的气息。
只有一种……
无法形容的“注视”。
它看着林渊。
仿佛在看一个刚刚诞生的选择。
然后。
一个声音。
第一次真正从第一古路最深处传来。
“现在……”
“轮到你了。”
林渊握紧拳头。
灵海之中。
属于自己的规则再次升起。
稳定度：
22%。
……
24%。
……
26%。
而那只眼睛。
缓缓闭上。
第一古路重新恢复寂静。
可林渊知道。
真正的路。
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