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依旧。
那只眼睛消失之后。
第一古路重新恢复了寂静。
林渊站在原地。
没有继续前进。
他在等。
等那个声音再次出现。
可许久之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轮到我了？”
林渊低声自语。
他看了一眼葬天碑。
碑面上的裂缝已经重新闭合。
那只眼睛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林渊知道。
刚才的一切绝不可能是幻觉。
“既然让我选……”
“那至少应该告诉我选什么。”
话音落下。
轰！
前方的黑暗突然裂开。
一条石阶缓缓浮现。
石阶向前延伸。
最终分成了三条路。
左边。
中间。
右边。
三条路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气息。
没有规则波动。
甚至连尽头都看不见。
林渊走到三条路前。
停下。
葬天碑微微震动。
【检测到三种未知路径。】
【无法判断结果。】
林渊眉头微皱。
“连你也不知道？”
没有回应。
碑面上的文字再次出现。
【未知。】
仅仅两个字。
林渊沉默。
这是第一次。
葬天碑没有告诉他答案。
也没有告诉他哪一条路危险。
更没有告诉他哪一条路正确。
“三条路……”
林渊看着眼前的三条石阶。
心中渐渐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似乎……
不是在考验他的力量。
而是在考验他的选择。
可如果只是选择。
为什么一定要来到第一古路？
突然。
左边的道路亮了起来。
一道声音响起。
“走这条。”
林渊看向左边。
声音继续。
“这里没有危险。”
“你可以安全走到尽头。”
林渊没有动。
紧接着。
右边道路亮起。
另一个声音响起。
“走这条。”
“这里可以让你得到你想知道的答案。”
林渊目光微凝。
答案。
这两个字对现在的他来说。
诱惑极大。
十万年前。
葬天之战。
九玄。
老林渊。
第一次选择。
所有谜团都在前方。
如果能够直接得到答案。
那么他就不用再继续猜。
可就在这时。
中间的道路也亮了起来。
没有声音。
什么都没有。
只是安静地延伸向黑暗深处。
林渊盯着三条路。
久久没有说话。
“有意思。”
他忽然笑了。
左边。
安全。
右边。
答案。
中间。
什么都没有。
这反而最像第一古路真正会给出的选择。
“如果让我选……”
“至少应该告诉我代价。”
没有回应。
林渊抬脚。
走向右边。
就在他的脚即将落下的时候。
葬天碑突然震动。
【警告。】
林渊停下。
【该路径存在严重风险。】
“什么风险？”
【未知。】
“……”
林渊沉默。
“你不是说不知道吗？”
碑面没有回答。
林渊却明白了。
葬天碑不知道结果。
但它能够检测到……
规则上的危险。
也就是说。
右边这条路。
可能真的存在某种连灵海境都无法承受的东西。
可它却能够给自己答案。
林渊站在原地。
没有继续。
片刻后。
他转身。
走向左边。
安全。
至少不会死。
可是。
就在他踏上第一阶的时候。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幅画面。
苏清雪站在一片血海之中。
她的手中握着葬天剑。
胸口被一柄长枪贯穿。
鲜血不断滴落。
她抬头看着林渊。
没有说话。
林渊的脚步瞬间停住。
画面中的苏清雪缓缓闭上眼睛。
然后。
消失。
林渊脸色沉了下来。
“假的。”
没有回应。
第二幅画面出现。
韩立。
秦无风。
玄夜。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
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而他站在尸体中央。
手中握着葬天碑。
一身白发。
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林渊的瞳孔渐渐收缩。
“这也是假的。”
第三幅画面。
九玄界破碎。
无数世界坠落。
天外化作废墟。
而林渊站在最高处。
身后是一轮漆黑的太阳。
一道声音响起。
“这就是你选择安全道路的结果。”
林渊沉默。
片刻后。
他突然笑了。
“我明白了。”
画面停住。
“这里根本没有安全的路。”
林渊抬头。
“你们只是把我最害怕的东西放出来。”
三条道路同时震动。
轰！
所有画面瞬间消失。
左边道路熄灭。
只剩下中间和右边。
林渊没有犹豫。
转身走向中间。
一步。
两步。
三步。
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林渊走出百丈之后。
他的灵海突然剧烈震动。
噗！
林渊一口鲜血喷出。
他猛然停下。
“怎么回事？”
灵海之中。
无相之源正在剧烈震荡。
选择规则也开始失控。
甚至连葬天碑都出现了裂纹。
【警告。】
【正在脱离既定路径。】
林渊心中一沉。
“既定路径？”
他看向前方。
“什么意思？”
没有回答。
可就在这时。
林渊忽然明白了。
三条路。
左边是安全。
右边是答案。
而中间……
什么都没有。
也就是说。
中间这条路根本没有被定义。
没有结果。
没有方向。
甚至没有所谓的“正确”。
它代表的……
是未知。
林渊停下脚步。
“所以……”
“你想让我选一个没有结果的选择？”
黑暗中。
没有任何声音。
林渊却缓缓笑了。
“那我选了。”
一步踏出。
轰！！！
刹那间。
整个第一古路剧烈震动。
林渊的灵海轰然翻涌。
大量规则疯狂涌入。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纹。
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流下。
灵海稳定度疯狂下降。
31%。
29%。
27%。
……
20%。
林渊脸色苍白。
可他没有停。
因为他已经明白。
这条路真正考验的。
不是他敢不敢走。
而是……
他能不能在没有任何答案的时候。
依旧承担自己的选择。
“我不知道前面是什么。”
林渊一步一步向前。
“也不知道会得到什么。”
鲜血不断滴落。
“更不知道……”
“这个选择最后究竟是不是正确。”
灵海开始剧烈震荡。
15%。
10%。
7%。
葬天碑疯狂震动。
【灵海即将崩溃。】
林渊却抬起头。
“可这是我的选择。”
轰！
就在这一句话落下的瞬间。
一道无形力量从灵海最深处爆发。
不是葬天碑。
不是无相之源。
也不是选择规则。
而是……
林渊自己。
他的灵海之中。
那个一直没有真正意义上被命名的核心。
在这一刻。
第一次产生了回应。
轰——
所有正在崩溃的规则。
瞬间停止。
灵海稳定度：
7%。
……
12%。
……
18%。
……
26%。
……
31%。
重新恢复。
林渊站在原地。
浑身浴血。
却笑了。
“原来如此。”
他看着前方那条没有尽头的道路。
“选择本身……”
“就是答案。”
轰！
第一古路深处。
一枚古老的印记缓缓浮现。
它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一道简单的裂痕。
像是有人曾经用手指。
在虚空中划下了一道痕迹。
葬天碑自动解析。
【检测到特殊印记。】
【名称：选择印。】
【来源：未知。】
【年代：十万年前。】
【性质：第一古路残留。】
林渊伸手。
将那枚印记接入灵海。
嗡！
一瞬间。
他的灵海深处。
多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力量。
没有增加多少修为。
却让他的选择规则变得更加凝实。
【选择规则理解度：39%→41%。】
林渊眼神微动。
仅仅一个选择。
便让他的规则理解提升了两个百分点。
看来……
这条路真正需要的。
从来不是力量。
而是选择本身。
可就在这时。
前方黑暗中。
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苍老。
疲惫。
仿佛已经死去了十万年。
“你终于……”
“走出了这一步。”
林渊身体瞬间绷紧。
“谁？”
没有回答。
那道声音继续。
“不要……”
“相信九玄。”
林渊瞳孔骤缩。
“你是谁？”
沉默。
很长的沉默。
就在林渊以为声音已经消失的时候。
最后一句话。
从黑暗深处缓缓传来。
“因为……”
“第一次选择的时候。”
“九玄……”
“也曾经选择过。”
轰！
林渊的灵海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葬天碑之上。
那一道刚刚出现的裂纹。
骤然扩大。
而第一古路最深处。
一盏早已熄灭十万年的古灯。
再次亮起。
火光之中。
仿佛有一个人。
正在静静看着他。
皮卡皮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