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玄……”
林渊站在黑暗之中。
脑海里不断回荡着刚才那句话。
第一次选择的时候。
九玄也曾经选择过。
这句话本身并不可怕。
真正让林渊在意的是……
为什么有人要告诉他。
不要相信九玄。
“你到底是谁？”
林渊再次开口。
没有回应。
那道声音仿佛只是留下了一句话。
便彻底消失。
四周重新恢复寂静。
林渊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他知道。
对方如果愿意告诉自己。
刚才就不会只说这么一句。
他抬头。
看向第一古路深处。
那里。
那盏熄灭了十万年的古灯仍然亮着。
火焰很小。
却在无尽黑暗中格外刺眼。
林渊缓缓走过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
一种奇怪的感觉开始浮现。
他仿佛……
听见了水声。
哗啦。
哗啦。
像是有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海。
正在黑暗深处缓缓翻涌。
林渊眉头微皱。
下一刻。
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化。
黑暗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浩瀚星空。
无数星辰悬浮。
九玄界却不在其中。
在星空最中央。
有一个巨大的光团。
它缓缓旋转。
内部仿佛蕴含着无穷世界。
林渊一眼便认了出来。
“九玄界……”
可现在的九玄界。
与他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没有九域。
没有宗门。
没有人族。
没有妖族。
甚至没有所谓的天地。
它只是一个……
刚刚诞生的世界雏形。
林渊心中震动。
“这是……”
十万年前？
不。
绝对不是。
因为九玄界的诞生。
远远早于十万年前。
难道……
这是更加古老的时代？
就在此时。
一道声音从星空深处传来。
“你来了。”
林渊身体一震。
这个声音……
他听过。
九玄。
“九玄？”
没有回应。
那声音继续响起。
“你想知道我的第一次选择。”
林渊死死盯着那团世界光芒。
“是。”
“为什么？”
“因为有人告诉我，不要相信你。”
沉默。
很久的沉默。
随后。
九玄的声音响起。
“他说得没错。”
林渊瞳孔骤然收缩。
“你承认？”
“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值得相信。”
这句话让林渊彻底沉默。
他原本以为。
九玄会解释。
会否认。
甚至会告诉他那个声音来自敌人。
可九玄没有。
它只是承认。
自己确实不能被完全相信。
“为什么？”
林渊问。
“因为我曾经做过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留下。”
简单的两个字。
却让林渊心中一震。
“留下什么？”
“我自己。”
星空之中。
那团九玄界的光芒微微闪烁。
紧接着。
无数画面出现。
林渊看见了一片虚无。
没有世界。
没有时间。
没有生灵。
只有无尽的黑暗。
而在黑暗之中。
有一个极其微弱的意识。
它没有名字。
没有身体。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它只是……
存在。
“这就是最初的九玄？”
林渊喃喃。
九玄没有回答。
画面继续。
那个微弱意识第一次感受到外界。
它看见了光。
看见了黑暗。
看见了无数规则。
也看见了一个东西。
一扇门。
黑色的门。
林渊脸色瞬间变了。
黑门！
又是它。
那扇古老的黑门。
竟然在九玄界诞生之前。
就已经存在。
而那个最初的九玄意识。
正在黑门之前。
静静地看着它。
很久。
它做出了一个动作。
靠近。
林渊呼吸一滞。
“它打开了黑门？”
“不。”
九玄的声音响起。
“我没有打开。”
“那你做了什么？”
“我选择……”
声音停顿了一下。
“留下。”
轰！
整片星空猛然震动。
画面中的那个意识。
忽然分裂。
一部分进入了黑门。
另一部分。
留在了黑门之外。
林渊脸色剧变。
“这……”
“那不是我。”
九玄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
“那是我第一次做出的选择。”
林渊死死盯着画面。
“你把自己分成了两部分？”
“不。”
“是选择。”
“选择让可能成为了现实。”
下一刻。
画面中的黑门缓缓关闭。
进入其中的那部分意识彻底消失。
而留在外面的那部分。
开始不断成长。
规则出现。
时间出现。
空间出现。
世界开始形成。
最终。
九玄界诞生。
林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如此。
九玄界并不是单纯诞生出来的世界。
它的最初……
竟然源自九玄的一次选择。
可是。
为什么要进入黑门？
那里面究竟有什么？
“另一部分呢？”
林渊问。
九玄沉默。
“它死了吗？”
“没有。”
“那它在哪里？”
“我不知道。”
林渊眉头紧皱。
“不知道？”
“那是我做出的选择。”
九玄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复杂情绪。
“选择之后。”
“它便不再属于我。”
林渊怔住。
这句话……
与他自己的道路何其相似。
他曾经也拒绝过那些没有被选择的可能。
可九玄……
似乎做了完全相反的事情。
它没有拒绝。
而是让自己的一个可能。
真正成为了现实。
“所以……”
林渊缓缓开口。
“你一直在寻找它？”
“不。”
九玄回答。
“我在害怕它。”
林渊沉默。
就在这时。
画面突然破碎。
轰！
一股恐怖的规则力量从虚空中降临。
林渊脸色骤变。
灵海瞬间翻涌。
“这是怎么回事？”
葬天碑疯狂震动。
【警告。】
【当前区域存在不可观测规则。】
【正在排斥外来意识。】
林渊身体猛然一震。
噗！
鲜血喷出。
他的意识开始被强行推出这片空间。
“等等！”
林渊死死咬牙。
“我还没看完！”
可那股力量越来越强。
他的灵海开始剧烈震荡。
35%。
31%。
27%。
……
灵海稳定度疯狂下降。
林渊脸色苍白。
却没有退。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
刚才看到的东西。
很可能就是九玄最不愿意让自己知道的过去。
“给我留下！”
轰！
林渊强行展开灵海。
无相之源爆发。
选择规则同时运转。
他没有与这股力量硬碰硬。
而是……
拒绝。
拒绝自己被强行驱逐。
一瞬间。
那股恐怖力量停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林渊看见了最后一个画面。
黑门之中。
那道被九玄分离出去的意识。
缓缓转过身。
看向了他。
没有脸。
没有身体。
只有一道声音。
“你也来了……”
林渊瞳孔骤缩。
“你是谁？”
那道声音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说道：
“不要让九玄……”
“再做第二次选择。”
轰！
画面彻底崩碎。
林渊的意识被狠狠弹出。
噗！
现实中。
林渊猛然跪倒在地。
鲜血从嘴角流下。
他的脸色苍白无比。
灵海稳定度：
22%。
……
26%。
……
30%。
……
35%。
重新恢复。
林渊喘着粗气。
刚才的一切。
仿佛只是一场梦。
可葬天碑上。
却多了一行从未出现过的文字。
【记录：九玄第一次选择。】
【状态：残缺。】
【危险等级：未知。】
林渊看着那行字。
许久没有说话。
九玄的第一次选择。
不是拯救九玄界。
也不是创造九玄界。
而是……
将自己的一个可能送进了黑门。
然后。
选择留下。
“那黑门里的东西……”
林渊低声说道。
忽然。
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方。
古灯还在燃烧。
可灯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
多了一道身影。
白衣。
长发。
背对着他。
林渊身体瞬间僵住。
这个身影……
他太熟悉了。
白衣女子。
十万年前。
与老林渊一起葬天的人。
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
林渊刚刚开口。
那道身影便缓缓抬起手。
没有转身。
只是指向前方。
那里。
三条路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道古老石门。
石门上。
刻着两个字。
——九玄。
林渊瞳孔骤缩。
而白衣女子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
却与他记忆中的那道声音一模一样。
“不要进去。”
林渊看着她。
“为什么？”
沉默片刻。
白衣女子缓缓说道：
“因为那里……”
“埋着九玄第一次放弃的东西。”
说完。
她的身影开始一点点消散。
林渊猛然向前。
“等等！”
白衣女子没有回头。
最后。
只留下了一句话。
“而那东西……”
“现在已经醒了。”
身影彻底消失。
石门之上。
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
一道裂纹。
缓缓出现。
林渊站在门前。
脸色第一次真正凝重起来。
因为就在那道裂纹出现的瞬间。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九玄。
不是那个神秘人。
也不是白衣女子。
而是一个……
极其熟悉的声音。
像是从自己身体深处传来。
“林渊。”
“不要开门。”
灵海之中。
葬天碑轰然震动。
而那道声音。
再次响起。
“因为……”
“门后面。”
“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