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落下。
天地骤然变了。
林渊只感觉眼前一黑。
下一刻。
轰！
无尽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猛然抬头。
天空……
裂开了。
不是一道裂缝。
而是无数道。
漆黑的空间裂纹纵横交错，仿佛整片苍穹都曾经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撕碎。
大地更是早已崩塌。
一眼望去。
没有山。
没有河。
没有任何完整的建筑。
只有无穷无尽的废墟。
以及……
尸骨。
林渊站在原地。
脸色渐渐凝重。
“这里就是……”
“葬天战场？”
没有人回答。
身后的道路已经消失。
那块刻着“葬天战场”的石碑，也不见了。
此刻的他。
已经彻底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葬天碑缓缓从灵海中浮现。
碑面剧烈震动。
【检测到大量残缺规则。】
【检测到战争遗迹。】
【检测到高阶规则残留……】
【警告。】
【当前境界不足。】
林渊眼神微沉。
连葬天碑都在警告。
看来。
这里远比自己想象中危险。
突然。
咔。
脚下传来一声轻响。
林渊低头。
一根白骨。
被他踩碎。
下一刻。
轰！
整片大地突然震动。
无数白骨从地下缓缓爬起。
它们已经不知道死去了多少万年。
身体早已腐朽。
可每一具骸骨之中。
竟然都残留着一缕规则。
有的散发剑意。
有的带着火焰。
有的弥漫雷霆。
甚至还有一些……
只是站在那里。
便让林渊的灵海隐隐发痛。
“死了这么久……”
“还能留下这种力量？”
林渊眼神凝重。
这就是十万年前真正的战场。
曾经在这里陨落的。
究竟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轰！
一具手持断剑的骸骨突然抬头。
空洞的眼眶中。
燃起两团灰色火焰。
下一刻。
它一剑斩来。
没有剑光。
只有一道无形的规则。
林渊脸色微变。
灵海瞬间展开。
轰！
规则撞入灵海。
整片灵海剧烈翻涌。
林渊身体倒退数步。
嘴角溢出鲜血。
“好强！”
仅仅一具死去十万年的骸骨。
竟然能够让现在的他受伤。
而且……
对方没有真正的意识。
只是凭借残留规则在行动。
林渊眼神渐渐变冷。
“既然已经死了。”
“那就安静地死吧。”
轰！
选择规则扩散。
不是抹除。
而是拒绝。
那具骸骨的规则顿时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林渊抓住机会。
一步踏出。
一拳轰在骸骨胸口。
咔嚓！
骸骨彻底碎裂。
灰色火焰缓缓熄灭。
四周其他骸骨却在这一刻同时抬头。
林渊眉头一皱。
“不好。”
轰！
数十具骸骨同时冲来。
林渊没有后退。
灵海之中。
无相之源开始运转。
一片无形的海域在他身后展开。
所有进入其中的规则。
都被迅速分解。
一道。
两道。
三道。
……
林渊不断出拳。
每一拳都没有惊天动地的力量。
却能够精准地打在规则最薄弱的位置。
轰！
最后一具骸骨倒下。
林渊站在废墟之中。
胸口剧烈起伏。
灵海稳定度：
43%。
……
41%。
……
最终停在40%。
“看来……”
“灵海境真正的战斗。”
林渊看着自己的双手。
“就是规则之间的碰撞。”
聚灵境的时候。
他更多依靠灵力。
可进入灵海之后。
力量只是基础。
真正决定胜负的。
是自己能够掌握多少规则。
“还差得远。”
林渊没有因为刚才的战斗而得意。
反而更加清楚自己的不足。
就在此时。
葬天碑突然震动。
【检测到高阶战争残留。】
【是否解析？】
林渊点头。
“解析。”
嗡——
黑色碑面亮起。
大量古老画面开始浮现。
第一幅。
无数强者站在星空之中。
有人持剑。
有人握枪。
有人身披战甲。
而在他们最前方。
悬浮着九件东西。
林渊呼吸微微一滞。
九器。
完整的九器。
葬天碑。
葬天剑。
葬天钟。
镇界枪。
青铜镜。
以及另外四件他从未见过的古器。
九件古器没有爆发攻击。
而是彼此连接。
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规则网络。
笼罩整片星空。
林渊看着这一幕。
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
“九器……”
“当年不是用来杀敌的。”
它们真正做的。
是稳定整个战场。
画面继续。
无数世界正在崩碎。
一道无法形容的巨大身影。
站在诸天尽头。
它没有具体的形体。
只有一双冷漠的眼睛。
一道声音响起。
“天。”
林渊瞳孔骤缩。
这就是……
真正的天？
下一刻。
无尽规则轰然降临。
九器同时震动。
无数强者迎面而上。
战争。
彻底爆发。
林渊看到了帝境。
看到了圣境。
甚至看到了更加恐怖的存在。
他们一人便能够撕裂一个世界。
可即便如此。
在那片战场之中。
依旧不断有人陨落。
星辰破碎。
世界崩塌。
空间被打成虚无。
而就在战争最激烈的时候。
一个人出现了。
白发。
黑衣。
手持葬天碑。
林渊的呼吸瞬间停滞。
老林渊。
他站在九器中央。
没有出手。
只是静静看着那片战场。
随后。
缓缓抬起手。
葬天碑轰然震动。
一道黑色规则扩散。
所有正在崩溃的世界。
竟然在这一瞬间稳定下来。
林渊心中震动。
原来如此。
葬天碑真正的力量……
不是攻击。
而是……
记录。
承载。
保存。
将那些即将被抹去的东西。
留下来。
画面继续。
老林渊忽然转头。
看向身旁的白衣女子。
两人似乎说了什么。
可画面没有声音。
随后。
白衣女子抬起手。
葬天剑发出一声清鸣。
老林渊则举起葬天碑。
九器同时亮起。
整个战场的规则。
在这一刻凝聚到了极致。
然后……
一道黑色裂缝。
出现在天地之间。
林渊脸色骤然一变。
那不是空间裂缝。
而是……
黑门。
黑门竟然出现在葬天战场之中。
而且。
比林渊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更加巨大。
仿佛整个天地。
都在它面前变得渺小。
画面到这里。
突然停止。
葬天碑上浮现出一行字。
【记录缺失。】
【原因：遭到强制抹除。】
林渊眉头紧皱。
“谁抹掉的？”
没有回答。
他正准备继续解析。
突然。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因为那一段……”
“不能留下。”
林渊身体瞬间绷紧。
他猛然转身。
空无一人。
只有满地废墟。
“谁？”
没有回应。
林渊的灵海瞬间展开。
神识扫过四周。
没有生命气息。
没有规则波动。
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时。
一个声音突然从极近的位置响起。
“你是第一个。”
林渊猛然回头。
这一次。
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少年。
穿着一身已经破烂的白衣。
站在一块断裂的石碑旁。
黑发。
黑眸。
脸上没有任何伤痕。
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人。
可林渊却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就仿佛……
他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是谁？”
少年看着林渊。
忽然笑了。
“我是这里最后一个……”
“没有死的人。”
林渊眼神微凝。
“十万年前？”
少年摇头。
“不。”
“比那更早。”
林渊心中一震。
少年抬起头。
看向葬天碑。
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复杂。
“它竟然还在。”
“你认识葬天碑？”
“认识。”
“它是谁的？”
少年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林渊。
缓缓说道：
“你不是第一个持碑者。”
林渊没有说话。
少年继续：
“但你是……”
“第一个后来者。”
“后来者？”
“对。”
少年笑容渐渐消失。
“因为在你之前。”
“所有持碑者……”
“都属于过去。”
林渊心神震动。
“那我呢？”
少年看着他。
沉默许久。
最终。
说出了一个让林渊完全没有想到的答案。
“你属于……”
“还没有发生的未来。”
轰！
就在这一刻。
整座葬天战场突然震动。
远处。
那道巨大无比的黑门。
竟然再次出现。
而黑门之中。
缓缓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
与林渊一模一样的手。
少年脸色骤然变化。
“快走！”
林渊却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那只手。
心中第一次升起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
因为那只手伸出的瞬间。
他的灵海之中。
葬天碑上。
浮现出了四个古老文字。
——未来已至。
而黑门之后。
一道声音缓缓传来。
“林渊……”
“我们终于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