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钟声回荡。
整个葬界古城都在震动。
林渊站在大厅中央。
葬天碑悬浮在身旁。
碑面上的黑色文字缓缓消散。
只剩下最后四个字。
它找到你了。
林渊抬头。
看向少女消失的方向。
“第十器……”
他低声念了一遍。
这个名字。
从未出现在九玄界任何记载之中。
甚至连葬天碑。
也是刚刚才确认它的存在。
而且……
状态还是。
已苏醒。
“你不追过去吗？”
灰袍男子站在一旁。
林渊看了他一眼。
“她明显是在等我。”
“既然如此。”
“为什么要追？”
灰袍男子一怔。
随后笑了。
“你果然和前面那些持碑者不一样。”
“前面的人怎么做？”
“他们听到第十器三个字。”
“会立刻追过去。”
“为什么？”
“因为他们想知道答案。”
林渊没有说话。
灰袍男子继续道：
“而你第一反应是……”
“这里面是不是有陷阱。”
林渊淡淡道：
“答案从来不会主动跑到我面前。”
“主动送上来的答案。”
“通常都有代价。”
灰袍男子看着他。
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难怪……”
“难怪它会选择你。”
林渊眉头微皱。
“又是这句话。”
“葬天碑到底为什么选择我？”
灰袍男子沉默。
片刻后。
摇头。
“没人知道。”
“包括你们？”
“包括我们。”
“那前九位持碑者呢？”
“他们知道吗？”
“也不知道。”
林渊眼神微动。
“那他们为什么死？”
灰袍男子没有回答。
只是走到大厅中央。
抬手一挥。
原本已经破碎的历史晶石。
竟然重新亮起。
无数画面快速掠过。
第一位。
第二位。
第三位……
一个又一个身影。
全部站在葬天碑前。
他们来自不同世界。
有老人。
有青年。
有女子。
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
他们的修为不同。
经历不同。
道路也不同。
唯一相同的是……
他们都拥有葬天碑。
画面一闪。
第一位持碑者走进一扇白色的门。
消失。
第二位进入黑色古塔。
消失。
第三位进入一片星海。
消失。
第四位……
第五位……
直到第九位。
全部如此。
没有战斗。
没有死亡。
只有……
消失。
林渊看着这一幕。
眉头越来越紧。
“他们不是死了。”
灰袍男子说道。
“至少。”
“没有人真正看到他们死。”
“那为什么说他们都死了？”
“因为他们进入之后。”
“就再也没有回来。”
林渊沉默。
“他们去了哪里？”
“门后。”
“什么门？”
灰袍男子摇头。
“没人知道。”
“每一个人的门都不同。”
林渊看着画面。
忽然。
他发现了一件事。
这些门虽然不同。
但每一个门上……
都有一道裂痕。
而且裂痕的位置。
一模一样。
“那是什么？”
灰袍男子看向画面。
“我们也研究过。”
“最后发现。”
“那不是裂痕。”
林渊眼神一凝。
“是什么？”
“选择留下的痕迹。”
林渊心中微震。
又是选择。
前九位持碑者。
每个人都曾面对过一个选择。
然后。
进入门后。
“所以……”
林渊缓缓说道：
“他们不是因为实力不够才消失。”
“而是因为……”
“他们选择了进入。”
灰袍男子点头。
“对。”
“那他们为什么不回来？”
“因为门后的世界……”
“已经不允许他们回来。”
大厅再次陷入寂静。
林渊盯着那些画面。
忽然。
葬天碑震动了一下。
嗡。
其中一幅画面。
停了下来。
那是第九位持碑者。
一个白发老人。
他站在一扇青铜门前。
没有进入。
而是回头。
看向身后的葬天碑。
然后。
抬起手。
在碑面上写下一个字。
等。
下一刻。
画面消失。
林渊眼神微凝。
“第九位持碑者没有进去。”
灰袍男子脸色变化。
“你看见了？”
“他留下了一个字。”
“什么？”
“等。”
林渊看向大厅深处。
“他在等谁？”
没人回答。
就在此时。
咚——
第二声钟响。
比刚才更加清晰。
整个葬界古城的天空。
突然裂开。
一道黑色雷霆贯穿天地。
轰！
无数建筑开始震动。
街道上的修士纷纷抬头。
他们的脸上。
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怎么回事？”
“钟声又响了！”
“第十器真的醒了！”
“快去封锁城门！”
“晚了！”
“已经晚了！”
一道道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林渊站在宫殿中央。
神念向外扩散。
下一刻。
他脸色微变。
葬界古城的深处。
出现了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
那气息并不强大。
甚至比不上天罡境。
可它却让整个葬界都在颤抖。
因为那不是力量。
而是……
规则。
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规则。
“它在哪里？”
林渊问。
灰袍男子指向城中心。
“葬天台。”
“那是什么地方？”
“葬界最初的地方。”
林渊没有犹豫。
一步踏出。
身形瞬间消失。
……
葬界古城。
中央区域。
这里没有街道。
也没有建筑。
只有一片巨大的黑色平原。
平原中央。
矗立着一座高台。
高台只有九层。
每一层。
都刻着一个古老符号。
林渊落在高台前。
少女已经站在那里。
黑衣。
长发。
手中依旧握着那柄黑色短剑。
她背对着林渊。
“你来了。”
“第十器呢？”
少女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叫我第十位持碑者？”
“因为你就是。”
“前九位呢？”
“都输了。”
林渊目光微凝。
“输给谁？”
少女转身。
“自己。”
林渊沉默。
“你什么意思？”
少女指了指高台。
“每一位持碑者来到这里。”
“都会看见自己的路。”
“他们可以选择继续。”
“也可以选择停下。”
“前九个人……”
“都选择了继续。”
“然后呢？”
“走到了自己无法承受的地方。”
林渊看着她。
“所以他们死了？”
“不是。”
少女摇头。
“他们成为了……”
“自己的结果。”
林渊眼神一凝。
这句话。
与黑门后的那个“可能”极其相似。
“那第十器是什么？”
少女终于抬头。
看向天空。
“你一直都在问错问题。”
“哪里错？”
“你问它是什么。”
“可你应该问……”
她顿了顿。
“为什么它会存在。”
轰！
高台第九层。
突然亮起。
一道黑光从高台之下冲天而起。
无数锁链断裂。
整个葬界古城。
瞬间陷入死寂。
林渊瞳孔收缩。
“那是什么？”
少女没有回答。
黑光继续升高。
最终。
在高台上方。
形成了一件东西。
不是剑。
不是钟。
不是枪。
不是镜。
甚至不是任何兵器。
那是一片……
黑色的叶子。
只有巴掌大小。
静静悬浮在虚空。
叶片没有纹理。
没有光芒。
甚至没有任何气息。
可林渊看见它的瞬间。
心脏却猛然一跳。
一种无法解释的熟悉感。
从灵魂深处涌出。
葬天碑突然剧烈震动。
嗡——
碑面之上。
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纹。
少女脸色骤变。
“退后！”
林渊没有动。
“为什么？”
“因为它在认你。”
“认我？”
“对。”
少女死死盯着那片黑叶。
“第十器不是九器之外的兵器。”
“它是……”
她的声音忽然停住。
黑叶缓缓飘向林渊。
所过之处。
空间没有破碎。
时间没有停滞。
一切都很平静。
但林渊却感觉到。
自己体内所有规则。
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选择规则。
无相之源。
灵海。
甚至葬天碑。
全部没有任何反抗。
黑叶最终停在林渊面前。
一滴黑色液体。
从叶尖滴落。
落入他的掌心。
轰！
林渊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一片黑暗。
没有声音。
没有光。
没有天地。
只有一道声音。
“你终于来了。”
林渊睁开眼。
前方。
站着九个人。
与第一古路见到的一模一样。
他们站在黑门之前。
但这一次。
林渊终于看清了其中一个人的脸。
那不是老林渊。
不是九玄。
也不是任何他认识的人。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可那个男人却在看着他。
仿佛早就知道他会出现。
“第十位……”
男人轻声开口。
“你终于还是来了。”
林渊没有回答。
男人伸手。
指向黑门。
“你知道为什么只有九器吗？”
林渊摇头。
“因为……”
男人笑了。
“第十件东西。”
“从来不是用来镇压黑门的。”
“它是……”
“用来决定。”
林渊眼神一凝。
“决定什么？”
男人缓缓转过身。
黑门之上。
突然出现一道裂缝。
裂缝后。
无数世界。
无数生命。
无数可能。
同时浮现。
然后。
男人说出了让林渊心神震动的一句话。
“决定……”
“哪个世界有资格存在。”
轰！
林渊猛然睁开眼。
意识重新回归。
黑叶已经消失。
他的掌心。
只剩下一道极淡的黑色印记。
少女脸色苍白。
看着林渊。
“你看见了？”
林渊没有回答。
只是问：
“第十器到底是什么？”
少女沉默许久。
最后说道：
“它不是器。”
“而是一种……”
“选择世界的资格。”
林渊心中一震。
少女继续：
“所以九器无法记录它。”
“葬天碑也无法解析它。”
“因为……”
“它从来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
林渊低头。
看着掌心的黑色印记。
忽然。
葬天碑再次震动。
这一次。
没有任何提示。
只是缓缓浮现出一句话。
【第十器已认主。】
林渊瞳孔骤缩。
“认主？”
少女也看见了。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不是……”
“这不可能。”
林渊抬头。
“怎么了？”
少女死死盯着葬天碑。
“它怎么可能认你为主？”
“为什么？”
“因为第十器……”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低。
“从来没有认过任何人。”
就在这时。
一道巨大的轰鸣。
从葬界最深处传来。
紧接着。
一道黑色门户。
缓缓从虚空中升起。
门高万丈。
比第一古路上的黑门更加古老。
更加恐怖。
而门上。
没有任何符文。
只有一个数字。
十。
少女看着那扇门。
脸色苍白。
“第十门……”
林渊缓缓握紧拳头。
葬天碑。
掌心的黑色印记。
以及眼前的第十门。
三个东西。
在这一刻。
产生了某种无法理解的共鸣。
而就在门彻底打开之前。
一个古老声音。
从门后传来。
“第十位持碑者。”
“你准备好了吗？”
林渊抬起头。
看着那扇门。
没有回答。
因为在他的身后。
整个葬界古城的亿万生灵。
都在这一刻跪了下来。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
他们等待了无数岁月的东西。
终于出现了。
而林渊也终于明白。
自己踏入葬界之后。
真正的考验。
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