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古门缓缓闭合。
林渊站在门后。
身后的第一古路。
彻底消失。
没有声音。
没有震动。
甚至没有最后的崩塌。
就像它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林渊回头看了一眼。
那里只剩下一片虚无。
他知道。
从这一刻开始。
自己已经真正踏入了葬界。
而眼前的一切。
却让他沉默了。
因为这里……
太繁华了。
与之前那座死寂的葬界古城完全不同。
眼前是一座真正的古城。
巨大的城池悬浮于无尽虚空之中。
一条条街道纵横交错。
无数建筑层层叠叠。
有宫殿。
有楼阁。
有巨大的石塔。
甚至还有一片片悬浮在天空中的山脉。
山脉之间。
灵气如雾。
星辰如灯。
无数古老符文在虚空中缓缓流动。
远处。
甚至能够看到一座巨大的城墙。
城墙高达万丈。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有些已经模糊。
有些却依旧清晰。
林渊看着这一切。
很难相信。
这里是一座所谓的“葬界”。
“这才是真正的葬界？”
身后。
守墓人的声音传来。
“是。”
林渊转身。
却发现老人并没有跟进来。
青铜古门已经彻底关闭。
只有他的声音还在门外回荡。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
林渊眉头微皱。
“你不进去？”
“不能。”
“为什么？”
沉默片刻。
守墓人说道：
“因为我是第一古路的守墓人。”
“路已经结束。”
“我的使命也结束了。”
林渊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
这个老人身上同样藏着很多秘密。
但现在。
已经不是追问的时候。
“如果你以后还能出去……”
守墓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替我看一眼真正的天空。”
林渊一怔。
随后点头。
“好。”
声音消失。
青铜古门也彻底隐没。
林渊独自站在这座古老世界之中。
下一刻。
一股强大的神念。
突然从远处扫过。
林渊身体瞬间紧绷。
这道神念极其强大。
至少……
已经超出了他现在能够完全感知的范围。
灵海境。
而且绝对不是初期。
甚至有可能……
是天罡境。
林渊没有妄动。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片刻后。
那道神念收回。
街道上。
终于出现了第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
穿着灰色长袍。
腰间挂着一枚古老玉牌。
他从远处缓缓走来。
目光落在林渊身上。
没有说话。
紧接着。
第二个人出现。
第三个人。
第四个人。
……
越来越多。
很快。
整条街道都站满了人。
他们没有攻击。
只是看着林渊。
那眼神。
让林渊想起了之前葬界古城中的那些遗民。
只是不同的是。
眼前这些人……
是真正活着的。
他们有气血。
有灵力。
有神魂。
甚至……
有修为。
林渊感受着周围的气息。
脸色逐渐凝重。
这里随便一个人。
都比九玄界普通修士强大得多。
“后来者。”
那名灰袍男子终于开口。
林渊目光微凝。
“你知道我？”
“当然。”
灰袍男子说道：
“第一古路已经传来了消息。”
“你通过了。”
林渊没有回答。
“这里是什么地方？”
灰袍男子看了他一眼。
“葬界。”
“我知道。”
“那你知道葬界为什么存在吗？”
“埋葬世界。”
灰袍男子点头。
“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林渊眉头微皱。
“还有什么？”
“保存。”
两个字。
让林渊愣了一下。
灰袍男子转身。
“跟我来。”
林渊没有立即跟上。
“如果我不去呢？”
男子停下脚步。
“那你会死。”
说得很平静。
没有威胁。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渊笑了。
“那看来……”
“我还是得去。”
男子没有回应。
继续向前。
林渊跟了上去。
一路上。
他看见越来越多的人。
有人在修炼。
有人在炼丹。
有人在炼器。
甚至还有人在街边摆摊。
这一切。
都与一个普通修士世界没有区别。
如果不是天空中那片诡异的黑色星河。
林渊甚至会以为自己来到了一座普通城池。
“这里的人……”
林渊问。
“都是葬界遗民？”
“不是。”
灰袍男子摇头。
“葬界的人，来自不同世界。”
“有些世界被毁灭之后。”
“他们被送到这里。”
“有些人则是主动来到这里。”
“为什么？”
“为了活下去。”
林渊沉默。
“十万年前，葬天之战后，诸天崩碎。”
“很多世界彻底消失。”
“但也有一些人提前发现了灾难。”
“他们进入葬界。”
“于是……”
灰袍男子指向远处。
“这里就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林渊看着那片古城。
“也就是说。”
“这里实际上是一个避难之地？”
“曾经是。”
“现在呢？”
灰袍男子没有回答。
只是带着林渊来到一座巨大的宫殿前。
宫殿没有牌匾。
门口却站着两名守卫。
两人身上的气息。
都已经达到了灵海境。
看到林渊之后。
其中一人微微行礼。
“确认了吗？”
“确认。”
“后来者？”
“是。”
那两人同时退开。
宫殿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
是一座巨大的大厅。
大厅中央。
悬浮着一块透明晶石。
晶石之中。
无数画面正在不断闪烁。
有世界诞生。
有星辰毁灭。
有种族迁徙。
有战争。
有文明。
无数历史。
仿佛都被记录其中。
林渊走近。
葬天碑突然微微震动。
【检测到大量历史记录。】
【记录总量：无法计算。】
【解析权限不足。】
林渊眼神一凝。
“连葬天碑都无法解析？”
灰袍男子说道：
“这里保存的是诸天历史。”
“不是普通记录。”
“其中有些东西。”
“连葬界本身都无法解释。”
林渊看向晶石。
“那你们为什么保存这些？”
灰袍男子沉默片刻。
“因为……”
“总有一天。”
“会有人需要知道。”
“知道什么？”
“为什么世界会毁灭。”
林渊心中一震。
这句话。
与他一路以来寻找的答案。
似乎越来越接近。
“十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灰袍男子没有直接回答。
“你知道葬天之战？”
“知道。”
“知道多少？”
林渊想了想。
“天死了。”
“帝境消失。”
“九玄界被封。”
“九器散落。”
“诸天与九玄断开。”
灰袍男子点头。
“这些都是真的。”
“但不完整。”
“哪里不完整？”
男子抬手。
晶石之中。
一片画面缓缓放大。
那是一片巨大的战场。
无数世界漂浮。
九件古器横跨虚空。
而在九器之外。
还有一道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影子。
林渊看到那道影子的瞬间。
身体骤然一僵。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
熟悉。
那道影子。
与黑门之后的气息。
极其相似。
“那是什么？”
“天。”
灰袍男子说道。
林渊沉默。
“天不是一个人。”
男子继续：
“至少。”
“十万年前不是。”
林渊眼神骤然凝重。
这句话。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那天是什么？”
“一个时代的最高规则。”
“所有世界。”
“所有生命。”
“所有规则。”
“都必须遵循它。”
林渊心中微震。
这与他之前理解的“天”。
已经完全不同。
“那为什么要杀死它？”
“不是杀。”
男子摇头。
“是葬。”
林渊看着他。
“有什么区别？”
“杀死一个生命。”
“只是结束它的存在。”
“但葬掉一个时代……”
灰袍男子抬起头。
“意味着让所有与它有关的东西。”
“都无法再回来。”
林渊沉默。
所以。
这才是葬天之战真正的意义？
葬的不是一个“天”。
而是一个时代。
一个由天绝对统治的时代。
可如果真是这样。
为什么黑门还存在？
为什么天遗还存在？
为什么第一选择之前。
还有另外一条可能？
“你们知道黑门吗？”
林渊突然问。
大厅里。
瞬间安静。
灰袍男子脸色微变。
“谁告诉你的？”
“我见过。”
“在哪里？”
“第一古路。”
男子盯着他。
许久。
缓缓说道：
“这里没有人愿意谈论黑门。”
“为什么？”
“因为曾经有人打开过。”
林渊心中一震。
“谁？”
“天。”
“……”
“十万年前？”
“不。”
灰袍男子摇头。
“更早。”
林渊眼神瞬间凝固。
又是更早。
为什么所有线索。
都在不断指向九玄界诞生之前？
“黑门里面是什么？”
灰袍男子看着他。
“没有人知道。”
“那为什么不打开看看？”
男子忽然笑了。
“你真的认为……”
“打开之后。”
“里面的人还会让你关上吗？”
林渊沉默。
就在这时。
葬天碑突然剧烈震动。
嗡！
整个大厅的历史晶石同时亮起。
无数画面疯狂闪烁。
最后。
全部定格在同一个场景。
一片黑暗。
一扇黑门。
门前。
站着九个人。
林渊呼吸一滞。
九个人。
又是那九个人。
与他在第一古路看到的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
画面比之前更加清晰。
其中一人。
缓缓转过身。
林渊看不清他的脸。
但能听见声音。
“葬界……”
“从今日开始。”
“保存九玄。”
轰！
画面瞬间破碎。
大厅内。
所有人脸色骤变。
灰袍男子更是死死盯着林渊。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渊没有回答。
因为葬天碑上。
已经出现了新的文字。
【发现早期记录。】
【记录时间：九玄界诞生之前。】
【记录对象：九玄。】
【记录内容：九玄被列为……】
文字到这里。
突然消失。
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抹去。
林渊眼神微凝。
“被抹掉了？”
灰袍男子沉默。
显然。
他也看到了。
就在这一刻。
大厅之外。
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脚步声。
哒。
哒。
哒。
所有人同时转头。
一个少女。
从宫殿门外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
一袭黑衣。
长发垂至腰间。
手中拿着一柄很小的黑色短剑。
她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径直走到林渊面前。
停下。
抬头。
看了他很久。
随后。
少女开口。
“你终于来了。”
林渊眉头微皱。
“我们认识？”
少女摇头。
“我不认识你。”
“但我认识你的碑。”
她的目光落在葬天碑上。
眼神极其复杂。
有敬畏。
有悲伤。
还有一丝……
恐惧。
“它终于还是选择了你。”
林渊心中一动。
“什么意思？”
少女没有回答。
而是轻声问道：
“你知道自己是第几位持碑者吗？”
林渊沉默。
他确实不知道。
少女伸出手。
一根手指轻轻触碰葬天碑。
嗡——
葬天碑剧烈震动。
少女脸色微白。
迅速收回手。
随后。
她看着林渊。
一字一句说道：
“第十位。”
林渊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少女没有解释。
只是看向大厅中央那片已经破碎的历史晶石。
“前九位……”
“都死了。”
林渊沉默。
“为什么？”
少女低下头。
“因为他们都想知道……”
“葬天碑到底是谁留下的。”
林渊心中一震。
少女抬头。
“而你……”
“现在也开始想知道了。”
她的嘴角。
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所以。”
“你也会走上他们走过的路。”
“然后……”
少女停顿片刻。
轻声说道：
“死在第十一个门前。”
林渊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第十一个门？”
少女没有再说。
只是转身。
朝宫殿深处走去。
走出几步后。
她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对了。”
“还有一件事。”
林渊看着她。
少女声音很轻。
却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
“你一直以为九器是九件。”
“其实……”
她缓缓回头。
“从来都不是。”
林渊心神剧震。
“什么意思？”
少女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了一眼葬天碑。
然后说道：
“因为第十件……”
“从来没有被找到。”
下一刻。
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宫殿深处。
林渊站在原地。
久久没有说话。
第十件葬天器？
九器……
不是九件？
那么。
那个一直隐藏在历史之外的第十件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没有被找到？
又为什么。
这个少女会知道？
而就在林渊沉默之时。
葬天碑上。
悄然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检测到未知器物痕迹。】
【与持碑者存在特殊因果。】
【目标：第十器。】
【状态：已苏醒。】
林渊猛然抬头。
远处。
葬界古城最深处。
一道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钟声。
突然响起。
咚——
整个葬界。
都在这一声钟鸣之下。
微微震动。
而那少女的声音。
也从无尽黑暗中再次传来。
“它……”
“找到你了。”